《背靠祖国，制霸赛博！》宋公子晏

37、37 老人味

　　还没来得及为这一万块钱谄媚地道个谢，迅链上新消息又发了过来。

　　好哥哥：【你找到工作了吗？】

　　谢喻盯着这五个字，表情没变化，脑子里转了一圈。

　　这人身上有一股浓浓的老人味！

　　干嘛啊，动不动问工作，懂不懂尊重啊，下一步是不是该问工资多少钱一个月，谈没谈对象。

　　但也由此释放了一个信号，他发出来的消息，只有作为长辈的关心，没有暧昧成分，绝不是什么恶心心的情哥哥。从此前的聊天记录也能佐证这一点。

　　措辞朴素，语气平淡，像个不太会表达感情的直男，而且年龄偏大的样子，至少三十五，很可能已经年过四旬。

　　大概率是亲哥哥。

　　至于两者的兄妹关系嘛，他对她，马马虎虎，不温不火，总体还算过得去。

　　而她，貌似很珍视他。

　　可惜谢喻这人比较猫系，说白了就是你热情我冷淡，你冷淡我消失。她挺反感他们之间这种兄妹关系的，如果她是原身本人的话，只要他敢一次不回消息，那他就永远都回不了消息了！

　　现在他装模作样的问工作，谢喻就挺不想回的。

　　但他是好哥哥啊。

　　毕竟腕机上那条转账通知还挂着，余温尚在。一万块说给就给，没有条件，没有追问，没有让她还，只说省着点花，他挣钱也不容易。

　　谢喻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还挺稀罕的。两个世界，身边她见过的听过的人里，能做到这份上的，真没几个吧。

　　算了，勉为其难回一下咯。

　　谢喻撇了撇嘴，指尖懒懒散散地敲着虚拟键盘。

　　月亮旅行家：【找到了，我现在在一家大排档当服务员，每个月工资2000】

　　这是周栗当初在强哥大排档时的情况，谢喻直接挪用过来，用得毫无心理负担。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虽然薪水低了点，但老板人挺好的，同事都很好说话】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刚好够她喝完最后半口碳酸饮料。

　　好哥哥：【累不累？】

　　月亮旅行家：【还好，我都习惯了】

　　发完，谢喻估摸着对话应该就此打住了。这人回消息没什么规律，早上晴天下午暴雨，今晚到此为止也说不准。

　　结果腕机又震了。

　　好哥哥：【那你好好干】

　　好哥哥：【差不多是时候了，等我打完手里的单子就来接你】

　　看着这两行文字，谢喻的目光瞬间凝滞了。

　　她没有立刻回复，易拉罐被她下意识地攥了一下。

　　什么差不多是时候了！

　　来接你，不是“有空去看你”，不是“到时候约个时间见面”，而是来接你。

　　接她去哪？

　　这个字眼背后的含义很多，可能是接她离开贫民窟，也可能是接她回某个他们共同认知中的“家”。但无论哪一种，都隐含着一个大前提：他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谢喻之前就查过联邦住房局的官网，重光小区77栋1单元502的那套房子，业主只有原身一个人的名字，和她同名同姓，谢喻。

　　虽然是贫民窟的房子，还是五楼不带电梯的小套一，不值多少钱。但是仔细想想，以原身的经济能力，应该不可能是她自己买的。

　　谢喻一直纳闷房子的来历，猜测大概率是父母留的，但住房局官网查不到更名记录。更何况，如果是父母留的，房子里会一点父母相关的痕迹都没有吗。

　　现在看来，以这个人的出手阔绰程度来说，也有可能是这个人买给她的？

　　当然，以上种种都不是关键。

　　他只说来接她，却不问她地址，就证明他肯定知道她家地址。

　　又一个知道地址的人。

　　万一等哪天谢喻不在，他突然来了，等他打开门，看到里面的场景，那她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底牌就全漏了。

　　谢喻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他的职业，不知道他的教育背景，不知道他的立场，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不知道他面对那样一个秘密，会做出什么选择。

　　她甚至不确定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必须死！！

　　不存在等他要来的时候，把他支开，编个理由随便应付过去，不让他进房子的可能性。那太被动了，太依赖运气了。只要他活着，只要他知道地址，就是永恒的威胁。

　　虽然他这个人够仗义，够局气，人挺好的，但谢喻在核心利益面前，绝不会因小失大。

　　一万块买不来她的安全感，一个亿也不行。

　　谢喻思考了片刻，打字。

　　月亮旅行家：【那你还要多久嘛】

　　语气里带着一点期待，一点撒娇，一点妹妹等哥哥回家的小女孩味道。

　　好哥哥：【没多久了，最多一个月吧】

　　谢喻在心里说：你的寿命还剩一个月。

　　她放下腕机，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依然和饭桌上的员工们说说笑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能此时只有另一个世界指挥中心的面部表情专家，才能察觉到她眼神里多出来的一丝阴鸷。

