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卿》澜銨筎

6、碎掉的玻璃

　　莫怀卿看向朱哲，欲言又止，又看看苏少林，在脑子里组织语言。
　　苏少林突然察觉的一丝微妙感：有张脸正在望着他这边，有双眼睛正盯着他看。他打了个寒颤，向莫怀卿的方向看过去。
　　“你怎么突然这么看着我？”莫怀卿眼睛也不眨的盯着苏少林，苏少林也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可别移情别恋哈，我告你，我是直的”
　　“啊？！”朱哲停下嘴上的活，看向莫怀卿“你不喜欢许安了？我去这么快”
　　“莫怀卿转头看向别处“你吃你的饭去吧”
　　“不是这又咋了？什么情况啊这是？”朱哲拽了一张手纸擦手，将凳子拖到莫怀卿桌旁。
　　莫怀卿合他一眼，扭头和苏少林进行组织密闭交流“你觉不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苏少林顺着莫怀卿的视线看过去，盯了一会儿“……有点吧……”苏少林看向莫怀卿。
　　“我瞅他半天了，除了和唐芷说话，他一动也没动，你就说吓人不吓人吧，也不能是睡着了啊…”莫怀卿继续说着。“他这样我怎么还有点不得劲了呢……”
　　“吓老子一跳，我还以为你怎么变心变这么快，一天还不到。”朱哲搬回去继续造。
　　“呵呵呵你可别听话听半截儿，吓人”莫怀卿怼了回去。
　　整点儿了，放学了。
　　许安以最慢的速度收拾东西，他不想回家，他好像……也没有一个稳定的家……那个所谓的“家”似乎也不是像别人说的那样，是个避风港，那反而是他最想逃离的地方，
　　等其他人都蜂拥出去后，他反而坐在位子上不动了，也不知道在低头想些什么，莫怀卿收拾好了也没动，从发现许安不对劲之后一直到现在，一直关注着他。
　　许安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最终还是无奈的站起身，斜挎着书包，刚要迈上讲台，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
　　“你怎么了？”莫怀卿
　　许安一愣，怎么还有人？？？他猛回头，发丝跟着晃悠两下，“……你怎么没走”许安戴着口罩也掩饰不住他的震惊。
　　“我等你呢。”莫怀卿也抓起书包向他走去，“刚才就觉得你不对劲了，就一直关注着你，来吧说说吧，怎么了？”
　　“……没怎么，跟你没关系”许安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边界感瞬间燃起来了，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走去。
　　“哎不是！你别走那么快。”莫怀卿追了上去。
　　“你不是住宿生么，去宿舍的楼梯在那边，我要回家。”莫怀卿是追上了，但许安也没有要和他一起走的意思，更没多看他一眼，仍然和他划清一定的距离。
　　“哦，我是住宿，但是我今天也回家，已经和唐姐打好招呼了。”莫怀卿说的尤其轻松，甚至差点忘记了许安的不对劲。
　　许安这才看了他一眼。
　　莫怀卿也恰好和他对视上了。
　　他的眼眸，深邃又明亮。他绝对不那么简单，他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莫怀卿与他对视将近五秒，这五秒他触动很大。
　　许安的脚步慢了下来，莫怀卿看着他的侧脸，额前碎发半遮着眼，虽然口罩挡着脸，但还是显示出了他那股清冷的破碎感。
　　空气陷入了死寂，凝固了，两个人并排走着，都没有过多的交谈，直到走到早上相撞的转角，两个人默契的停住了脚步。
　　莫怀卿注视着他，许安也知道他在看着自己，没有去与他对视。
　　他知道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虽然已经习以为常，但从再见到再回来面对，还是会有一些莫名的空洞感，许安大概猜到莫怀卿知道他的思绪了，所以没敢对视，这也是他最后的挣扎，若是再对视，恐怕一切都暴露了。
　　对视，是人类精神寄托上的接吻。
　　“走了”许安冷冷的说着，向前迈着脚步。
　　“拜拜”莫怀卿看着他渐渐离去的背影，内心的确生起一些触动。
　　吸毒的妈，赌博的爸，绝望的他，破碎的家。
　　回去的路上，他越想越气，一怒之下一拳砸到旁边倒闭七八年的饭店的玻璃门上。时间本就久远，那玻璃也不忍直视，常年没人打扫清理，玻璃不忍重负，碎了一地。
　　许安也清醒了一点，他借着路灯看着地上的玻璃碎渣儿，陷入了沉思，他甚至忘了手上的疼痛。
　　破碎的玻璃破碎的他，有谁能抱抱他啊，他真的快要碎掉了，地上的玻璃就好似现在的他。
　　莫怀卿被这一幕吓蒙了他光鲜亮丽的背后竟然是这样的，他没敢吱声叫住他，更没敢上前，看着许安走后也只是悄悄跟在后面，直到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不由心说“得亏我在他后面跟着呢，过会别冲动了干出什么出格的傻事儿！”
　　他庆幸着自己的聪明，但也仍未敢上前，直到看到许安将玻璃砸碎，他下意识的躲到了转角的墙后，捂着嘴大气不敢出。
　　许安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了，猛的扭头望去，却抓了个空，什么人也没有，现在这条街似乎就他一个人，社会世界向“家”的方向走去。
　　幸好莫怀卿被这一幕吓到之后背过身去靠在了墙上，要不然被许安抓包，肯定少不了一顿冷嘲热讽，他好不容易才缓和过来的关系，他可不想就此破灭。
　　等莫怀卿再次转过身去看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没了许安的身影，他跑到了玻璃门前，又看了看四周，什么也没看见，看到这破败不堪的场景，他似乎更加坚定了他的那个想法——抑郁型患者。
　　莫怀卿呆站在那里，寂静的夜里，他能明显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安了，许愿的脾气不好，易怒，讨厌人摸他的头发粘着他，恍惚之间他产生了一种想法，他想了解许安，他想靠近他，如果他真的有抑郁症的话，那他就带他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