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重燃》》月棠记

7、第七章：戒指上的温度

　　苏清晏把戒指套进沈彻指节的那一刻，窗外的蝉突然叫了起来。

　　夏末的蝉鸣拖着长长的尾音，撞在出租屋的玻璃窗上，又弹回来，混着两人急促的呼吸，像支没谱的歌。沈彻看着无名指上的银环，被苏清晏的指尖蹭得发烫，突然抬手，把对方拉起来按在墙上。

　　“沈彻？”苏清晏的后背撞在墙上，发出闷响，却没挣扎，只是仰头看他，眼底的光软得像融化的糖。

　　沈彻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了上去。

　　十年的怨，十年的念，十年没说出口的话，都堵在这个吻里。苏清晏的嘴唇很软，带着点薄荷牙膏的凉，沈彻却觉得像团火，从舌尖烧到心口，把那些积了十年的冰都烤化了。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沈彻才松开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苏清晏，”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欠我的，可不止一个戒指。”

　　“我知道。”苏清晏的指尖摸着他的后颈，那里有块旧疤——是当年为了护他，被混混用砖头砸的，“剩下的，我用一辈子还，够不够？”

　　沈彻没回答，只是又吻了上去。这次的吻很轻，像羽毛扫过湖面，漾开圈圈涟漪。窗外的蝉还在叫，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戒指的银面反射出细碎的光，暖得像要化掉。

　　***第二天去超市时，沈彻的戒指没摘。

　　张阿姨来买盐，一眼就看见了，笑着打趣：“小沈这戒指挺别致啊，谁送的？”

　　沈彻正在扫条形码，闻言手顿了顿，没回头：“自己买的。”

　　苏清晏端着刚泡好的菊花茶走过来，自然地把杯子放在沈彻手边，指尖有意无意地蹭过他的手背，声音里带着笑：“阿姨，是我送的。”

　　张阿姨“哎哟”一声，笑得眼睛眯成了缝：“我就说嘛，这小子嘴硬心软。”她付了钱，临走前拍了拍沈彻的肩膀，“好好处，清晏是个好孩子。”

　　沈彻的脸又红了，低头猛喝了口菊花茶，烫得舌尖发麻，心里却甜丝丝的。苏清晏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像漾开的水，一圈圈漫开来。

　　中午没什么客人，沈彻趴在柜台上打盹，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苏清晏坐在旁边整理进货单，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指尖在纸上写着写着，就画出个小小的笑脸。

　　突然，超市门口的风铃响了。

　　苏清晏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眼神落在沈彻身上，带着点审视的冷。

　　“你好，请问沈彻在吗？”男人的声音很客气，却透着股疏离。

　　苏清晏站起身：“他在休息，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

　　“我是苏氏集团的法务，”男人拿出名片递过来，“关于苏先生父亲的案子，有些细节需要沈先生配合核实。”

　　苏清晏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接过名片，指尖捏得发白：“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他最近不太方便。”

　　男人却笑了笑，视线越过他，落在沈彻身上：“恐怕不行，这涉及到关键证词，必须沈先生亲自出面。”

　　沈彻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门口的男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沈先生，”男人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不是你说了算的。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只能申请强制传唤了。”

　　苏清晏挡在沈彻身前，眼神冷了下来：“我父亲的案子已经结了，你们还想干什么？”

　　“苏先生可能不知道，”男人推了推眼镜，“你父亲在狱中提交了新的证据，说当年沈先生的父亲也参与了走私，甚至……是主谋之一。”

　　沈彻猛地站起来，腹部的伤口牵扯得他抽了口气：“你胡说！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需要证据说话。”男人的语气很平淡，“沈先生，希望你能跟我们走一趟。”

　　苏清晏握住沈彻的手，指尖冰凉：“我跟你们去。”

　　“抱歉，苏先生，我们要找的是沈彻。”男人的语气带着点嘲讽，“毕竟，谁知道你会不会为了维护他，销毁证据呢？”

　　沈彻的手被苏清晏攥得生疼，他看着男人那张公事公办的脸，突然笑了：“好，我跟你们走。”

　　“沈彻！”苏清晏急了，想拉住他，却被沈彻甩开了。

　　“没事。”沈彻看着他，眼神很稳，“我爸的事，我自己能说清楚。”他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放在苏清晏手里，“等我回来。”

　　苏清晏攥着那枚戒指，银面还带着沈彻的体温，烫得他心口发疼。他看着沈彻跟着那个男人走出超市，风铃发出刺耳的响声，像在割他的耳朵。

　　阳光依旧很好，落在空荡荡的超市里，却暖不起来了。苏清晏攥着那枚戒指，指节泛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绝不会再让沈彻一个人面对这些。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