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藤长青》午言草野

5、抽签的分组

　　红州一中的教学模式是循序渐进的。每次开学初期的上课进度会慢一些。主要目的是让大家收收心。

　　所以第一天上午的任务主要是打扫卫生、分发课本等一些零碎的小事。然后是班主任坐镇，盯着剩余时间内安静自习。

　　老班夹杂着一本厚厚的班主任手册和教案坐在讲台上。尽管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但在她脸上丝毫看不出一点轻松。

　　不得不说秦朔给木荃选的位置她甚是喜欢。坐在最后面一个无人关注的角落里，可以偶尔开开小差。亦或者像现在这样，认真打量每一个同学的后脑勺以及他们偶尔露出的侧脸。

　　老班是教数学的。此刻，她正背对着大家在黑板上写着空间向量中的向量的计算和位置关系的基础概念。虽说老班精神头十足根本不像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模样，但外貌是实打实的被时间顺带走了。

　　穿着白色教师衬衫的背已经有点佝偻，脊柱若隐若现的往外凸了出来。头顶已经找不出来乌黑的发丝了，只有鬓角的尾端还能看见些许的青春痕迹。

　　“不知道干什么的就按照我黑板上的提示去翻开书预习预习，别在那傻坐着。”原本只能听见粉笔在黑板上游走痕迹的班里，现如今老班停止了书写，转身将手中的粉笔扔进粉笔盒中，手指尖还带着刚刚书写后留下的白色，声音回荡在教室中。

　　大家抬起头看着黑板上工工整整留下的几行小字，翻起了书。

　　只听见书页的“哗啦哗啦”声，至于看没看进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虽然这中间肯定有不想看的，但照做总是没错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按时走着。直至走到了下课的铃声想起，才结束这场无聊的自习。

　　“快去吃饭吧。”老班站在讲台上也开始收拾东西往班级外走去。同学们对于吃饭的热情是不用说的，早在距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的时候就已经趁着老班不注意，对着熟悉的饭搭子抛弃了眼色。

　　当两个人对上眼的那一刻，信号也就彼此互通了。所以下课铃一响，班里就有许多人冲了出去。

　　木荃看着骚动的班级和走廊，决定不参与这场拥堵。只是安静的坐在座位上等人稍稍少点在去餐厅。

　　出门前，木荃发现有很多同学并没有离开座位走出班级前往食堂，而是自己带好了饭。

　　木荃看着他们，小眼睛眨巴眨巴。那食堂人应该不会很多吧。

　　但其实她想错了，午休的食堂也是人声鼎沸。等木荃到达时，餐厅内的窗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不止一楼，木荃爬了食堂的二三楼也是如此。

　　最后，她挑了一个队伍里看着最短的。

　　餐桌上的交谈声，队伍里的吵闹声，食堂阿姨的吆喝声，打饭叔叔的催促声以及窗口前的刷卡声。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嗡嗡嗡”的往木荃耳朵里钻。

　　她下意识的伸手将耳朵上的助听器音量调小了两格。

　　队伍排的时间不算短，轮到她时自选菜里没剩什么了。她望了一圈最后挑了个西红柿鸡蛋和青椒肉丝。

　　银色的餐盘被她稳稳端着的间隙中还想要寻觅一个空座位是不容易的。大眼望过去座位上已经坐满了。

　　只剩下靠近门口的那还有几个空座，不过看样子只能拼桌了。

　　木荃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穿过人群朝着那个方向踱步。食堂免费的紫菜蛋花汤也在碗里跃跃欲试，于是她边走边看，要是看见汤有要撒出来的迹象就停止一会。

　　当然停止的间隙，木荃也在祈求他们一桌人可以赶快吃完然后离开。

　　其实很巧。木荃看的那桌人中就有秦朔，秦朔的像带有攻击性的小猫。无论是长相还是第一印象。

　　当两个人很有缘分的时候，是不好避免开的。也不能排除另一个原因就是餐厅太小了。很好遇见。

　　李竹吃饭很快，他不品鉴，往嘴里扒拉就好直到饱了。

　　这与坐在他旁边的秦朔形成了鲜明的反差。秦朔吃饭不快也不慢，他吃完的时间取决于李竹，因为他觉得食堂的饭很一般，每次只是垫吧几口。

　　李竹快速扒拉完后把碗放下，朝着秦朔打了个饱嗝。

　　秦朔咂了一声。嫌弃的看着他，声音没好气到“滚。”

　　李竹则“切”了一声。失去兴趣般的摆摆手，“卡给我。我去买瓶饮料。”

　　“用你自己的。”

　　“没钱了。昨天忘记和我妈说给我充钱了。”

