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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又叫兄长! 陆执,安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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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深深叹息了一声,指腹抚上顾煜已然失了神的眼替他阖上,起身看向楚鸢之时,却见她望着天边出神,一行泪水划过脸上的血迹,浑身血污与身上天然的神□□织。
亦魔亦仙。
“阿鸢……”
楚鸢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地上顾煜的尸体和满府的尸首,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看来,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们都是死士,其余仆人已经遣散安置妥当……”这话是对陆执说的。
旋即又对暗处的人道:“烧了吧!勿伤到无辜之人。”
留下这句话她径直离开,暗处的暗卫转瞬出现,乌泱泱数十人站满了荷花池畔。
陆执转身去追楚鸢,她走得极快,他不得不用了轻功才能追上并拦住了她的去路。
楚鸢停住脚步看向陆执,陌生之意呼之欲出:“兄长何故?”
陆执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楚鸢,她怎么会叫自己兄长,
“你叫我什么?”
楚鸢眸中躲闪,越过他企图离开,却被陆执一把拽住了手腕,腕骨传来他炽热的体温。
“兄长,自重!”
楚鸢前后的变化让陆执一时无法相信,他手中猛一用力,楚鸢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拽得踉跄了一下,整个人结结实实撞进陆执滚烫的怀里。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又熟悉的气息,他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一字一句:“阿鸢,你,叫我什么?”
楚鸢微蹙了眉心,身上和脸上还带着浓烈的血腥之气,她此刻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亦不想回答任何问题,她冷声:“放开!”
放开?
怎么可能!
陆执嗤笑:“楚鸢,睡了我就想走?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他抬手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径直朝着龙驹而去。
身后大都督府已然一片火海,陆执将人按在马上紧紧搂住,朝着镇南军大营奔袭而去。
等到安南王到大都督府,楚鸢和陆执早已离去多时,留下的暗卫给安南王留下了口信便闪身藏匿了起来。
顾煜一死,楚鸢心底仿佛没了支撑,浑身力道一松,困倦、疲惫、痛苦接踵而至,龙驹不过走了一刻钟,她就昏死在了陆执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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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入目是青灰色纱帐,楚鸢揉了揉发胀的脑袋,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她掀开被子起身,这间屋子很简洁,入目最显眼莫过于北面墙下的一张巨大书架,上面整整齐齐放满了书卷,楚鸢上前随手拿过一册翻开,纤尘不染,想来屋子的主人十分喜爱读书,也十分爱洁。
这里大部分是兵书,楚鸢怔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的低头看自己。
身体已被清洗过,衣裳换了新的,一身天青色轻薄宽袖纱袍,她拉开领口去瞧,小衣……竟也换了。
陆执!
这个莽夫!
又碰她!
她怒气冲冲的一把开了房门,正要去找那个罪魁祸首问个究竟,结果刚一打开门就傻眼了。
门外院中坐着十几个身穿镇南军官服之人,正在低声笑谈喝酒,楚鸢开门声音太大,这扇门又因南境进入雨季受潮发出嘎吱一声,声音即刻吸引了院外所有人的目光。
楚鸢微微一愣,扣着门的指尖不自觉绷紧了,竟有一丝无措和慌张。
众人目露惊艳,不约而同转头看向了坐在上座的人——
陆执!
陆执笑吟吟瞧着她,放下酒碗对着那群人道:“莫吓到人了。”
随即朝着楚鸢走来:“阿鸢,醒了,饿不饿?”
言语之间尽是亲昵,毫不避讳的在一群大老爷们面前说出了口。
他们都是跟着陆执出生入死的弟兄,平日里见惯了他杀伐果断的模样,哪里见过这般温柔缱绻的姿态,顿时哄笑出声,那笑声粗粝却并无恶意,带着几分起哄的意味。
昨日回来时楚鸢满身血污,谁也没看清这娘子长什么样,可又着实好奇少帅放在心尖上的娘子是什么样,这才用尽力气要在少帅院中议事。
此时年轻气盛的便忍不住了,低声嘀咕。
“原来少帅藏了个仙女,怪不得不让我们瞧呢!”
