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藤长青》午言草野

3、入学的招呼

　　吃饭期间。有一个软排球从二楼扔了下来砸到了木荃。然后弹射了出去。

　　“哐当”一声，弹出去的排球砸倒了刚刚端上来的汤。紫菜蛋花汤撒了一桌子，沈春霜俯身捡起排球放在脚边。又去厨房里拿出了抹布收拾了残局。

　　随后调整好表情，冲着楼梯上温柔的唤道“㞨㞨起床啦，快下来吃饭。”

　　一个小男孩从最后几阶楼梯上一跃而下。欢快的跑了出来。嘴里嚷嚷着“妈妈，我的球呢？”

　　“吃完饭再玩，来。”

　　谁都没有注意到，刚刚那一下不偏不倚正好砸到了木荃配有助听器的耳朵上，虽然是软排但砸到人身上还是有份量的。只听耳朵里一阵嗡嗡的嘈杂声，让木荃吃痛的快速摘下了助听器。

　　看着已经老旧的助听器，木荃叹了口气，这次真的坏了。

　　小男孩指着木荃问道“这是谁呀？”

　　“妈妈不是和㞨㞨说过吗。有个姐姐要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她就是那个姐姐。”

　　㞨㞨点点头，蹦下了凳子来到木荃身边。瞪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打量着木荃。

　　木荃这才回过神，同样打量着他。看样子也就刚刚上幼儿园，一头小卷毛乱七八糟的待在头上。嘴巴和鼻子应该随了宋伟，倒是皮肤白里透红有气色的很，看样子应该随了生母。

　　亲情还真是薄如蝉翼。四个人坐在一起，真正有血缘的好像是捡来的。

　　原本还在打量的㞨㞨，露出还没长齐的小牙嘿嘿一笑，然后拉起木荃的手朝一间屋子走去。

　　这间屋子倒是和整间房子的风格不太搭，一开门一股刚刚切割完的木头味钻了出来。

　　“你睡这间。”㞨㞨说话还有点不清晰，声音奶呼呼的。

　　沈春霜也走了过来，“房间的家具都是新的。今早刚刚搬过来。以后你睡这间。”

　　木荃点点头。敲了敲床头的墙。

　　秦朔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了，做梦中隐约听到有人敲了敲自己的墙。估计是这几天被装修队整魔怔了。

　　这一觉睡得腰酸背痛。

　　他清了清嗓子，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叶子，”走向桌边时他开口轻唤道。屋子里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声音无人应答。

　　于是秦朔又放大音量在屋子里寻觅了一圈。

　　“奇怪。人呢。”正纳闷呢，手机弹出来一条信息。老妈推荐过来的一个好友名片，和一条语音。

　　秦朔把手机加了点音量，然后放在耳边：叶子一小时后就到你那了。你去车站接一下。然后今天带着她去熟悉一下校园环境。

　　“搞错了吧。叶子到了啊都。”他松手，甩出去一条语音。

　　对面回复的也很快。“没有，就是下午，你别搞忘记了。”

　　窗户透进了些风，吹在刚刚睡醒的脸上。也吹动了桌子上的纸条，吸引了秦朔的视线。

　　指节分明的手指夹起，随后笑意浮在嘴角。这笑是笑两个人的愚蠢。

　　“真是困迷糊了。就说怎么能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

　　红州地理环境优越，每年都有一大批人过来旅游。现在正是假期的末尾，车站的高峰期。

　　车站里。人挤人，屁股对屁股。

　　扎着高高的马尾，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女生，此刻对着身后的人大喊了一声“大叔，你能不能不要挤我了，前面堵住了，又不是我站着不走。”

　　这一句话，让原本还吵吵嚷嚷的车站寂静了片刻，站在叶子前面的人扭头悄悄撇过来，站在她后面的人则明目张胆的把头伸着朝前看过来。

　　叶子被挤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红晕。看着缓慢运行的扶梯，叶子不理解为什么父母非要来这发展。

　　过来红州上学是假期临时决定的。自己父母打算把生意往红州发展，所以叶子早晚都要过来，一想秦朔一家，这个偏远的远房亲戚家也在这边。家长们一联系，一拍手决定让叶子先来这边适应。

