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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赵昀奕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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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高二那年。
赵昀奕发着高烧躺在病床上打吊针,淡漠地看着盛夏向纽约那边汇报他的病情。
他性格孤僻,不喜欢与他人交谈,所以也没几个朋友同学来看望他。
纽约那边一接到他生病的消息,赵昀峥立马就打电话来了。
他没接,任由电话响到停。
叮咚一声,赵昀峥发来了短信。
【何知林回国了,我让她去看看你,顺便给我拍张照片,你病的重不重啊,要不然我回国看你。】
他嘴里嚼着何知林这个名字,倒没有看过相片,只知道是他哥定下的未婚妻。
说曹操曹操就到,门从外面被推开了,赵昀奕下意识皱眉,怎么这么没礼貌。
第一眼,看清了那张漂亮的脸,愣神的有些木讷,一头利落的短发,微卷的发丝被风扬起,眼睛弯弯的明亮妩媚,笑靥如花,唇红娇嫩,美的不可方物。
赵昀奕能感觉到他整个人甚至整个魂都颤抖了下。
匆匆这一眼就永生难忘。
何知林低下头撞上他的眼睛,愣愣的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把滴速调慢了一些。
赵昀奕舔了舔干燥的唇,立马撇过眼神去了。
两人都没说话。
她坐在旁边陪他打完了两个多小时的吊针,期间安静的能听见他自己不受控制地心跳。
她一直举着手机玩,估计也是因为赵昀峥的话才守在这里。
赵昀奕垂下了眼,糟乱悸动的心被迫平静了下来。
拔完针时护士让他摁着别出血了,何知林比他动作要快,大拇指摁住他的手背,其他手指钻进他的手心。
赵昀奕脑子一团乱麻,只觉得那只手火烧的滚烫,她的手好小啊,又温热、又软绵绵……
就这样替他摁着针头处一直走到一楼大门……
“谢谢。”
何知林嗯了声,他看没有何家的车来接她,多嘴问了一句,“你回何家吗?我的车一起送你。”
何知林摇摇头,拒绝了和他的同行。
赵昀奕抿唇,笑了笑便告别上了车,盛夏和西洲笨头笨脑地也随后跟上。
车上,赵昀奕看着微信界面,前一小时收到了于𤩽英的消息———小宝,是不是夜里着凉了发烧?
他一直没回,点开聊天框,抿着唇有些难为情,但还是问了出去———我哥跟何小姐的婚事,能和我聊聊吗?
对面很快就回了一条语音———怎么关心哥哥的婚事了?也想订婚吗?
赵昀奕颓丧,抓了抓头发,也深谙在于𤩽英这里怕是得不到有效信息,随便回了句就把手机关了。
回了家,赵昀奕就扎进了书房里,隔绝了两个蠢蛋,虽然他的网络技术没有国际一流水准高,但用来查赵家何家也够用。
从白天到黑夜,一直有个高手在阻拦他,对方就像是逗猫一样,逮住他又把他放了,他再进,抓了又放。
赵昀奕脸色满是阴翳,垂着眸放弃地退了出来。
次日去学校,赵昀奕就很幸运地遇见了转校生何知林,安排坐在了他前面。
课室杂乱的吵闹嬉笑声和铃声一阵又一阵,都让赵昀奕有些晃神。
“马上就小考了,哎我都还没复习呢!”
“急什么!现在还能临时抱抱佛脚……”
周围几个同学唉声怨气,趴在桌子上试图把书里的知识都像河水一样倒灌进脑子里。
赵昀奕往后靠挪了挪椅子,椅脚嘎吱嘎吱响了几声,成功把前头的何知林给吸引了,她转身看着他。
赵昀奕组织了下措辞,试图用比较平静一点的语气对她说:“加个联系方式?我待会把考试的那些资料发你。”
何知林愣住,呆呆地点点头,从兜肚里掏出手机。
赵昀奕余光瞥了一眼,她的聊天界面和他的一样干净整洁,除了何家人,只有一个赵昀峥和一个备注安茵陈的。
安茵陈,他查过,安家的私生女。
至于赵昀峥………
赵昀奕垂下眼睫,试图把那些不清醒的想法给压下去,也并不想承认自己变得有点龌蹉?
两人互加了联系方式,赵昀奕把自己的复习资料文件都发给她。
却不想,这文件成了聊天框里唯一的对话。
何知林转来到赵昀峥要回来过生日,两人好像都没有交集,何知林也很少回头跟他说话,仿佛只是陌生人。
赵昀奕趁她回头递试卷,没忍住开口和她说话:“学业跟得上吗?”
何知林点点头,没有说话,就只是清澈地望着他。
赵昀奕沉默,也恢复了平日里淡漠的神态,好像这几个星期何知林要么点头要么嗯一声就没下文了,是避嫌?还是不太待见他?
