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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分道 萧衍,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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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景荣一如往常地坐在萧衍对面,语气里掺着些抱怨,“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这么着急找我做什么?”
萧衍没有出声,伸手给她倒了杯热茶。
宁景荣瞧见他神色凝重,想起来了他前日告诉她的事,问道:“可是和孙尚书有关?”
“昨夜他被一伙人带走了。”
“什么人?为何要将他带走?”宁景荣蹙起眉,担忧道,“那你和谢铮的约定怎么办?”
萧衍紧盯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冰冷,“我也想知道所以才找你过来。”
宁景荣察觉到了什么,但还是问道:“你什么意思?”
“此事对我极为重要,我只告诉了你一人。”
“你怀疑人是我带走的?”宁景荣不可思议地看向萧衍,她强忍片刻,深吸一口气,“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铮要杀他就是因为孙尚书手上有他的把柄,可偏偏就在我要杀他的那夜突然冒出一伙人,而且为首那人与你身边的段宁招式如出一辙,你要我如何不多想?”
萧衍满脸阴翳,眼里爬上血丝,浸满寒意的眼神里藏着或许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与困顿。
久居深渊的人乍见近在咫尺的天光,满心欢喜地正要伸手去抓,却又忽地消失,换作任何人都不可能冷静以待。
面对他的步步紧逼的质问,宁景荣未置一词,所有的辩解突然变得格外无力,她懒得再多说什么。她静静地看着萧衍蓦地笑出了声。
“萧衍,你可曾信过我?”
宁景荣差点都忘了,萧衍从未想过要与她结盟,一切的一切都开始于萧衍走投无路的算计、利用和威胁。他这些日子佯装出来的良善与无依险些迷惑了宁景荣,差点以为她们真的是同路人。
萧衍愣了愣,他看到了宁景荣有些泛红的眼眶,缓声道:“或许是段宁她欺瞒了你……“
“绝无可能!”宁景荣厉声打断他无端的揣测,她伸手握紧面前滚烫的茶水,指甲用力刮着杯沿,“萧大人,我与你不同,我永远相信我的朋友。”
宁景荣端起茶盏,低头看着微微晃动的茶面,感受到了掌心传来的疼痛,她一口没喝复又放下。
杯底与桌面轻磕发出令人心惊的声响。
“你和谢铮不愧是父子。”
没再多说什么,也没再看他一眼,宁景荣起身离开,衣袖拂过碰倒了茶盏,茶水流了满桌,杯子滚落在地摔成了碎片。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屋内传开,误入的飞虫无意触及流到地面的茶汤,翅翼扑闪了几下很快伏倒在地,无声无息。
屋外埋伏的暗卫听见动静,纷纷涌到门前,拔剑拦住了宁景荣的去路。
宁景荣扫了一眼来人,背着身冷声笑道:“怎么?萧大人还打算杀了我?”
萧衍没去看她而是盯着地上碎片出神,沉默半晌才开口道:“让她走。”
堂内岑寂良久,萧衍保持着方才姿势一动不动。唐晋走过去,踌躇着问道:“主子,我们会不会错怪宁小姐了?”
萧衍没有回答,他附身拾起一块碎瓷握在手里,掌心收紧,碎片嵌入皮肉,鲜血从指缝中流出落入地上的茶汤,晕开一片血迹。
直到这时,萧衍才敢抬头看向宁景荣离开的方向。
……
萧府戒备森严,随侍入府不得佩戴刀剑,宁景荣也就没让段清竹跟着了,以往只觉得萧衍毛病奇多,现在想来才知道是萧衍对她一直有着戒心。
段清竹像往常一样在府外等着,她以为宁景荣会像之前一样在里面待上几个时辰,也就放松了警惕。
宁景荣一出府就看到段清竹耷拉着脑袋,双手抱着剑靠着马车兀自出神。
她走了过去,段清竹也很快回过神,问道:“他大清早找你是要做什么?”
宁景荣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回道:“他是找我兴师问罪的,他怀疑是我指使你劫走了孙尚书,还说可能是你骗了我。”
“真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长的。”宁景荣一边骂着一边上了马车,没听见段清竹的回应,她又掀帘探出身。
“阿竹,你怎么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段清竹最近有些神思不宁的。
“哦,没什么,”段清竹扯了扯缰绳,“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没有信任,还谈什么同盟,他终究是靠不住。”
宁景荣钻出马车和段清竹并排坐着。她看到段清竹用力扯着缰绳,右手拇指不自觉地摩挲食指第一节关节,这是她内心纠结烦恼时下意识的动作。
宁景荣与她相识多年,知道她是有事瞒着自己。
“最近我看你老往外跑,是不是帮中出什么事了?”
