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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被晾衣架砸到的气急败坏的吴 回到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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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楼下时,夜色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天安的夏夜晚风带着草木湿气,吹在身上凉丝丝的,刚从车上下来的许滢还裹着一身中餐厅里的饭菜香,鼻尖萦绕着糖醋排骨与小笼包的暖意,一呼一吸间,全是今晚与吴赫阵相处的甜。
两人一路走回来,说说笑笑耗掉了大半个晚上,娃娃机里抓来的垂耳兔被她抱在怀里,软乎乎的绒毛蹭着小臂,钥匙串上那个刻着“滢”字的小吊牌随着脚步轻轻晃荡,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吴赫阵把她送到单元门口,原本说要看着她上楼再走,却被她推着让他先回去休息——他今天刚做完一台九小时的手术,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哪怕嘴上再嘴硬,身体也早该累透了。
“快回去吧,你都累一天了,不用守着我。”许滢仰头看着他,指尖轻轻拽了拽他卫衣的衣角,语气软乎乎的,“我上去收完衣服就洗澡睡觉,明天再给你发消息。”
吴赫阵低头睨她,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长发,语气带着惯有的欠揍:“知道了,小啰嗦鬼。记得把窗户关严实,别半夜又吹风着凉,到时候又要喊关节痛。”
“我知道啦!”许滢笑着推了他一下,“你快走吧,再不走我要笑话你黏人了。”
他低笑一声,没再多坚持,又叮嘱了两句才转身离开。敦实的身影顺着路灯往下走,碎星般的白发在夜色里泛着一点浅光,直到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许滢才抱着小兔子,哼着小曲打开单元门,刷卡上楼。
电梯一路攀升到她住的楼层,叮一声打开。走廊里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铺在地板上,安安静静的,只有她的脚步声轻轻回响。打开家门,一股熟悉的、晒过太阳的洗衣液香味扑面而来,客厅里还留着傍晚没来得及收的灯光余温,一切都安稳又妥帖。
她把小兔子玩偶放在沙发上,又把钥匙和包随意搁在玄关柜上,脱了鞋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先去厨房倒了半杯温水喝了一口。今晚在餐厅吃得有点撑,夜风一吹,胃里暖暖的,舒服得让人忍不住轻轻叹气。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忽然想起傍晚晾在阳台的衣服还没收——白天阳光好,她洗了一大筐换洗衣物,有连衣裙、打底衫,还有吴赫阵前几天落在她这儿的一件浅灰色卫衣,全都挂在阳台的折叠晾衣架上。那晾衣架是姥姥还在时买的,塑料材质,用了好几年,支架已经有些松垮,她一直想着换一个,却总是忙忘了。
“差点忘了收衣服。”许滢小声嘀咕了一句,放下水杯,快步走向阳台。
阳台的推拉门没关严,晚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拂动窗帘轻轻摆动。她伸手把门完全推开,夜晚的空气瞬间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得她裸露的小臂微微发麻。折叠晾衣架就摆在阳台正中间,上面挂满了洗干净的衣服,层层叠叠的,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裙摆与衣摆飘飘扬扬的,像一片小小的彩色树林。
许滢伸手抓住晾衣架的支架,踮起脚开始收最上层的衣服。她动作轻快,先把自己的蕾丝连衣裙一件件叠好放进盆里,指尖划过柔软的面料,心里还在回味今晚吴赫阵说的那句“你是我的挚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连收衣服的动作都带着轻飘飘的甜。
就在她伸手去够最边上那件吴赫阵的灰色卫衣时,毫无预兆地,一阵狂风猛地刮了过来。
风势大得吓人,像是从楼下突然卷上来的气流,呼啸着撞在阳台墙壁上,发出“呜”的一声闷响。许滢吓了一跳,手指下意识抓紧了支架,可那股风实在太猛,瞬间席卷了整个阳台,吹得她睁不开眼,头发疯狂糊在脸上。
下一秒,她只觉得手里一轻——
年久松动的支架**“咔嗒”一声直接断裂**,整个晾衣架连同上面挂满的衣服,被狂风一卷,“哗啦”一下整架翻出阳台护栏,直直朝着楼下坠去。
“哎——!”许滢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片被风吹飞的衣角,空荡荡的指尖什么都没留住。
她吓得心脏都骤停了一拍,瞪大眼趴在护栏边往下看,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深夜的小区楼下安安静静,只有路灯亮着,光线不算太亮,只能勉强照清楼下的空地。她眼睁睁看着那一大架衣服连同塑料晾衣架,在空中划出一道仓促的弧线,“砰”的一声巨响,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而那声响落下的位置,刚好站着一个人。
许滢的脑子“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她认得那个身影——敦实的身形,穿着浅灰色卫衣,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不是刚转身离开没多久的吴赫阵,还能是谁?
他竟然没走!
他竟然就站在晾衣架坠落的正下方!