手机震动了一下,赵昀奕淡然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扫了眼。
是赵昀峥发来的消息———弟!我过几天回国过生日,到时候我俩一起办!热热闹闹的。
赵昀奕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手机,并不打算回复,抿着唇克制着心里的异样。
上课上到一半,赵昀奕像是克制不住了,发去消息探问———怎么想着回来过生日了?
他猜测这理由跟何知林有关,但他又不想这件事跟何知林有关……
对面几乎是秒回。
———嗷爸说的,他说何知林那家伙回国了,回去给她撑撑腰,怕她不习惯国内。
赵昀奕紧紧攥住手机,用力到指尖泛青,趴桌子上将自己掩盖了起来。
赵晋慈让赵昀峥回的,是发现了他的心思?还是于𤩽英跟赵晋慈说的?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太妙。
这一刻,赵昀奕才不得不承认何知林未来会是他的嫂子。
而他,大逆不道觊觎嫂子。
若是让赵晋慈和于𤩽英知晓了,何知林未来嫁给赵昀峥的处境就惨了。
赵昀奕看着前面纤瘦的背影,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他觉得人怎么能有这么多难过的情绪呢?
赵昀奕,认清点自己吧。
他讨厌这些没由来的坏情绪和这副坏身体,莫名其妙地影响自己,大逆不道地毁了别人。
别白日做梦了。
赵昀奕闭上了眼睛,第一次在课堂上睡觉。
感受很不好。
他向来循规蹈矩,雅正守礼,从来不会做一些违反规则以外的事情。
第一次打破秩序,让赵昀奕的心里满是烦躁,消除不掉,厌恶至极。
突然,赵昀奕被一声尖锐的女声给拉回现实,吵吵闹闹的原来下课了。
赵昀奕抬头看去,前桌的同桌正拧着眉,十分烦躁地骂:“你这人怎么这么怪呢?一直盯着我看干嘛?”
他记得何知林刚转学过来那几天,这女生对何知林还挺和善的,只是何知林一直没有开口搭理过,女生也就不想触霉头赶过去热脸贴冷屁股。
但是,何知林时不时就盯着女生那边看,一次两次还好说,多了是个正常人都会烦。
这不,女生已经烦透了,嫌晦气地骂了一句,“神经病。”
何知林迟缓地收回了目光,没有说话,垂着头在桌肚下看手机。
赵昀奕扫了眼她刚刚看过去的方向,是桌面上的一本粉色笔记本,上面还镶着碎钻。
她喜欢笔记本?还是粉色的笔记本?
不知道是被那句神经病刺激到了还是因为赵昀峥要来的事烦躁,把女生叫了出去,直接给她写了一串电话,“你等会放了学打电话过去,一亿给你道歉,她可能喜欢你的本子,并没有恶意,所以你也别对她释放恶意。”
女生还傻愣愣地看着那串电话号码,虽说班级里基本上家里都有些小钱,但还没到随手就能拿出一个亿的零花钱来的。
赵昀奕没等女生说什么就回了课室。
赵昀峥回国那天,何知林也来了。
赵昀峥张开双臂抱住了他,笑嘻嘻地问:“弟,这么久不见来个拥抱?”
他拧眉,伸手将赵昀峥推开了,冰冷的面上多了几分不喜欢的情绪。
赵昀峥茫然地挠头,“咋了?都这么冷漠?”
赵昀奕没说话,往车里走,何知林和赵昀峥两人落在后面。
稀稀疏疏的谈话声从他身后响起,透过车身反射,赵昀奕依稀能看到赵昀峥搂着何知林的肩膀。
赵昀峥贱兮兮地凑前问:“之前你问我那个是干啥,难不成……”
何知林扭头瞪了他一眼。
赵昀峥立马收敛,“得得得,我闭嘴。你想吃什么?我让厨师做?”
何知林微启唇,声音清冽:“和之前一样。”
赵昀奕上车的脚步顿了顿,而后反应过来有些迟钝地上了副驾驶,给赵昀峥和何知林留了后面的位置。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何知林的声音,声线软软的又带着几分清冷,像是溪水敲击石头的清澈,很好听。
她刚转来那会老师让她自我介绍,她像个哑巴一样在黑板上写了名字就没了,也没和其他同学说过话。
赵昀峥拉开车门让她先进,“行,那就按之前的。你说我生日宴在哪办啊?”
何知林靠着窗,眉眼间有些烦躁,赵昀峥立马顺毛又道:“你的身体,不宜吵闹环境,要不挑个安静点的地方。”
赵昀奕在副驾驶摁下了遮挡板,车后的声音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从底座下拿出一块木头,他低着头专心致志地雕刻着木雕。
赵昀奕知道了他们感情很好,便没打算再放纵自己了。
错误的东西要及时纠正,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要及时清理。
回了家,赵昀奕没有理会吵闹的赵昀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给赵晋慈和于𤩽英打去了电话。
“爸妈,我想转学去伦敦那边。”
赵晋慈还没开口,于𤩽英就激动道:“转伦敦不如回纽约吧,回爸爸妈妈身边?”
