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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长风送甲,此去归期 但求床笫间 ...

  •   楚鸢纵马疾驰而来,一路风烟扑面,长发早已散乱不羁,被长风肆意卷起,漫天飞扬,仿若秋日里翩旋不止的落叶,疾风拂过,更衬得她颊间薄红潋滟,容颜倾国倾城,明艳不可方物。

      军士哪见过如此貌美的娘子,军令虽严,但仍有人不住偷眼去看。

      陆执浅蹙眉:“继续行军!”

      身旁的照夜立刻下令传骑,全军继续行军,不准停留。

      陆执则驻足留在原地,勒马掉头,看着义无反顾朝着他奔袭而来的女子,眉眼几不可查地一软,唇角极轻地往上挑了一瞬,又迅速压下,只眼底亮得惊人。

      及到面前,楚鸢吁声勒住快马,眉眼轻蹙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一马鞭抽在了他玄甲之上。

      “混蛋!”

      护卫立刻抽刀便要护住陆执,陆执抬手止住了身后玄甲军阵。

      少女因疾驰尚未完全平静下来,不经意间的失态让陆执心底瞬间软如泥。

      “阿鸢,你怎么来了?”

      他还好意思问。

      因在军中,陆执的声调与刚才并无变化,只有旁边的照夜和孟长风几不可闻的轻笑了一声,少帅的声音明明就是温软了。

      楚鸢只觉胸腔间涌起排山倒海一般的怒意,似要把他大卸八块方才解气,可对上他亮如白芒的眸子,那怒意却转瞬染上了悲色。

      他是要出征!

      为她出征!

      让她有选择,不被太子牵制,不被大皇子掣肘。

      她有什么理由怨怼他。

      楚鸢稍冷静了一下:“孤有事与兄长交代!”

      陆执四下一看,望向山道旁的山坡,那里有几棵不高不低的树木形成了一小片树林,正好能藏匿得住两人的身影。

      楚鸢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事关机密,还请兄长移步!”

      “是!”陆执立刻勒马率先出了中军,直往山坡而行,楚鸢纵马随行。

      照夜看着孟长风挑眉:郎君要挨打了!

      孟长风颔首:少帅完蛋罗!

      青黛冷眼横了两人一眼:闭嘴!

      而树林中的陆执率先下马,等楚鸢纵马到了身后,飞身而去直接将人从马上抱了下来,楚鸢脚刚触地,就被陆执一把搂入怀中,力气之大,简直要勒死她似的。

      原以为能够忍得住,哪知只是刚刚听到斥候来报,说永宁公主要见他,他整个心就全乱了。

      楚鸢尚未开口,陆执已经自顾自叹息:“都说美色误人,阿鸢,我大抵是中了你的毒了!”

      这话一出,楚鸢猛推了他一把,感受到楚鸢的推拒,他虽万般不舍,还是将她放开了些。可左手仍旧搂着她的腰身不舍得放。

      楚鸢沉目瞧着他,抬了马鞭又是一鞭抽在他臂上。

      “你这个骗子!”

      “混蛋!”

      “无耻的混蛋!”

      骂到后面,泪珠竟似珍珠一般颗颗滴落。

      陆执只觉心都要碎了,抬手不停的轻拭着她的泪珠:“别哭阿鸢,别哭……”

      手忙脚乱的不成样子,然后情不自禁吻上她的眉眼,她的泪珠,她的唇。

      这个吻绵长而凄婉,陆执仿佛要把楚鸢整个人都揉碎在身体中带走一般。

      他们有肌肤之亲到现在不过半月,正是万分难舍之时,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本就难分,又添了这未知的归途,简直要将心儿都揉碎了。

      刚哭过的楚鸢鼻子堵得发闷,被陆执霸道的吻住几乎透不过气,身体本能让她推开了他,得以喘息一二。

      陆执难抑的粗喘着气,右手扣住她的侧脸看向自己:“阿鸢,三个月,三个月我一定回来,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楚鸢泪眼朦胧的瞧着他,气得拿拳头去捶:“你若不回来,我便立刻嫁入东宫去,让你一辈子见不到我!”