　　再想想自己这个表哥，现在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了。

　　于是排队往车站外面走的时候，叶子点开了刚刚加上的表哥朋友圈打算看看现在他变成什么样了。

　　“什么嘛，一条都没发过。无趣。”

　　秦朔的朋友圈白的比脸干净。一条都没发过，连背景图都是最原始的白色素图。

　　“原始人来的吧。”

　　叶子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时，看见了一个留着寸头，穿着黑色宽松上衣的男生倚在玻璃门上。目视前方，不知道看着些什么。

　　灰色的卫裤有些长度的耷拉在白色板鞋上。

　　说来也奇怪，明明根本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人群中的男生，是她的表哥——秦朔。

　　秦朔像是也感应到了什么。朝着这边看了一眼就往叶子的方向走过来。

　　叶子话多，从小到大。所以根本不会冷场。

　　一见面，叶子就激动的招呼到“表哥好久不见，我一眼就看见你了。你没咋变等比例放大了。”

　　秦朔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往网约车区域边走边说“你倒是变化挺大的。走吧，先带你去学校一趟熟悉熟悉。”

　　这边。木荃也从助听器店里走了出来。配助听器确实花费了不少时间，但是木荃很高兴，因为这次的助听器比之前的自己那个清晰很多。

　　之前上学的时候，助听器因为用久了，能力有点下降还惹过笑话，为此之前还苦恼过。

　　沈春霜这次带她来的是个私人诊所，检查的项目也很全面。医生给她推荐了一个刚刚从德国引进的，木荃本以为沈春霜会考虑考虑，但出乎意料的是沈春霜答应的很迅速。

　　沈春霜站在旁边看着这些。“这次可以听见我说话了吗？”

　　木荃点了点头。其实就算不带助听器，基础的交流木荃可以通过口型读出来。至于早些时候的态度，木荃对于再次见面无事发生的沈春霜，有种说不出口的气愤。

　　所以说听不见也是故意的。毕竟助听器完完全全坏是备叫㞨㞨的小男孩砸过之后。

　　但现在木荃想想。很幼稚了这种行为。

　　“那我们去学校吧，带你办一下入学手续。”

　　一中校园还是蛮大的。不过正值开学季，有一部分的高一新生会提前进来参观校园，进而就会有志愿者作为引导。

　　进门后，按照志愿者的指引，木荃顺利的找到了教务处。

　　碰巧的是，秦朔也在门口。

　　看到木荃的那一下，两个人都愣了愣。低眸看着木荃手里拿的档案，然后自然带有玩味的挑起来眉毛。

　　从最初见面的时候，木荃就觉得这人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不过看他上午的情况应该是打扰到他睡觉了，于是率先开口“好巧，今早抱歉。”

　　木荃因为听力的受损，说话其实也受到了影响。如果一次说很长的句子，会很明显的听到她有些字发音不准，所以木荃每次的用词都会尽量的简洁。

　　叶子走了出来，“好了，表哥。”

　　秦朔朝着木荃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原谅你了。”然后带着叶子离开了教学楼。

　　木荃看着男生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好笑。明明对方也认错了自己，甚至带回了家里，但是却一本正经的原谅着别人。

　　入学办的很顺利。登记完成后，拿着教务处给的清单证明，拿完校服和领完教材明早就可以来正式报道了。

　　夜晚的木荃躺在床上幻想着明天的情景。

　　初到一个新的环境里。大家会不一样吗。木荃之前的高中里没有喝木荃走的特别近的。木荃话少，有时候还存在听不清听错的情况。和木荃做朋友需要极其的有耐心。

　　她将那床沈春霜给她准备的夏凉被往身上又拉了拉。

　　“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了。门外的余光趁着缝隙的张口透了进来。

　　沈春霜的黑影遮在木荃身上，两个人都没有开灯。她坐起身，伸手去摸床旁边的助听器，带在耳朵上。

　　“我刚有敲门。”沈春霜站在床边看着她。

　　“怎么了吗？”

　　“学校中午是留在食堂吃饭。这是饭卡。我往里面充好钱了。”一张橙色的饭卡从沈春霜的手里递了出来。

　　“谢谢。”接过饭卡后沈春霜就离开了房间。

　　于是木荃回归到黑暗之中继续自己的思想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