之前他一直不肯离开国内,现今他终于想离开了,于𤩽英不会放过这个唾手可得的机会。
赵昀奕冷漠地拒绝了,“我喜欢伦敦。”
上次赵昀奕特地去办公室看过何知林的档案选课,她写的方向是英国那边,那他先去那边等着。
等风平浪静,等平息阴霾,也等等何知林放弃赵昀峥的那一天。
有可能吗?或许吧,赵昀奕也不确定,但此刻的何知林,肯定选择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赵昀峥,而不是只认识了一个月不到的他。
而且,赵晋慈已经在警告他了,就算他不舍得走,用不了多久赵晋慈自己也会来找他,让他调离国内。
赵昀奕倒是不怕,大不了鱼死网破就要留国内又如何?
但………
真正起不可抗力因素的是何知林也喜欢他哥,他们没可能。
赵晋慈和于𤩽英拗不过他,便放弃他,随便他自己了。
赵昀峥留了何知林吃完晚餐再走,赵昀奕知晓后便没有出去,一直在书房里雕刻,怕打扰到他们,也怕自己的心思被赵昀峥看穿。
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赵昀峥的大嗓音在外面嚎叫:“弟,你怎么了?晚餐也不吃?”
赵昀奕被这声音吵的烦躁,手不小心顿了下,把食指给割伤了,血红的血珠一点点滴下去。
赵昀奕拧眉,不急不忙用纸巾擦拭干净,门外还不停地传来了敲门声。
他只能起身去开门,朝赵昀峥说:“我不饿。”
赵昀峥眼珠子转了转,抓着头发不理解,“你是不是讨厌何知林啊?她没吃多少我就让她回家了,你要不下来吃个饭?”
赵昀奕愣了下,依旧拒绝道:“不用,我真没胃口。”
“好吧。”
赵昀峥颓丧地走了,赵昀奕不是看不懂他眼底的情绪,他刚刚想问的是不是讨厌他这个哥哥吧!
赵昀奕这人理性凉薄,说与不说对他而言都没有什么好处,他没有心思去纠结。
“等一下。”
他突然叫住赵昀峥。
赵昀峥眼睛一亮,立马转过身来问:“怎么,是不是要吃饭了?”
赵昀奕进去,没多久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一本定制的粉钻笔记本,递给他,隐晦道:“这是我朋友给我的,我没有女性朋友,给你吧,可以送给你最亲近的女性。”
赵昀峥后知后觉接了过来,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啊,哦。”
赵昀奕嗯了一声,就把门关了。
当天早上,赵昀峥还没醒,赵昀奕提着行李箱就坐上了去机场的路上。
更换学籍那些,赵晋慈会派人帮他办好的,如此匆急、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着实狼狈和心虚。
或许,如果他有赵昀峥的一半开朗,一点点温柔,何知林会不会和他说话?会不会特别一点?
此次和他同行的还有两个机器人,盛夏传达着赵晋慈的指令:“Simon,赵总说莫要搅黄了赵何两家的联姻。”
赵昀奕面色一瞬间就僵硬了起来,扯了扯嘴角应道:“知道了。”
他失神地看着微信聊天界面,何知林的聊天框停留在三周前给她发的复习资料里。
赵昀奕只觉鼻腔发酸,他有记忆以来记得自己想哭的时候只有三次。
一次是赵晋慈和于𤩽英把他丢国内,和爷爷生活在了一起,哭的撕心裂肺。
一次是爷爷去世,想哭但没哭出来。
一次是现在,依旧想哭,但不会哭出来。
赵昀奕颤着手点开何知林的删除联系人按钮,进行第二遍确认的时候飞机航班的广播同时响了起来。
飞机要检票了。
人也删了。
而后,赵昀奕面无表情把国内所有同学的联系方式都一一清除了。
他知道,盛夏会跟赵晋慈汇报这一举动的。
西洲鬼灵精地晃头晃脑道:“知林小姐和大少爷还真是般配啊!”
赵昀奕缄默。
盛夏激动地分享八卦:“听总部的人八卦说,大少爷每次遇险何小姐都不要命地救人,真的是爱惨了,多甜美的爱情啊。”
“跟电视剧一样。”
赵昀奕闭着眼睛小憩,眼眶隐隐泛热,她那时很疼吧。
一直到飞机广播催促,盛夏和西洲在耳边念叨,“Simon!要检票了!”