“看得跟个眼珠子似的,一步也不离开这院子。”
“要我有这么个仙女娘子,我也不离开,日日粘着藏着才好。”
声音虽低,但距离这么近,还是浅浅错错传了过来。
楚鸢愈加慌乱,还未想好如何应对这种情况,无措的轻抿了唇,看着越来越近的陆执竟然忘记了要干什么。
陆执已迈步走到她跟前,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与男儿身上的清冽,许是有了肌肤之亲之故,楚鸢闻着莫名心安,甚至心底涌出想要吸一口的冲动。
陆执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连耳尖都透着薄红,他眼底的笑意更深,语气比刚才更软了些:
“怎么还脸红了?”
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轻轻顿住,转而落在她微微发颤的手腕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纱传了过来:
“可是被他们笑着了?”
楚鸢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一僵,睫毛急促地扇了扇,像受惊的蝶翼,陆执却没给她躲闪的机会,拇指掀开衣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声音又放柔了几分:
“不必理会,这群大老粗,嘴上没个把门的。”
说着,他顺势牵住她的手,掌心干燥温暖,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却意外地安稳:
“走,我带你去吃饭,厨房温着莲子羹,再晚就凉了。”
楚鸢竟就那般听话的跟着他去了厨房,院中的人虽仍旧好奇,但还是知礼的收回了视线,只是在两人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发出几声哄笑。
楚鸢稍微适应了一些,拉了拉陆执的手:“不……介绍一下吗?”
见了人不打招呼终归失礼。
陆执眉眼均是笑意:“吃饱了再回来介绍,你一整日没吃东西了。”
一群人笑得更大声了。
“有了娘子便没有兄弟罗……”
楚鸢更加觉得羞敛,红透了耳根,催促陆执快些走。
陆执神色骄傲的拉着楚鸢去了厨房,满眼含笑的瞧着她低眸的样子,竟觉无比知足。
待吃过了饭重又回来时,那群人竟然还在等他们,楚鸢总算适应了过来。
陆执也如约笑着与她介绍。
他们都是留在南境的镇南军将领,已经在此地安家落户,自然不会再去长安,此次商也起兵,他们响应陆执号召重新征集了已经卸甲的兵士,今日就是在商议重新卸甲之事,以及如何向朝廷回禀。
商也起兵的事情闹得太大,不可能瞒过天子,而且楚鸢手刃了顾煜,天子定然会震怒,此事牵扯甚广,除了陆府满门的性命,这些安南将领和兵士的性命同样在天子一念之间。
虽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谁,但镇南军的将领都知道,这是少帅心尖尖上的娘子,昨日他抱着一身是血的她回来之时,那份惊慌和担忧,他们从未见过。
而且陆执当着她的面议论这些杀头之事,定然是信得过的人。
所以此刻当着她的面商议卸甲与上报之事,反倒显得自然坦荡,并无半分刻意隐瞒。
只是在几次说到南宫商祁起兵造反的时候,楚鸢突然插话:
“南宫商祁是谁?”
说话的将军正要解释,陆执却骤然回头,目光直直落在楚鸢身上,他神色异状太过明显,一群人都顿住了,怔怔望向他。
“五叔,你们先回去,老王头回来了再派人来叫我!”陆执仍旧看着楚鸢,声音平静的吩咐。
众人知道陆执应当有什么要事,纷纷起身告退了出去。
陆执身上还带着酒意,等到他们出了院,院中只剩下他和楚鸢的时候,他在楚鸢莫名的神色中轻轻抚住了她的肩头,轻声问道:
“阿鸢,昨日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楚鸢诧异,怎么会记不得,她颔首:“自然,兄长问这个做什么?”
兄长?
