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第 62 章 不救了,让 ...
-
藏冧在国内郁郁寡欢,裙子也不穿了,平日爱打扮也泄气了。
就连赵昀奕派去将两个机器打包来伦敦的人都遭到了强烈的反击。
赵昀奕这才打电话给了藏冧,询问她:“是不想来伦敦吗?”
藏冧丧气说:“Simon,我想西洲了。”
机械的语气里没有往日的火爆热情劲头,反而一股快要死去吊着最后一口气的感觉。
赵昀奕伸手,摸了摸趴在他侧肩上偷听的脑袋,商议:“那我重新再建一个和你一样的机器出来好不好?”
藏冧茫然:“那还是西洲吗?”
何知林轻轻叹了口气,他从容道:“你觉得他是,他就是。”
“再新的芯片,再顶尖的技术,也不是西洲”,藏冧吼完就怒地挂断了电话,完全不给赵昀奕说话的机会了。
赵昀奕无奈地把手机丢桌面,反手将偷听的何知林揽到了腿上坐着,指尖像是揉面团似的蹂躏她的脸颊,“宝宝,你性格怎么这么犟呢。”
何知林口齿不清地反驳:“我哪犟了?是藏冧又不是我!你不要转移怒火。”
他挑眉笑了笑。
藏冧的数据模型就是通过何知林各种数据采集合成的,性格是一比一随了她。
但通电话不到半天时间,赵昀奕和何知林就匆匆赶回国。
藏冧为了进入销毁模式,直接跳下了泳池,水几乎浸没了整个机身,从各个关节进到了那些精密的电路板里。
和他们打着电话时就在水中了,触发的保护模式也在它打电话时整个程序都短路毁了。
赵昀奕用干布把藏冧身上的水都擦干净,脸色平静地看不出任何悲伤情绪,西洲死的时候也是这样。
何知林有些担心他,蹲在他旁边手足无措的,“老公,你难过就哭出来吧。”
盛夏还在旁边哭嚎:“呜呜呜呜Simon你终于回来了。”
赵昀奕摸了摸那凹进去的机械皮肤,沉声问:“这怎么还凹进去了一块?”
盛夏哭着失落道:“藏冧前天直接从三楼的空中花园里跳了下来,然后就被磕成这样了。”
何知林蹙眉,蹲坐下去抱住了赵昀奕,手心都微微颤抖,“老公,还能救好吗?”
赵昀奕脱出一只手回抱住她,看着灰掉暗淡无光的屏幕又想起了第一次和藏冧打招呼那一天,摇了摇头:“救好了她还是会反复去找西洲,不救了,让她去找吧。”
若是想救,一回来就应该检查藏冧里面的系统,而不是还在这反复擦拭着机械身。
……
赵昀奕回来的消息立马传到了沈山絮的耳朵里,马不停蹄地丢掉工作跑来锦园。
现在正在书房里,朝着赵昀奕大呼小叫:“你说一个机器人违背你的指令跳楼、进水销毁了?”
赵昀奕不语。
“这是什么世纪新闻?未解之谜题啊”,沈山絮瞪大了眼睛,撑着下巴十分不解,一下子又大惊小怪了起来,“我靠!”
“跳楼?”沈山絮蹬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把赵昀奕搞的都蹙紧了眉,他紧接着又说:“诶诶我想起来了,我说何小姐怎么这么眼熟。”
赵昀奕抬起头看他。
沈山絮激动的都快原地跳舞了,“你还记得你十九岁那年给我挡了一枪我送你进医院那事吗?”
赵昀奕嗯了一声,“记得。”
沈山絮的嘴像机关枪一样咔咔出:“你做手术都做一天,几乎所有医生都觉得成功率很低了,你爸妈你哥都来了,过了没多久何小姐也来了,她听到说你可能救不回来了,她直接从五楼楼顶跳了下来,你哥跑着追她都拉不住,碰的一声坠地我当时就在廊道上,我只看清一摊血迹和熟悉的衣服,然后何小姐就被护士紧急送往了手术室,当时你还在手术我压根没有心思联想,后面…”
沈山絮停顿了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说:“你也知道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不敢再回想那天的场景。”
赵昀奕死死抠着手心,胳膊支在桌子上埋住了整张脸,额间不断冒出冷汗,心脏绞痛的身体剧烈抽搐,像是一团被暴戾蹂躏的纸团,再也松不开、喘不开一口气。
摔地的一瞬间意识完全涣散了。
把沈山絮吓的魂都飞了,急忙扛起赵昀奕到沙发上坐着,拍了拍他脸,“昀奕?赵昀奕?”
平日的稳重顿时慌了神,急忙打120。
赵昀奕进了抢救室,沈山絮觉得自己进抢救室也只有一墙之隔了,捂着被打肿的脸,“姐啊,我真没动他,我不知道他怎么一下子就晕了。”
医院走廊里,安静的只有他刚刚说话的声音,他叫的保镖刚巧不巧就赶来了。
何知林沉着脸没说话。
不到十分钟,被他叫来的那两个保镖也跟着他一起站在了角落,鼻青脸肿不成样子。
那保镖捂着肚子怀疑人生,“这不是医院吗?怎么没人管我们?”