他这才睁开眼睛,起身去检票,踏上了离开国土的飞机。
—
17岁,赵昀奕转到伦敦读高中,没有重读A1,而是无缝衔接A2,时间紧迫,又面临大学申请,基本上没多少放松时间。
就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有一只小老鼠钻进了他手机里,入侵他手机安装了监控。
赵昀奕对于监控的厌恶下意识地蔓延进了整个身体,他花了半天时间就追查到了对方的IP。
在国内,在首都,在何家。
赵昀奕久久看着上面的地址无法回神,身旁的同学拍了拍他肩才惊觉地颤了下。
“走啊,上课了。”
赵昀奕点了点头,收起笔记本,步伐沉重地往那栋典雅建筑走去。
落叶飘零,枯黄的落叶从赵昀奕的鼻尖划过,稚气的脸庞已经有了几分成熟的气质,自嘲地笑了笑。
赵昀峥是顶元集团的继承人,手机上都有专业技术人员定时监测排查,她那三脚猫技术,怕是一装上去就会被技术部捕捉到。
她无法监控哥哥,所以只能监控和哥哥一模一样的自己吗?是想在他这里得到什么呢?哥哥的讯息?踪迹?爱好?兴趣?还是相同样貌的慰籍?
赵昀奕低头看了眼手机,满是赵昀峥的绯闻,昨日与大明星共进晚餐,今日被拍到前女友,明日又不知道是哪个床伴。
也难怪…
下了课还早,赵昀奕今日出奇了没去兼职,反而在宿舍研究着机器人最终程序设计。
赵昀奕所在的私人高中宿舍都是一人公寓房,所以西洲和盛夏才能肆无忌惮地在宿舍来回走动。
摆在赵昀奕面前的是一个一米高的机器人,穿着铁制同材料色系的衣服,一头圆滑的头和身,怎么看都像是和他们一样是个大号卤蛋,只不过胸口多了一个蝴蝶结。
赵昀奕启动了电源,机器人的半块苹果脸亮了,大大的眼睛布灵布灵的,“你好!我是藏冧!”
赵昀奕一一把用何知林为基础做的性格模版输入了进去,最高权限程序设置了自我保护模式。
这一款全能机器是赵昀奕耗时三年的巨作,每一处都精心打磨了很久。
设置好后,赵昀奕摸了摸机器人光滑的头部,轻声打招呼:“你好,藏冧!”
藏冧的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变成了生气的斜三角,少女音的声线带点嗔怪:“我很不好,谁允许你摸本小姐高贵的头?”
盛夏和西洲都在旁边好奇地看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赵昀奕轻笑一声,拍了拍跪久了的膝盖站起来,睨了一眼她光秃秃的脑袋,想着要不要给她买顶假发?
藏冧从平视变成了仰视,头没动,整个眼睛都快挤到半块苹果形状的屏幕之外了,“见你态度良好,勉为其难原谅你吧。”
“谢谢藏冧。”
西洲眨了眨眼睛,半蹲着脚盯着藏冧的充电桩子看。
赵家在研制智能机器人的行业中都会在机器人的充电桩刻上设计师的署名以及灵感。
就像他和盛夏,刻的是用一个设计师。
而藏冧的充电桩上刻了赵昀奕的名字,以及灵感寄语…
———吹梦到西洲,深海匿藏冧
西洲歪着头摸了摸那一行寄语,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心里却想藏冧是为他而生的吗?
盛夏已经跑过去牵着藏冧的手,热情地给她介绍:“我是盛夏,他是西洲,我们是双胞胎兄弟,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啊。”
藏冧看了眼他指着的西洲,又看向他,撇开他的手哼道:“才不一样,你丑死了。”
赵昀奕倚靠在桌子旁,手机里正挑选着假发,听见藏冧这夹着语气的话不免笑出了声,藏冧逮着他裤脚就命令道:“我要穿漂亮裙子!”
赵昀奕挑眉,退出网购页面,看了眼银行卡余额,除去固定投资款,只剩下的钱还得计算开公司的开销,和她商量说:“等下个月资金运转起来,我再给你买,行吗?”
西洲调出赵昀奕所有银行卡信息,看着一张商行的卡里9后面还有数不清的0,不解地问:“Simon,你为什么不用赵总给你打钱的那张卡?”
“马上就18了,我也该学会独立赚钱养活自己”,赵昀奕收好手机,上下检查了藏冧的机器外壳,确认无误后就让她站在那充电,弯腰收拾地面的纸箱子。
盛夏不赞同,调皮的脸上打着叉叉:“可是Simon的学业还没有完成,这得多累啊。”
盛夏苦恼,这让他怎么同纽约技术部那边交代啊?
“不耽误。”
赵昀奕把那些纸箱子叠在一起,示意他们打开安静模式便坐着学习。
藏冧因为没有漂亮裙子一直郁郁寡欢,不能说话,就用她那光秃秃的头撞击赵昀奕的小腿。
赵昀奕扫了一眼,挑唇一笑没去理她,转头在手机上用这个月生活费给她定制了一件裙子,谁知道晚上洗澡的时候小腿都红肿了一片。
晚上坐在电脑前,看着几小时做出来的反监控程序,只要他点击发送就可以顺着何知林那个程序而爬上她的手机。
他犹豫了片刻,更换了随机字母名称,打出了“走马灯”三个字。
人类临近死亡时,大脑为了自救产生的走马灯现象是人短暂的一生。
到底,赵昀奕还是没有发送,赌气般地没有保存就关掉了电脑。
藏冧这种脑袋撞腿情况一直持续了将近三天,赵昀奕上完课回来,一打开宿舍门,就看到藏冧跑过来迎接他,穿着一条银色的蓬蓬公主裙,裙面还贴着廉价的亮片和塑料晶石。
“Simon,我的裙子好看吗?”
