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往事》崃碎

12、宿敌

　　汽车在学校门口边的人行道停下，因为是开学第一天，尽管距离很近，骆湛英还是打了一辆车。

　　骆湛英下车之后，就看到后面隔着一个车位的白色大众旁边站着熟人。柏云曦也看到了她，背上书包走到她面前，双手插兜，“真巧啊。”

　　骆湛英轻哼一声，“跟屁虫。”

　　“你骂谁跟屁虫呢？”

　　柏云曦正要发作，一个慈眉善目的女人从驾驶座走出来，这个女人虽然长得善良，却从着装和气质上透露出些干练和从容。

　　“云曦，你忘记拿平板了。”

　　“谢谢妈妈，”柏云曦接下母亲手里的平板，指了指骆湛英，“这是我的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啊，”母亲很是惊喜地看向骆湛英，“有熟人在一个学校很好啊，你真是个幸运的丫头。”她拍了拍柏云曦的肩膀。

　　她们关系真好。骆湛英看着柏云曦和她旁边的女人，内心深处有什么被刺痛了一下。

　　“妈你先去上班吧，我自己去报道。”柏云曦低头笑吟吟地对母亲说。

　　“那好，忙完就回家啊。”母亲拍拍柏云曦之后又招呼了一下骆湛英，才回驾驶座驱车离开。

　　骆湛英和柏云曦再度不情不愿地并肩走进学校大门。

　　“暑假有没有物色到新女朋友啊？”柏云曦阴阳怪气地问。

　　骆湛英强压下内心的不适感，“你就不能离我的前女友们远点吗？”

　　“我可不是你。”柏云曦根本没有多嘴一句，直接快步拉开了跟骆湛英的距离。

　　骆湛英漠然地看着柏云曦的背影，内心生出一种鲜有的、强烈的不舒服。

　　“同学，想加入国旗护卫队吗？”这时有个女生出现在旁边，拿着手机二维码问。

　　“不用了，谢谢。”骆湛英拒绝地十分果断。

　　“你长这么高不进可惜了，可以加很多学分哦。”女生不依不饶地劝说道。

　　“抱歉。”骆湛英说完就离开了。

　　报道过后，学院招年级新生在礼堂里开了一次会，讲了学校的规章制度和守则。骆湛英听得心不在焉，她盯着不远处的柏云曦。

　　柏云曦就像一颗硬邦邦的石头一样卡在骆湛英内心里，让她觉得有意思、不舒服、很难受。她自以为是的光明磊落和得意洋洋的故作坦然都让骆湛英气得胸口疼。

　　就算是读了大学也甩不掉的石头，不管自己做什么，柏云曦那双审视的眼睛都她所有的行为畏手畏脚。

　　骆湛英以前从没这么受限过。

　　下午课后骆湛英回到家，这套房子的产权人是骆湛英自己，考上大学之后爷爷送给她的毕业礼物。与上次不同的是，骆湛英让爷爷接管了家具的事情。

　　爷爷时而冷漠又时而沉重的态度让骆湛英非常难以忍受。她回到家，打开手机，翻到了何真臻的联系方式。

　　【最近还好吗】

　　骆湛英面无表情地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对方如料想般秒回道【你呢】

　　骆湛英思索了片刻，输入道【比想象中难过】

　　对方输入了很久，最后却发送来这样一条信息——【你和云曦都好好照顾自己】

　　又是柏云曦。骆湛英的怒火前所未有地燃烧，应该给予她感情和关注的人，全都把目光投向柏云曦！

　　骆湛英点燃一根烟，烟雾飘出来的时候，内心才有了几分平静，她回复道：【你很喜欢柏云曦吗】

　　对方又是犹豫了很久。

　　【我喜欢谁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骆湛英是有意而为之。何真臻只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

　　骆湛英没再回复，而是拿起手边的惊悚小说，看了没几页，手机又弹出消息。

　　是何真臻发来的一句话，她问【你是想我了吗？我以为你不会找我了】

　　【我希望你过得好】骆湛英含糊其辞地回答。

　　【对不起，以前是我太无理取闹】

　　何真臻发送这条信息的时候，骆湛英不知道该作何回应。说实在的，她和何真臻之间若非要论对错，那根本不知道是谁辜负了谁。

　　或许骆湛英冷漠麻木的内心就是需要何真臻这种激烈的感情，这种痛苦和深刻。但是骆湛英很清楚，她没那个能力跟一个有残缺的人在一起，因为她自己也不完整。

　　骆湛英跟何真臻恢复了联络，有时候会聊到深夜，整个军训期间她们就这样闲聊着。何真臻不像曾经那么喜欢发小脾气，骆湛英也不再莫名其妙地消失。

　　周五只有两节课在上午，骆湛英上完课之后刚走出教室，被人从身后用力地拍了一下。这一下弄疼了她，于是带着点情绪转过身，柏云曦那张阴魂不散的脸出现了。

　　“我妈请你去家里吃饭。”柏云曦用一副揶揄的口吻说道。

　　“我？”骆湛英用更揶揄的眼神看着柏云曦。

　　柏云曦自觉无奈地叹气，“你是我的高中同学，她大概觉得我们俩关系很好吧。”

　　“走吧，刚好饿了。”

　　骆湛英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跟柏云曦并肩走了，内心有种无法言语的怪异感。

　　“你进社团了没。”骆湛英随意地搭话问。

　　“篮球社。”

　　“我怎么不知道你会打篮球？”

　　“初中我还是校队队长，”柏云曦又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了，“小时候我爸给我报了很多兴趣班，不行？”

　　“哦。”

　　“再说了，你很了解我吗，不就一起读了三年高中而已。”柏云曦看向骆湛英，这句话的每个字说得都像在挑衅。

　　骆湛英淡然地迎接柏云曦的目光，“……我们初中也同校，你不知道吗？”

　　跟自己不是特别合得来的人居然当了六年校友，柏云曦的背脊爬上一股恶寒。

　　“真够诡异的。”

　　“我也这么觉得。”

　　骆湛英接完话后，两个人就陷入了更加怪异的沉默。

　　直到柏云曦的尴尬战胜了对对方的不快，“你进社团了吗？”

　　“没有，进社团有什么用，我讨厌跟不熟的人虚与委蛇。”骆湛英满眼的不屑，也只有在跟柏云曦聊天的时候，她才会尽情地释放自己恶劣的性格和心境，反正对方已经那么讨厌自己有什么所谓。

　　真是个怪胎。柏云曦强忍住自己的好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