　　聚餐散场，夜色深深。

　　晚风卷着海边的咸腥味吹过来，地上的废塑料袋被吹得打旋，野猫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远处汽笛声声。

　　孙浩开车负责把其他同事送回家，面包车尾灯渐渐缩成两个红点，消失在街道尽头。

　　而谢喻则开着粉色小车车送周栗回大东区。

　　小车车驶入滨海路，在夜色中灵活穿梭，夜风从车窗吹进来，吹得谢喻的面部轮廓愈发冷硬，眼神如刀。

　　周栗坐在副驾驶上，愉快地哼着不成调的流行小曲，对身旁的杀意毫无察觉。

　　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程，到了周栗住的小区，已经接近凌晨了。

　　周栗下了车，站在楼门口，朝谢喻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喻喻，明天见哦。”

　　“早点休息。”谢喻说。声音平稳，甚至带了一点温度。

　　周栗点了点头，转身推开了单元门。楼道里声控灯早就坏了，周栗熟练地打开腕机的光源，踩着窄小的楼梯往上走。

　　看到光一路亮到六楼，她住的楼层，等她平安回家后，谢喻这才收回视线，启动车子离开。

　　她径直回了重光小区。

　　路上，她把现在的情况详细且如实地汇报给另一个世界的指挥中心，让他们帮忙参谋。当然，她自己其实已经拿定主意了，只是让他们帮她补充一些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对于当前情况，别墅里的专家团依然分成了两个派系，双方激烈讨论。

　　一方以高延军为代表，绝对支持谢喻，“哥哥”是一级隐患，应该直接清理威胁，一劳永逸。

　　而另一派则认为，首先“哥哥”没有展露出恶意，他能拿出一万块，证明他肯定不少挣，赛博世界阶级固化，富人愈富，穷人愈穷，贫民窟出身却不少挣足以证明他有一定的能力，绝不是什么碌碌无为的混子。

　　他很可能是原身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亲人之间，是有羁绊的，血亲纽带是最稳定的社会关系，如果是至亲，亲兄妹在未来漫长的人生中必定互相帮衬扶持，同甘共苦，进退与共。

　　如果谢喻看不清他的人品，信不过，大可以交给另一个世界的专家团面试，他们看人绝不会走眼。

　　现在连面都没见过，就想着把人除掉，未免太草率了。

　　而且，就人道主义而言，对原身来说，过于残忍了。

　　如果将来有一天，原身的灵魂回来，她当一场梦一样从这个世界醒过来，却突然发现，自己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死了，还是一个对她好，她十分珍视的亲人，她会有多绝望。

　　这些观点都无法说法谢喻，理由很简单，即使他是好人，哪怕是圣人，但他知道谢喻的命脉所在，他毕竟也只是个人，只要是人，就有很多很多的不确定性。

　　在原来世界，谢喻是独生女，也没有关系近的堂亲表亲，体会不到同辈血亲之间的羁绊，也很难代入原身的视角。

　　她不是冷血，也不是不领情那一万块的好意，但是她担不起那个风险。和国家利益比起来，这点私人感情，轻如鸿毛。

　　可是，当谢喻开始构想一个月后动手的场景时，她竟然似乎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原身残留在身体里的微弱的执念。当她开始想象，她扣动扳机，他中弹后，倒在血泊中，眼神渐渐失焦，一点点失去生命力的时候，她胸口似乎产生了一丝微弱的痛感。

　　可见血缘关系真的很奇妙，但谢喻很确定，她可以很轻易地泯灭掉这些残留的不属于她的情愫。

　　所有种种，不能使她的决心动摇分毫。

　　没有折中方案，风险必须清零。

　　在主动出手的同时，谢喻还决定在家里提前布下陷阱，如果他绕过她擅自进来，也要一击毙命。

　　领悟谢喻的想法后，高延军立即开始研究家里陷阱的落地。

　　为了不闹出动静，最好的陷阱是毒气，悄无声息，神不知鬼不觉。

　　可以在房屋入口设置触发式装置，一旦有人未经授权进入，毒气释放，不会有声响，不会有血迹，不会惊动邻居。

　　而且，即使“哥哥”没有进这个家，布置毒气陷阱，也是绝好的防御武器，可以防备其它擅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