盛夏向下弯着嘴唇,客观评价道:“不好看,32英镑的廉价裙子都遮住你3亿英镑的身价。”
不管是电子皮肤、腱绳、PEEK材料、驱动器、高级程序……用的都是世界顶尖。
赵昀奕还在国内首都的时候,就托赵怀瑾搜罗了各种材料所需,后来又不停地更换只为找到最佳计划方案,所消耗的人力物力资源都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正常机器人的制造费用。
赵昀奕还没开口问,藏冧就抡着拳头揍上了盛夏,直接把盛夏的皮肤打凹下去了。
赵昀奕用腿把两个机器分开,看了手机,定制的裙子最少一周才能提货。
又无奈地看了眼盛夏那坑洞,得花钱去修理了,低头问藏冧:“裙子哪里来的?”
藏冧一脸得瑟:“是西洲给我买的。”
赵昀奕转头看向拖地的西洲,蹙紧眉头问:“钱哪来的。”
西洲停下拖地的动作,叉着腰自豪道:“我通过大数据网络模拟出人类面容,线上教习外语,嘿嘿运气不错,课时已经上了2节了,时薪13磅哦,但是那个裙子要32英镑,然后我搜索出了附近的招聘信息,成功应聘上了tesco搞活动的玩偶扮演,钱就够了。”
赵昀奕懒洋洋一笑,到底没说什么。
………
隔天上完课,赵昀奕就早早回了公寓,但一进去他就浑身颤栗。
那是来自身体下意识地恐惧。
赵昀奕扫视四周,凭借着长年累月被监控的恐惧反应不一会就找到了几枚微型摄像头。
客厅、厨房、空调上、吊灯上、浴室顶、马桶上,床头柜、任何死角也没放过…
密密麻麻有二十几个………
藏冧那三个机器都被关机了停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一看就是人为。
他强撑着本能颤栗,从厨房里拿出好几个玻璃杯子把那些能砸的藏摄像头都给砸了。
玻璃的脆响也掩盖不了他浓重的呼吸,赵昀奕被压抑的完全呼吸不过来,身形踉跄地出了公寓,那双猩红的眼睛才得到一丝缓解。
赵昀奕无力地靠在墙上,揉了揉额角。
藏摄像头的地方变态的完全不是赵晋慈的风格,会是谁?
他颓废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扫了眼聊天框,只有一个家族群和跟赵昀峥、于𤩽英的聊天框。
赵昀峥昨天还给他发了消息,说是庆祝他半只脚进了顶元,跟在赵晋慈屁股后面学习,等他一毕了业就可以直接转战国内分部练手。
赵昀奕闭了闭眼,把刚刚的失控情绪全部给压了下去,不想让他不堪的一面暴露在手机的摄像头前。
赵昀奕收起了手机,随即他从外面挑了把斧头,把那些藏摄像头的地方都给砸了,那些零碎垃圾被胡乱摆在地面上,台面被挪开检查,就看到了一滴还没有擦拭干净的血渍。
赵昀奕弯腰,用指尖轻轻划过地板,顺着血迹的轨迹推演,查到了台面四角的左上角有点点磕碰痕迹。
应该是放置天花板监控时不小心摔下来磕碰到的。
他讥笑,真是恶人恶报啊。
然后赵昀奕打电话联系人重新置换过一套新的生活用品。
夜里睡不着,赵昀奕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会有谁来监控他?
赵昀奕身体僵硬地坐在了沙发上,躺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才缓缓从包里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开始追查摄像头的终端。
和查到的手机监控一样,在国内何家。
“…………”
赵昀奕整个身体坠在沙发上,仰着头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眼底隐隐泛热。
他看到了。
天花板上被拆出七八个摄像头位置。
那小混蛋,是怎么爬上天花板的?摔下来磕到哪了?
本来就呆笨的脑子,磕坏了看她怎么办?
赵昀奕下意识举起手机想打电话给何知林,拨通过去他才想起来他们没有交换手机号码。
赵昀奕心惊胆颤地又立马挂掉了。
“………”
何知林手机监控自己,他尚且还能设想是从他这监控和哥哥同样的样貌,但现在甚至连生活也不放过,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赵昀奕觉得自己疯的没救了。
脑袋里第一想法是她如此帮赵昀峥监控自己,是赵昀峥威胁了她还是她不开心了?