“吴!”许滢吓得魂飞魄散,喉咙里挤出一声颤抖的呼喊,眼泪瞬间就涌上了眼眶。
她不敢想象,那么大一个晾衣架,加上满架湿衣服,从这么高的楼层砸下去,结结实实砸在人身上,会有多疼。他刚做完那么累的手术,身体本就虚弱,要是被砸伤了……她不敢再往下想,手脚瞬间冰凉,连站都站不稳。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阳台退回来,赤脚踩在地板上也顾不上凉,抓起钥匙和手机就往门外冲,手指抖得连电梯按钮都按不准,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她急得眼泪不停往下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边跌跌撞撞往电梯里冲,一边不停喃喃道歉,满心都是恐慌与自责,“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没固定好晾衣架,我不该不收衣服……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
电梯下降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许滢几乎是弹射出去,赤脚踩在小区微凉的水泥地上,石子硌得脚心发疼,她也浑然不觉,朝着路灯下的身影疯跑过去。
距离还有几米远时,她猛地停下脚步。
她听见了。
一声熟悉又久违的、带着火气的韩语骂声,清晰地从夜色里传过来,又气又恼,带着被砸到的痛意:
“啊西八——谁扔的晾衣架!”
许滢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像被定住了一样,愣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呼吸都忘了。
啊西八。
他骂人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吴赫阵骂人了。
从最开始在医院,他对着出错的助手发火,声音凌厉,语气火爆,那是她第一次见识到他脾气差的样子,吓得躲在墙角不敢出声。后来慢慢相处,他对她越来越温柔,越来越有耐心,哪怕再累再烦,也从来没有对她红过脸,更别说骂出这样的话。
久到她几乎快要忘记,这个男人原本就是个脾气耿直、急躁火爆的脑科教授。
此刻这一句气急败坏的“啊西八”,在深夜安静的小区里格外清晰,带着真实的疼与恼火,却奇异地让许滢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狠狠落回了肚子里。
会骂人,就说明……他没事。
他还有力气发火,还有力气抱怨,就说明他没有被砸晕,没有受重伤,没有出大事。
许滢站在原地,眼泪还在不停掉,这一次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突如其来的后怕与庆幸交织在一起,酸得鼻尖发疼,又软得心里发烫。她吸了吸鼻子,抹掉脸上的眼泪,迈开脚步轻轻走过去。
路灯的光落在吴赫阵身上。
他正弯腰扶着自己的肩膀,眉头紧紧皱着,嘴角还绷着,一脸又疼又气的样子,脚边散落着翻倒的塑料晾衣架和散落一地的衣服,她白天洗的连衣裙、打底衫,还有他那件灰色卫衣,乱七八糟摊了一地,沾满了灰尘。
他显然是被砸到了肩膀与后背,整个人被砸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此刻正揉着被砸到的位置,侧脸紧绷,还在低声嘟囔着什么,显然气得不轻。
许滢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小声开口,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又软又愧疚:
“吴……”
吴赫阵猛地抬头。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火气瞬间僵住,皱着的眉头缓缓松开,嘴边的抱怨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一脸错愕。
“……是你?”他愣了愣,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晾衣架,又抬头看她赤脚站在地上,头发凌乱,满脸泪痕,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晾衣架……是你家阳台掉下来的?”
许滢点点头,眼眶又红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充满了自责:“对不起……我刚才收衣服,突然刮大风,支架断了,我没抓住……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害怕,伸手轻轻拽住他的卫衣袖子,抬头小心翼翼打量他:“你有没有事?砸得疼不疼?有没有伤到哪里?我们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你刚做完手术,不能受伤的……”
一连串的担忧与自责涌出来,她的眼泪又要掉下来。
吴赫阵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那点被突然砸中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连肩膀的痛感都淡了大半。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拉到自己面前,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颈,低头查看她有没有被风吹到受凉。
“哭什么,我又没说你。”他的语气放软,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发火的样子,只剩下无奈与宠溺,“我没事,就是砸到肩膀跟后背,塑料架子不重,就是吓了一跳,有点疼而已,没受伤。”
许滢还是不放心,伸手想去掀开他的卫衣领口查看,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他轻轻抓住。
“真没事。”吴赫阵握住她的手,低头看着她赤脚踩在地上,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带着点责备,“你怎么不穿鞋就跑下来?地面这么凉,你关节本来就不好,冻到了怎么办?”