又是兄长!
他额角狂跳,直接抱起她往屋内快步走去,人高脚长几步就跨进了屋内,抬脚将房门摔关了上去,径直将楚鸢放在了床上,丝毫不管楚鸢疑虑的神色,俯身便吻上了她的唇。
楚鸢睁大了眼,眼见陆执在她唇上反复鞭挞且没有一丝停止的意思,她下意识伸手推拒,双手手腕却被他单手轻易反扣,牢牢攥在掌心。
滚烫灼热的胸膛紧贴而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楚鸢只觉浑身一软,连呼吸都被他尽数夺去。
唇齿间的力道沉而重,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破堤,带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楚鸢被他吻得发颤,鼻尖发酸,挣扎的力道一点点卸去,只能被动承受着他铺天盖地的侵袭。
半晌后陆执才喘息着堪堪停下,眸光热辣辣的看着楚鸢,看着被亲懵了眼神茫然的楚鸢,餍足的抬手替她擦去唇边的津液,然后在她身侧侧躺,长臂一展将人搂紧进怀中,轻声问道:
“阿鸢,你该叫我什么?”
楚鸢眼神逐渐聚焦,脑中慢慢恢复清明,感受着紧紧贴合的滚烫,她只觉耳尖发烫,小声嘟囔:
“陆……陆执……”
陆执眉眼舒展,却仍旧虎视眈眈的瞧着她。
楚鸢的声音略大了些,带了一丝试探:
“安珩?”
长辈爱赐的字在她口中念出,显得那般婉转悠扬,陆执从未听过自己的字这般好听。
可他仍旧不满足,笑意盈盈中带着猎豹一般男人的桀骜,目光一瞬不错的盯着她尤显慌乱的眸子,仿佛若是她说错了,下一刻他还得吃她的唇一次似的。
楚鸢喉间微紧,颤着唇轻声:
“郎……君……”
声音像是砸在陆执的耳膜,却又轻又痒,心脏像擂鼓一般汹涌狂跳,陆执唇角一展,满意的笑了,俯身又吃了一顿娇俏嫣红的唇齿。
他心底不禁叹息,他的阿鸢怎么能美成这样,人怎么能美成这样呢,又怎么能强成这样,她哪哪都好,挑不出一丝错处,完美得不像是这世界的人。
年少时遇到太过惊艳的人便是这样,眼里看不进去其他人了。
可,阿鸢也有缺点。
她不爱自己……
这是她唯一的缺点。
但是没关系,他有信心,让阿鸢为他恻隐,让她满心满意的想着自己。
大不了,把人藏起来,谁也别想看到他的阿鸢。
可紧接着一抹愁色涌上他的眉眼,他犹豫了一会,试探着轻声询问:
“阿鸢,你不认识南宫商祁?”
楚鸢抬头看着陆执,眸子懵懂而澄澈,有些不解的摇了摇头。
“那……顾煜呢?”
“自然,这个畜生,竟然屠了云落村,该杀!”
陆执眉间的担忧丝毫不减,反倒增加了许多,搂着她腰肢的手轻轻摩挲,似乎下了很大的决断,开口道:
“阿鸢,司马云深想见你,就在院外……”
楚鸢眸中并无什么变化,从对顾煜的咬牙切齿逐渐转为平静,听到陆执这句话微楞后便奇道:
“他来做什么?叛军初定,他此刻应当在大都城坐镇,以防卸甲兵士重聚惹事,南宫叔叔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不过……他这个人做事历来谨慎,这个当口千里来此定然有要事,我去见他。”
说完就要从陆执怀中起身。
陆执用了一丝力便将人按回了怀中,眉心紧蹙:
“不急,阿鸢,不急,你可知道起兵造反之人是谁?”
“兄……陆执你这是怎么了,今日怎么问这些奇怪的问题?”
“起兵之人是楚鸣啊,你我不是一同在吗,就是不知道他背后之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