赵昀峥怕他抢顶元?还是要拍到什么威胁掣肘他?又或是满足他们的掌控欲?
他一闭上眼就想起那双眼睛,依然能感受到来自灵魂的震颤,滋生出来的邪恶念想像疯了一样把他的理智和灵魂吞没殆尽。
赵昀奕干脆都不睡觉了,出去外面买了点防磕碰的海绵垫,把公寓上上下下都桌子角和易磕碰地方都贴了。
本以为,砸了会给那小混蛋一点警告,也给自己留点尊严,但是第二天赵昀奕照常上完课回来,密密麻麻的恐惧感席卷他的身体。
那三个蠢蛋一如既往被强制关机了。
赵昀奕被气笑了。
这次他没有去动那些摄像头,忍着反胃检查了公寓所有的可能没收拾干净的地方,怕又看到昨日的血迹,万幸没有。
他一直坐到深夜,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摸了摸背包里买的烟,他还从来没有接触过,只是今天回来时意外看到了售卖机上有,鬼使神差地买了一盒。
赵昀奕垂眸,也懒得起身了就直接坐地上,后背抵着沙发,支着腿,手心里把玩着那盒烟。
不出意外,第二天赵晋慈就会知道他抽烟了,可真是烦。
撕开包装从里面抽了一根出来,火机孔晃了晃蓝橙色的火苗,他把烟含在舌尖,辣得舌尖发麻,他第一次尝试十分青涩,只敢抿着嘴轻轻吮一口,呛得他一下子就低着头猛咳,肩背绷着发颤。
外面是常年不散的阴雨,风卷着雨打在磨砂玻璃窗上,公寓走廊里传来隔壁室友说笑的声音。
赵昀奕拧着眉,把吸了一口的烟摁灭丢进了垃圾桶里,一直坐到了将近天亮,赵昀奕才动了动僵麻的身体,屈辱地进了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他不想切断和她这唯一的羁绊,可他又厌恶被窥视的痛苦。
最终,赵昀奕还是选择了放任。
关了三个机器的热成像仪探测功能后才给他们开了机。
日复一日的煎熬和麻木都在不断压制他的恐惧。
高中生活如同走马观花,说快不快,说慢不慢,赵昀奕直接申请了本地大学,但长达两年的期待没有像预料的那般出现,一则朋友圈打碎了赵昀奕的自欺欺人。
赵昀峥朋友圈正炫耀着他们武士三人组即将绽放繁华之都———纽约…
赵昀峥的生日是11.17,要不是有一份生日礼物的快递寄到他手上,他也忘记了11.17同样是他的生日。
西洲仔细检查收件单信息,对方并没有用真名,地址是纽约那边寄过来的,疑惑道:“暴躁的兔呱,是Simon的朋友吗?”
盛夏一听立马激动地从沙发上蹦起来,“可喜可贺,Simon终于有新朋友了。”
赵昀奕神色平淡,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拿来了小刀划开包装,“一半吧,不熟。”
兔呱是在一个新生的化学群组里加他的,原本没打算交谈,但他的IP在纽约那边,住所离哥伦比亚大学很近,有时候他发的自拍照还能拍到洛纪念图书馆的拱顶。
盛夏热情地鼓励他说:“那也可以发展成熟悉的朋友关系啊。”
箱子里面装着一个手链,金蝴蝶作托,上面镶嵌着一颗莫约5克拉的红钻,钻石是圆形切割的摸上去极其光滑,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沐浴清香的味道。
赵昀奕蹙眉,心里加深了兔呱骚包的性格,哪个正常男人会送男人礼物是手链这种装饰品?
赵昀奕只看了一眼就随手装回去封存放进了柜子里吃灰,一本正经道:“没这个必要,这人学术班门弄斧,极其喜欢用大数据模型用作自己话术,我不喜欢。”
语气冷静的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盛夏绞尽脑汁,纠结地问:“那他就没有一个优点吗?”
赵昀奕脱口而出:“人缘好,算吗?”
兔呱这人是个自恋属性,经常发自己的自拍照,还有和朋友的合照,每一张照片都不重样,赵昀奕唯一能记住这人的特点就是朋友多。
盛夏颓废,“好吧,那不喜欢为何要交朋友?”
原本还以为Simon终于交了一个和他同龄的正常朋友,而不是那个天天带着Simon做危险事的沈山絮。
赵昀奕沉默了很久,久到盛夏都以为他不会回自己了,打算放弃才听到一声叹息,“想离那小混蛋近一点。”
他后悔了。
后悔没报美国那边的高校,他一直以为何知林会来伦敦这边。
赵昀奕盯着电脑界面,走马灯的程序完善和修复bug足足更新了511次版本,已经有两个年头了。
赵昀奕垂着头盯着手机,整个屋子都很安静,也很空旷,偶尔能听到几句盛夏捣蛋的大喊大叫。
赵昀奕随处可见都能感受到微型摄像头,那小混蛋也真是欠收拾。
家族群里的消息还停留在赵昀峥和于𤩽英的对话里。
———知林申请的哪个大学?