      陆执着急了:“不行!我小肚鸡肠,一毛不拔,绝不会让你嫁给别人,你要去了,我就去把你抢回来。”

      楚鸢被他着急的辩驳气笑了。

      好在两人常年都是统帅之人,一人掌国,一人掌军,都不算是很性情中人。

      想到时间紧迫,楚鸢很快冷静了些许,忙又推开了他一些,当着他的面一把扯开了前胸衣襟,胸前他狗啃一般错落的齿痕即刻印入眼前。

      一股邪火直往下窜。

      陆执结结巴巴:“阿鸢……时间……来……来不及吧?”

      楚鸢微愣,待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事,立刻又被气得直翻白眼:

      “陆执,你脑子里能不能别老想这些下流的事!”

      边说边扔下马鞭双手反扣到自己后颈,去找脖子中挂着的链子的活结。

      陆执一顺不顺的盯着她:“可我,就是想啊!”

      楚鸢不理她,如愿找到活扣,指尖轻轻一勾便从脖颈上取出一条藏得极深坠了饰物的链子,抬手给陆执系在了脖子上,怕扣结不够牢固,又从腰间解下一段结实的璎珞丝线,穿过饰物后在陆执颈后打了个死结,如此才放下心来。

      陆执看着胸前挂着的坠子,似是银子做的一个玲珑网状球体,里面嵌着一颗透亮的夜明珠,雅致不俗。

      他十分喜爱的瞧着楚鸢:“阿鸢,这是送我的定情信物吗?我一定贴身收着,绝不会丢。”

      楚鸢悲伤中不忘白他一眼:“陆执,你仔细听我说。”

      “这是银骨鱼,是安南圣女的信物,见此物如见安南圣女,西境骚乱许久,我很早就派了暗探埋伏在了西境诸国,他们均服用了银骨鱼的子蛊,只要靠近,银骨鱼便会颤动,你便能知道哪些人是我派出去的暗探,若是遭遇险境,你便将夜明珠击碎,你方圆百里的暗探都会被母蛊所唤,听你差遣。”

      陆执的眼神逐渐从欲色转为了极大的震撼和不舍。

      楚鸢追了这么远,便是要来送他这些保命的物什,他又一次忍不住将楚鸢抱进怀中。

      楚鸢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玄甲冰冷的触感袭来:“陆执,若是遇到死局,你就服下此蛊,可保你半命,只要十日内赶回长安,我自能救你的命,记住了吗?”

      陆执不住的点头,然后嘱托:“阿鸢,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楚鸢不听他这些屁话,继续嘱托:

      “除了暗探,西境还有不少我的故人,我今日便会飞鸽传书,让他们务必助你,此次西境盟国的十万大军统帅是西夷国的国师勒隼,此人……好男风,我早在一年前就专为他养了一个极妙的少年,此人在你抵达西境后便会来到你帐前听命,别总莽着去拼命。”

      楚鸢似是要把这辈子的话都和陆执说尽。

      陆执只是点头,说不出一个字。

      说到最后,似乎所有事情都嘱托得差不多了,楚鸢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来时的怒意也在此时重新爬上了她的眉梢,语气便陡然变得冷硬。

      “陆执,你是下定决心要瞒我是吧?特意让祖母与我说你一早去了萧国公府赴宴,骗我去萧府赴宴,这样就不会知道你已经出征,若不是萧未若说漏了嘴,我当真还蒙在鼓里。”

      “司马云深竟也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险……”

      “下次再敢骗我,背着我做这样的决定,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听到了吗?”

      陆执低喃:“恩……对不起……阿鸢,照顾好自己!”

      “司马云深我才不管呢……”

      那家伙最好直接被陛下咔嚓了,老狐狸,天天想尽办法勾引阿鸢,若不是见不得楚鸢这么为难,他都打算陛下把他宰了以后再去请命出征。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叮嘱:

      “阿鸢,这三个月你能不能不和三叔说话,也别和乐游说话,更别和太子和大皇子说话,司马云深那个混蛋更是见都不要见。”

      真烦!