　　秦朔欲言又止的从兜里掏出了饭卡递给他。

　　李竹拿到卡开心的站起身，一路小跑开。等他的同时，秦朔又往嘴里塞了两口米饭。

　　与此同时木荃端着餐盘坐了下来。在秦朔的斜对面。

　　木荃摘下来了助听器，将垂落下来的碎发别在耳后。夹了一筷子白米饭送进嘴里。

　　饥饿了许久的胃得到了满足，木荃闭着眼睛品尝着白米饭。再次睁开眼时秦朔挪坐在了她对面。吓得她抖了个激灵。

　　“这么好吃”秦朔双手叠在一起，趴在桌子上问。

　　木荃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盯着秦朔的嘴巴，点了点头。

　　然后伸手去佩戴刚刚取下来的助听器。

　　秦朔看到她将助听器熟练的佩戴上后又问道“你刚刚没带助听器也能听见我讲话？”

　　木荃摇摇头，吞咽干净嘴里的饭，“看嘴型。”

　　秦朔点点头，“那现在带上来就不用看嘴型了吧。”

　　其实木荃带助听器以来也会偶尔被人问这个问题,她苦笑了一下“不行。现在环境太嘈杂了。我带助听器也不是完完全全就能听清你说话。有时候距离太远了或者声音太小了太多了就听不清。”

　　这个回答给秦朔增加了一些小小的知识。“就像现在···？”

　　后半句话被大喊“我回来的”李竹盖了过去。

　　木荃蹙起眉头，身子朝前又靠了靠。“你在说一遍？”

　　秦朔则是像后靠靠摆摆手，慵懒而又散漫的腔调“我的问题刚刚有答案了。”

　　李竹看着饭桌上的两个人也得到了一点小小的震惊。他惊讶秦朔什么时候和新来的学生这么熟了。自己一直紧盯着他啊。

　　他走过去，将东方树叶放在桌子上。坐在木荃对面，秦朔的旁边。

　　木荃抬起头，李竹则自来熟的自我介绍着“同班同学。李竹。刚刚和你招呼过。”

　　“木荃。”

　　秦朔看出来了自己两个人贸然的坐在木荃对面，让她吃饭有些不自然。于是和木荃招呼完，拉走了李竹。

　　李竹被秦朔拖走时，拿起刚刚放下的东方树叶，捣了捣秦朔的肚子。“你小子。喜欢人家啊。我就坐了一会就着急拉我走。”

　　秦朔将他手里的水拿过来，“刚认识。”

　　“鬼信你。”

　　下午的课对于刚刚结束假期还没有完全回归到学习中来的大家来说上的有点筋疲力尽，昏昏欲睡。

　　机械的重复着掏出一个新课本，然后盯着钟表让它走快点，在然后听到下课铃犹豫着要不要起身去上个厕所。这是班里大部分人的状态。

　　初中时的木荃听力还是好的，那时候她也像大部分学生一样。上课时偶尔会发发呆，然后盯着钟表，只是她觉得盯着钟表分针会觉得不好意思，然后放慢脚步，但如果假装不看它，猛地来一下会发现它几乎跑起来了。

　　后来耳朵受损了，木荃是跟不太上上课的节奏。一个稍不注意课程就会听的有残缺。只有专心致志的目随老师的身影，眼盯老师的嘴型才能和班里其他同学竞争考试排名。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上到末尾横七竖八的时候，木荃依旧坐的腰杆挺直。

　　最后一节课是心理。大家的脸上轻松了不少。木荃也收拾起上一节课的课本，喝了口水少做休息。

　　踏着上课铃进来的心理老师是一个有着羊毛卷造型的呆萌女老师。看样子应该刚刚工作不久。

　　她一进来，就有同学喊着“好想你啊天天老师。”

　　被唤为天天老师的女人，毫不掩饰喜悦的笑了起来。两个眼睛咪做一条缝，不太对称的酒窝也陪衬着。

　　“这节课我们进行一个简单的分组。两周之后的周五社团活动我们会去户外进行校园大探索。也就是两人一组进行校园游戏。其中一部分同学可以选择当npc去抓躲藏在校园中其他的同学。”

　　这消息一出来让原本死气沉沉的大家，眼睛里重新得到了亮光。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木荃也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游戏，心理难免也泛起激动。

　　天天老师拍拍手，示意安静下来。“好了。下面我这里有彩带，大家依次闭眼随机抽取匹配搭档。”

　　轮到木荃的时候，老师手里只剩下了一条。也就是搭档听天由命了。

　　“班里是奇数。那么有一组同学会是三个人。”

　　木荃低头看着手里那条紫丝带轻轻晃动。下意识去寻找和她拥有同样眼色的人。

　　“现在大家举起手。可以寻觅了。”

　　木荃抬头。望过去拥有紫色的是今天中午和她打招呼的李竹，和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女生。

　　李竹也搜索过来，看到木荃坐在座位上激动的摆摆手。

　　木荃也摆摆手作为回应。

　　木荃对于交友并不抗拒，反而自己很希望有几个知心的朋友。恰恰，开学的第一天一切都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