———她说她要英国那边去。
———那你也给我去英国,正好你弟在那,两人一起有伴。
———母上大人,你这也太专制了吧?
再往下全是赵昀峥的哀嚎各种表情包,扈好容也配合孙子玩起来表情包大战,他没再划下去。
赵昀奕看了下手机日期,今天16号,买一张最快去纽约的飞机票还是赶得及的,赵昀峥的生日宴派对都是晚上才开始。
在手机上找到了赵昀峥的微信,打字打了三四分钟,犹豫了一会还是摁下了发送键。
———今年的生日,我飞纽约来找你。
赵昀峥很快就回消息了,光是看文字就能看出赵昀峥的激动———好啊好啊,前两年一直叫你来你都不来,我让爸妈多准备一份你的happy。
赵昀奕没再回消息,转头收拾了两套衣服的行李就往机场走。
请了两天的假,索性课程就那一点,倒也无碍。
飞机上颠簸,赵昀奕没怎么休息好,脸色也阴郁了些。
赵昀奕回到赵家已经是中午了,第一个见到了于𤩽英,她眼眸泛泪花,上下扫视了他一圈,“瘦了,怎么不申请这边的学校啊?”
赵昀奕的那颗心像是被重石头压着,故作轻笑道:“SAT分不够。”
于𤩽英心疼地摸了摸他脸颊,“妈妈托关系把你塞进去,回来纽约这边,成吗?”
赵昀奕一怔,脑海里涌出那张漂亮的脸庞,沉声道:“妈妈,我考虑考虑。”
“好。”
晚上,派对场地坐落在第五大道的黄金地段,场面倒是非常盛大,来来往往很多招待客人的保姆。
天花板镶嵌了电子屏,一幕幕生日祝福在上面滚动,来的人大部分都是穿的西装、晚礼裙,大厅有专业的乐队演奏,舞池中流水声也成了音拍。
比三四个人围一圈还大的五层蛋糕旁边摆着各种珍馐佳肴、琳琅满目。
另一侧摆放着一圈小型的赌桌,扑克、轮盘什么都有,派对都是用来结交新朋友、拓展人脉资源、展示身份和地位,所以基本上都是逢迎谈笑。
赵昀奕戴着口罩进去,除了身形有些显眼外,其余目光都被赵昀峥吸引走了。
赵昀奕没多大在意,目光扫视了一周都没有看到想看的人,突然一道慵懒的女声从雀宣鸠聚中精准地传进他耳朵里。
“喏,礼物”。
赵昀奕近乎不带犹豫地转头过去,睫毛轻轻眨了下,何知林穿了一身紧身上衣,搭着牛仔裤倒是日常休闲,手腕纤细白嫩,递给赵昀峥一个黑白相间的礼盒。
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直白热切,何知林突然转头看向他,目光对视了一眼她就撇开了目光,转头在赵昀峥耳边说了几句就跑了出去。
赵昀奕淡下了目光,他早该明白的,是赵昀峥想在纽约读书,所以她跟着。
回去他就把那些摄像头拆了以示惩罚!他不好过这小混蛋也别好过。
突然,赵昀峥走过来摘掉了他的口罩,面容一下子被露了出来,安茵陈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很诧异他的到来。
“戴着口罩干嘛,摘掉摘掉。”
围绕在赵昀峥身边的那几个朋友脸色满是为难,手里都还拿着给赵昀峥准备的礼物。
安茵陈满脸歉意,“赵昀峥这家伙也没有说你要来,都没给你准备礼物,要不然银行卡号报一下,直接给你转钱,财源滚滚嘛。”
其他人也纷纷拍手叫好,虽然大部分巨鳄都知道赵家是双生子,但往昔都是赵昀峥一个人露面,谁知道今年赵昀奕也露面了。
赵昀奕委婉道:“转给我哥吧,我没带手机出来。”
赵昀峥欣然同意,眉眼弯弯,拍了拍他肩膀,“也成,请帖早就发出去了,弟你也不早说你要来。”
虽然派对准备的都是双份,可客人送的礼却是单份。
几个生意场的老狐狸倒是准备周全,竟然带有两份礼物,赵昀奕单手插兜,两只手端着酒杯敬他们,面对这些商场老狐狸也是从容不迫。
安茵陈甩给赵昀峥一个眼神,赵昀峥拍了拍他胸口说:“弟,我先去开个小差,你在这收礼。”
说罢就揽着安茵陈往外走,赵昀奕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眉头紧锁。
送礼结束后就是开场舞,赵昀峥迟迟没有回来,但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却再次出现在了赵昀奕的眼里。
日常装却换了一身礼服裙,腰肢纤细,白礼裙温柔知性,薄纱铺地像极了带了点蓝色鸢尾色,白皙的秀容还有些青春的青涩,面若桃花泛着粉红,勾人心弦。
毫不吝啬地说如果在古代,以何知林的美貌,爱她的人怕是得跟皇帝抢人。
何知林提着裙摆朝他这边走来,赵昀奕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她伸出了手邀请他。
“我能邀请寿星跳开场舞吗?”