沈山絮呵呵道:“这私立医院是何家开的,这一层是专门给何家人留出来的,当然没病人了,你们两个窝囊废。”
何知林一站起来,三人身体不自觉地哆嗦一下,她脸色薄怒,疯狂道:“闭嘴,再吵我用针把你们的嘴缝起来。”
沈山絮立马用手封住了嘴,这女人是说到做到的,他可一点都不敢赌,赵昀奕什么时候能救过来啊。
在沈山絮的千呼万唤下,医生终于出来了,何知林急切地跑过去问:“我老公怎么样?”
沈山絮也急忙跑过去,有些狼狈不堪,糟乱地理了理头发,迫切地盯着医生。
医生认真道:“患者这种情况是应激性心肌病,剧烈悲痛导致的,若情况好的话心脏功能这几天就恢复。发病48小时极可能引发心源性休克、严重心律失常甚至心脏破裂,得住院治疗。”
何知林连连点头。
*
赵昀奕转出普通病房,何知林焦急地检查了下他,又扑进他怀里,声音里带着哭腔:“老公,你吓死我了。”
赵昀奕轻柔地擦去了她的眼泪,紧紧抱住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何知林仰着头,瘪着嘴问:“他跟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沈山絮疯狂摇头,可怜兮兮地让他看自己脸上被揍的都出血了。
“没有”,赵昀奕坐了起来,将何知林抱上了床,安抚着她躁动的情绪,看向沈山絮说:“这次对不起你了,你要不先去消个毒涂个药先?”
沈山絮挑了挑眉,妥协地点点头,顺带还关上了房门。
“他没有威胁我。”
何知林追着不放:“那你怎么晕了?”
“怎么这么傻呢?跳楼多疼啊?”赵昀奕气的恨不得揍一顿当时的自己,为什么要受伤,又舍不得对她发脾气,闷声地堵住了她的嘴。
何知林茫然,鼻尖相抵着缠绵,沈山絮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一滴接一滴的泪水砸到了何知林手上,她无措地用擦拭,“老公,你怎么哭了?我没事你别听他乱说,医生说了你情绪不能那么激动。”
赵昀奕将脸埋在了她脖颈下,任由其沉默、任由内心狂风骤雨地崩塌……
何知林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老公你别担心我还好好的在这呢。等下我让医生给你做个全面检查,突然一下子晕了快把我吓死了。”
赵昀奕闷闷地嗯了一声。
但,意外之客来了。
“爸”,赵昀奕喊了一声,淡红了眼眶,“不,赵总,打了败仗就应该安养生息。”
淡漠的语气里充斥着不欢迎三个字。
“爸爸是想让你回家,你在怪爸爸吗?”赵晋慈脸上带笑。
赵昀奕冷笑一声,抬起头对上赵晋慈的眼睛。
赵晋慈盯着他泛红的眼眶愣了下,沉默片刻还是道:“昀奕,爸爸说的话依然有效,你终究是赵家的人,流淌着赵家的血脉,是我低估了何家的实力,他们竟然跟欧洲那边有关联。”
赵昀奕不想和他多言,让保镖进来把人赶出去。
何知林扯了扯他领口衣服,抬眸死死地盯着他,也看出了他不想说话,便紧紧窝在他怀中,试图用体温将他变暖和。
夜半,赵昀奕把何知林哄睡着了才发信息给赵昀峥。
———哥,你能跟我讲讲知林跳楼那事吗?
对面过了将近一两个小时才回信息,期间赵昀奕发呆的心口疼。
———你怎么知道?
赵昀奕这一条信息立马就把赵昀峥的瞌睡虫给打死了,发了语音过来:“她那个傻子听说你手术可能没救了,就……唉,她光是躺轮椅就躺了半年,脑袋上缝了一条很长的疤。”
赵昀奕伸出手,轻柔着翻看着怀中的脑袋,柔顺的发丝缠绕在了他手心,轻轻摸着还能不断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手机那头还不断传来赵昀峥的语音声音。
“有时候你们吵架了也让着她点,她本来就暴躁,加上摔下来可能砸到神经那些,本来就不灵光的脑袋,现在更不灵光了,后面为了做你的妻子她又冒险去手术把那条疤给遮了。”
也是那次,赵昀峥才知道何知林喜欢自家弟弟。
看倒是看不出来,不过手感确实摸到了条凸起,不仔细摸也很难察觉。
赵昀奕颓然地将手机丢到了另一边,气的轻轻咬了口她耳骨,无奈又心痛,“傻子。”
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克制不住地哭腔。
那时候的他,对美好未来并没有那么期待。
因为一旦到了年纪,心爱女人就要变成嫂子,所以他一直都在逃避内心,压制想把她抢过来的恶劣想法。
赵昀奕亲吻了她额头,年少觊觎之人是她,怀中熟睡的妻子也是她。
漫漫长夜同他的后半生,只余下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