      越说越觉得情敌怎么这么多,要不是不得不出征,他真想把阿鸢藏起来。

      楚鸢茫然了一瞬。

      “可不可以嘛?”人高马大的汉子竟撒起了娇。

      “好好好!”楚鸢无奈的敷衍。

      陆执脸色正经了些:

      “我留了魏延昭在巡防卫中,他会听你行事,书信在眠竹轩,你回去便可看到。”

      想到陆执肩上还有在安南受的伤,伤口虽已结疤却还没完全好利索,楚鸢更觉心中担忧。

      以前她林间猎虎,山林杀匪,受伤是家常便饭,可到了陆执身上,竟觉得比在自己身上还让人担忧。

      “伤口不能碰水,我给你的药每天都要擦!”

      听她开始嘱托这些小事,陆执渐渐放下心来,好在,阿鸢没有生气了。

      她要是当真嫁到东宫去,那才是让他生不如死呢。

      楚鸢还在啰啰嗦嗦的念叨,陆执盯着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在楚鸢下一句没说完时,俯身含住了她的唇齿。

      这厮每一次亲吻都跟要吃掉楚鸢一般,今日更是过分,仗着此处是树林没有人,手竟然也不安分起来,瞧着楚鸢前襟还未整理松垮的衣服,肌肤上他留下的齿印,更是觉得难耐,竟一路往下在痕迹上不断加深。

      楚鸢拍着他的肩,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你老实些……”

      老实?

      呵!

      他恨不得把阿鸢踹进怀中带走,分别在即,莫说老实,真真想把怀中娇柔的女孩儿生吞活剥了。

      楚鸢被他闹得没有了办法,纵然她不算力量柔弱的女子,可面前的是边军大将。

      “阿鸢,我不想出征了,我想要你,阿鸢……阿鸢……”

      能为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一声声颤音不住的在楚鸢耳边流连,她历来不擅长分别,眼泪便又一次滚落。

      分别的泪珠是归人的灯塔。

      眼见队伍已然渐行渐远,陆执几乎是掐着大腿离去的,临行前几乎捧着楚鸢亲了个遍,又把人抱到马背上,楚鸢拿出帕子在马上俯身替他擦去了唇边的口脂,被陆执一把拿走了帕子,飞身上马离去。

      天边翻起一抹红霞,楚鸢在马上看着山下蜿蜒而去的大军,眉间宛若寒霜,怎么也展不开。

      青黛沉默在一侧,头一次希望陆执不要有事,能够平安归来,能够与娘子长长久久的在一起,这厮虽然莽得很,但是没脸没皮的,总能逗娘子欢笑。

      哪怕娘子一次次气他,他也跟没事似的一次次回来。

      娘子太苦了,需要他这般如烈日一样毫不保留的男子去爱。

      以前觉得陆瑾才是与娘子最相配的人,可那天在华绾口中听到了陆瑾的过往,她才知道陆瑾背负了怎样的痛楚和仇恨。

      这样的两个人如何相爱,他们连自己都爱不了,如何能够爱对方。

      晚间回到眠竹轩,楚鸢看到了陆执留给她的那封信。与另一个东西一同放在了一个匣子里。

      内容极短,大概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魏延昭留在了巡防卫并未跟着出征,他会直接听楚鸢的命令行事,若有突发,巡防卫中有三千人他可直接调动。

      第二部分,北大营还有一万镇南军驻守,他与陆清商议过,这些人可以由楚鸢调动,兵符便在匣子里。

      第三部分,是一个哭泣的画像,画的似乎是陆执自己,眼睛下面特意浓墨重彩的加了两排眼泪,旁边写了几行字,内容十分粗暴,大意是想楚鸢,让她好好养身体。

      楚鸢从匣子中拿出了那个兵符,脑中闪过陆执信的最后一句——

      胜仗酬军,不求金银,不求加官,但求阿鸢暖帐收留,于床笫间尽兴……

      尽兴……他莫不是要自己的命。

      出息!

      莽夫!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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