赵昀奕垂眸紧紧盯着那只漂亮想亲的手,是他今天没带眼镜出现幻视了?
从手心挪到了何知林脸上,用眼线勾勒过的狐狸眼里仿佛盛满了星星,还亮晶晶的不知道涂了什么,爱意都溢出来了也不自知。
这是把他认错成赵昀峥了?
赵昀奕心稍稍一动,就放肆这一回…
他太想何知林了。
思念钻进了他的骨髓,疼的他受不了。
刚伸出半只手,何知林的肩上就搭上了一只胳膊,那张嬉皮笑脸露在了视线内,贱兮兮说:“何知林,你认错人了吧,这我弟。”
赵昀奕下意识立马把手垂了下来。
何知林脸上挂满了恼羞成怒,许是认错的尴尬,拽着赵昀峥就往外走,赵昀峥没忍住抗议,“诶诶,我才刚回来,都快跳舞了。”
苦涩从赵昀奕心里蔓延到全身,垂下的手装作若无其事地缩回口袋里,喝净酒杯里的酒,看了眼另一边和人聊天的赵晋慈和于𤩽英便往储藏间走。
赵昀奕拧开了门把手,储藏室漆黑一团,他不想开灯把人引来,便打着手机灯照亮了一小圈地方。
礼物都被统一、短暂地放在了这里,大大小小的礼盒里装着的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赵昀奕抿唇,沉默地站在原地站了三四分钟,才弓下腰在一堆礼物里精准找到了那个黑白相间的盒子。
小心翼翼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条暖和的蓝色围巾,被折叠放好,包装的很精致,隐隐散发出香味,针织手艺很精湛,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上面没有什么品牌标识,无非就是杂牌或者亲手织的。
以何知林的身价,她看不上杂牌。
赵昀奕抬起手,指腹碰到那一小块毛茸茸颤了颤就立马收回了手,怕弄脏弄乱了。
轮真心,差别挺大的。
哥哥的19岁,是一屋子都装不下的礼物盒子。
弟弟的19岁,只收到了一个半熟不熟网友送的生日礼物。
赵昀奕静静地看着这条平平无奇的蓝色围巾,看了半个多小时才合上复原归位。
手机灯光熄灭,一下子昏暗就把赵昀奕吞灭,直直地往门口走,门口有光亮却也照不进心里。
舞会已经开始了,音乐声、旋转跳跃的身影,赵昀奕都闭耳不闻。
灯光随着音乐的节奏不断变换,昏暗的只能看清影子。
舞会跳完就是分蛋糕了,赵昀奕没吃一口蛋糕就离开了,没有一个人发觉,原也不是为蛋糕来的,吃不吃都没什么。
回赵家主宅拎起客厅放着的包,没停留过久就又往机场方向走,在手机上买了十点半的飞机票。
只装了两套衣服的包轻如羽毛,步伐却重如泰山。
以前,他在伦敦看的是月亮,她在国内首都看的是太阳,本就不同,何来同舟?漫漫长夜的目光终究被英吉利海峡挡住了。
而今,她选择了没有伦敦的月亮,也选择了没有他的城市。
赵昀奕扬着头看着纽约的繁华,抬脚随便进了一家商店,没逛几分钟又出来了,走几步又进了一间服装店。
来来回回进了六七家,才挑到一款百分之九十相似的蓝色围巾,同样的针织,色系相差最接近,就连细小的不同色彩线也差不多,属于同一种风格。
赵昀奕看了眼手机,取下吊牌去付钱,出来时围着围巾明显暖和了一些。
只是去机场的路途里,天公不作美地下了小雨,肩头被围巾挡着倒是没有淋到,睫毛上挂着雨水,眨一眨往下掉才知道雨是咸的。
过了机场检票口,手机里弹出他哥的问候。
———你去哪了?
———出去玩也不打声招呼,害我好找。
说着,赵昀峥直接给他银行卡转了几千万,那张银行卡也是赵晋慈给他转钱的那一张,他一直没动过,未来也不会动。
赵昀奕缓缓打字说:“生日快乐,礼物放你房间了,已上了回伦敦的飞机了。”
转头发消息给于𤩽英
———妈妈,我就不转校了,在那待久了也就习惯了,不太想换环境。
看到发送成功就关了手机,飞机里也有网络,只是他不想再看手机了,眼睛看多了璀璨灯光很是涩痛。
最终说要惩罚她把摄像头都拆了,也没有实施。
大抵是赵昀奕觉得身体疲惫不堪,实在没有精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