他说着,自然地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许滢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刚才所有的恐慌与后怕,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安心。他的怀抱依旧那么稳,那么暖,哪怕刚被砸了一下,力气依旧很足,抱着她丝毫没有吃力的样子。
“你别动,我把衣服捡起来。”吴赫阵抱着她,腾出一只手,弯腰去捡地上散落的衣服。
那件他自己的灰色卫衣最先被他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随手搭在臂弯。接着是她的蕾丝连衣裙、打底衫,一件件被他细心捡起来,叠好,连同断裂的晾衣架一起抱在怀里,动作麻利又耐心。
许滢趴在他怀里,看着他认真捡衣服的样子,鼻尖微微发酸。
刚才那一声气急败坏的“啊西八”,还清晰地响在耳边。
那是最真实的他。
不是在医院里沉稳严谨的吴教授,不是对她温柔宠溺的吴,不是那个会说情话、会抓娃娃、会做蛋糕的完美爱人,而是那个会急躁、会发火、会被突然砸到而气急吐槽的、最真实的普通人吴赫阵。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让她心安。
“对不起……”她又小声说了一遍,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把你衣服弄脏了,还砸到你,都是我不好,我明天就买个新的晾衣架,再也不用那个旧的了。”
吴赫阵低头看了她一眼,怀里的小姑娘乖乖巧巧的,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刚才那点火气哪里还剩半分。他无奈地笑了笑,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
“知道错就好,下次不许这么粗心。”他语气依旧带着点教训,动作却无比温柔,抱着她转身往单元楼走,“幸好砸到的是我,要是砸到路人,多危险。以后阳台东西一定要固定好,听到没有?”
“听到了。”许滢乖乖点头,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与阳光混合的味道,心里满满都是踏实,“以后我一定小心,再也不会了。”
电梯缓缓上升。
吴赫阵抱着她,一只手还抱着捡起来的一堆衣服,姿态稳当。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电梯门打开亮起,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回到公寓,吴赫阵先把她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卫生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蹲在她面前,仔细擦了擦她沾了灰尘的赤脚,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地上凉,以后不许再赤脚跑出来,听到没有?”他一边擦,一边轻声叮嘱,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全是担心,“你这身体本来就比别人娇气,冻着了关节痛,又要难受。”
许滢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认真为她擦脚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忽然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用力把他拉向自己,在他脸颊轻轻亲了一下。
软软的一个吻,落在他的侧脸,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吴赫阵动作一顿,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浓的笑意取代。
“突然亲我干什么?”他挑眉,语气又恢复了那点欠揍的样子,“砸我一下,还想亲一下抵账?”
许滢脸颊微红,却没有松开手,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事。”她轻声说,眼眶又有点热,“刚才我在楼上看到晾衣架砸到你,我吓死了,我以为你受伤了……我真的好害怕。”
吴赫阵看着她眼底的真切恐惧,心里微微一紧,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丫头,我没事,我命硬得很,一台台大手术都扛过来了,一个塑料晾衣架还能把我砸坏?”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不自然的别扭:“再说了……被你砸到,总比被别人砸到好。”
许滢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笑得眉眼弯弯,像雨后放晴的星星。她趴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想起刚才那一声气急败坏的“啊西八”,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
哪怕闯了祸,哪怕犯了错,哪怕把东西砸到他身上,他也只会先担心她有没有受凉,有没有害怕,而不是责备。
那个曾经火爆急躁、会对着助手严厉斥责的吴教授,在她面前,早就把所有的温柔与耐心都给了她。久到她几乎忘记他原本的样子,可当那一句久违的骂声响起时,她才忽然明白——
他依旧是那个真实的、有脾气的吴赫阵,只是因为是她,所以他愿意收起所有锋芒,把最软的一面留给她。
“吴。”许滢在他怀里轻轻开口。
“嗯?”
“以后你要是生气,可以骂我。”她小声说,“不用一直忍着,我想听你最真实的样子。”
吴赫阵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传到她耳里,格外安心。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无奈又宠溺:
“傻丫头,对自己喜欢的人,有什么好骂的。”
“可是……”
“没有可是。”他轻轻打断她,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只要你没事,比什么都重要。至于晾衣架……砸了就砸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明天我们一起去买个新的,买最结实的,再也不会被风吹跑。”
许滢点点头,把脸埋得更深,紧紧抱着他,心里满满都是暖意。
窗外的晚风依旧轻轻吹着,夜色温柔,月光透过阳台洒进来,落在散落一地的衣服上,也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外,早已化作彼此心里更深的牵绊与温柔。
她忽然觉得,哪怕生活里总有这样那样的小意外、小慌乱,只要身边站着这个人,只要他平安无事,只要他还在她眼前,对着她笑,宠着她,护着她,就什么都不用怕。
晾衣架断了可以再买,衣服脏了可以再洗,可他没事,才是最好的事情。
吴赫阵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窗外夜色渐深,公寓里安静无比,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与心跳声,轻轻交织在一起。
“以后不准再这么吓我了。”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我刚才被砸到的第一反应不是疼,是怕你在楼上看到,会被吓坏。”
许滢的心狠狠一暖,眼泪再次掉下来,这一次,却是甜的。
她用力点头,在他怀里闷闷地应:
“嗯,我知道了。”
“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夜色温柔,爱意绵长。
这场突如其来的小意外,没有带来伤害,反而让两颗心靠得更近。
原来最安稳的幸福,从不是永远平顺毫无波澜,而是哪怕风雨突至,你一回头,那个爱你的人,依旧稳稳站在你身后,笑着对你说:
我没事,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