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恋》冬日春

2、第 2 章

　　“你好夏先生，这就是那个孩子。”

　　我抬头看着眼前的夏先生，他很高，或许有两个我那么高，我用眼神悄悄丈量他，他却一个眼神也没给我，为什么，我有些生气，跑了出去。

　　“小竞！快过来！”

　　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追逐，我向前跑，杨阿姨就在后面一直追我。她急的不行，声音也染上哭腔。我也哭，边跑边叫。

　　院子里乱糟糟的，物件摆放或是人都是乱的，被绊倒的我用最极端的方式惩罚摔倒的小孩，直到手被抓住。抬头看清，是……谁？

　　他为什么哭了，好奇怪，我想伸手擦去他的眼泪，却被烫伤般缩回。

　　“小竞，回家吧。”

　　他叫我回家，回什么家？好奇怪的人，这时杨阿姨终于赶过来，她也哭了。

　　她太疲惫了，没办法处理其他事了，那个男人就离开了，我也没能跟他回家。

　　杨阿姨好像生气了，也不是生气吧，她还在照顾我，只是没以前那样天天找我说话了，太忙了。这里还有很多小孩。

　　“喂，你好，夏先生。关于夏竞领养这件事，你也知道他是……那个，会比较麻烦。而且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小县城……这些也不太严”

　　为什么大人说话总是欲言又止，我不太懂，十岁不懂十二岁不懂，或许我到了三十岁也不会懂。大人也不自知其中到底包含了什么。

　　“没关系没关系，那我周末等你过来。”

　　杨阿姨很高兴，又跑来给我讲我要有家了。

　　什么家，是那个男人吗？我不记得了——长什么样子，身高。我还记得，那滴泪。太过于炽热的泪。

　　杨阿姨又开始带我出去玩，去公园晒太阳，去河边散步。我紧紧牵着她的手，人群中会不会突然伸出一双手把我们分开，所以我不要分开手。

　　“小竞呀，你不要怪阿姨，阿姨太累了。”

　　为什么累了呢。

　　“睡觉会好一点吗？”我天真的问。

　　“不会，小竞我放你走，你不要怪我。”

　　“我不怪你。”

　　我不是坏孩子，我看见眼泪就心软，对方说什么我都同意，并且用自己最诚恳的方式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她如释重负，这个表情是在送我走之后的阿姨脸上看到的。杨阿姨没来，托另一个阿姨送我离开，被抛弃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将我裹挟，待我发现自己疯狂尖叫时，那个男人正将我抱在怀里轻拍我的背。

　　“看来还是不行这样直接来也不行，他短时间接受不了，小孩子嘛正常。这样我以后每周来三次，让他慢慢熟悉我。”

　　“好的好的。”

　　这样之后我的家又变得虚无缥缈。熟悉之后，慢慢来，那是多少年。

　　我可能要一辈子在这个福利院了，没关系，有杨阿姨，她会陪我的。她就是妈妈说的天使。

　　他说到做到，每周三五六都回来看我。

　　或许后面的日记可以把他加进来。

　　我是有写日记的习惯的，这是以前住院期间一个护士姐姐告诉我的，每天写日记记录下发生了什么，做自己的观察者。

　　那我要写一个新的开头吗？夏天快来了，我在日记本写下。

　　夏先生，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