段清竹怔愣片刻,摇了摇头,“没有。”
“你别骗我。”宁景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侧脸,似乎要将她看穿。
段清竹挣扎片刻,还是开口道:“是有点事,你放心,不过是些小事,我能处理好的。”
“阿竹,你是我最亲近信赖的人,你要是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告诉我。”
段清竹转头也看向她,两人对视片刻,宁景荣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只听到她郑重真诚地说:
“我知道。”
……
望江楼。
宁景荣其实一点也不想来这里,可是没办法,毕竟要找的人现在就在这。
上回被宁景荣忽悠过的倒霉跑堂显然还记得她,那人一看到宁景荣,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有些尴尬,他低头哈腰地凑上前,轻声道:“宁小姐,萧大人今日真的不在这……”
宁景荣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那人的名字,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口窜出的火苗,一脸莫名,“谁说我是来找他的?”
那堂倌闻言骤然松了口气,“那您是……”
“孟烨堂在哪?我是来找他的。”
“啊这……”
孟烨堂是什么人在这京城都是“有口皆碑”的,宁景荣前段时间还和萧衍“浓情蜜意”,今日到此却是来寻孟烨堂的。这实在是出人意料,那堂倌伙计眉毛一低一扬,勉力思索仍旧不知该如何回答。
宁景荣可没心情欣赏他这滑稽的模样,恶声恶气道:“你要说就说,不说就不说,别耽误我时间。”
跑堂擦了擦额间的汗像是终于做了决定,忙顺毛道:“孟公子就在二楼最右边的雅间,小的带您过去。”
宁景荣没再理他径直往楼上走,却见那跑堂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她回身语气恶劣道:“别跟着我!”
“好好好……”那人举起双手,应声不迭,站在原地看着宁景荣被孟烨堂的人请进屋内。
”宁小姐,终于把你盼来了。”孟烨堂满脸笑意地起身相迎。宁景荣分明是不请自来,但他却表现得像是恭候多时。
宁景荣偏了偏头,看到他身后还站着一群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个个锦衣华袍、披金挂银的,应该都是同党的富商。
“孟公子有事?”
孟烨堂摇了摇手中折扇,笑道:“不过是一起喝酒聊天罢了,如今你来了,你便是我的正事。”
此言一出满屋子的人脸色各异,朝她投来探究的目光,宁景荣皱了皱眉,决心以后见孟烨堂之前绝不会进食。她勉强咽下腹中不适,开口道:“既然无事就请他们散了吧,我有要事同你说。”
“无妨,都是些自己人。”孟烨堂拍拍凳子示意宁景荣坐在他旁边的座位。
宁景荣站着没动,蹙起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同你是自己人?你若是不想谈,我可以直接和首辅大人谈。”
闻言,孟烨堂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其他人先惊出一身冷汗,在座的都是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不难看清现下情形,忙回道:“孟公子、宁小姐,二位既有要事商谈,我等便不做打扰先行离开了。”
孟烨堂没有出声阻拦,他气定神闲地坐着,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宁小姐,你看你,都将我的朋友吓跑了。”
“孟烨堂,你别以为人多我就不敢说什么,你都不要脸了,我为何还要替你留些颜面。”
“宁小姐,你真真是错怪我了,我只是想将我的朋友介绍给你认识,说不定日后他们也能成为你的助力。”
宁景荣冷笑一声,“孟公子,我可从未说过要与你们结盟,我知道你演这场戏的用意,但宁家的势可不是那么好攀的。”
“分明是互惠互利的事,宁小姐为何总要拒绝呢?若是宁小姐觉得口头同盟没什么保证,我还有更实际的法子。”孟烨堂说着就意有所指地伸手抓住了宁景荣的手腕。
宁景荣用力挣了挣,却没挣开,心里不禁一阵厌烦。对付孟烨堂这样的人,还是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就算你拿所有身家作嫁妆,入赘到宁家,成了我的夫婿,以我父兄的秉性,他们也绝不会帮你分毫。”
孟烨堂闻言眉毛皱成一团,不可置信地重复道:“嫁妆?入赘?”
恰好此时,楼内伙计敲门进来上菜,正是宁景荣先前遇到的跑堂。他先是瞧了眼一站一坐的两人,又偷瞄了一眼两人抓握的手,眼皮一跳,触及宁景荣的视线后忙低头顾着上菜,不敢再乱看。
宁景荣借着孟烨堂晃神的工夫,挣开了他的束缚,冷声对跑堂道:“之后不用再上菜了。”
“是、是、是。”堂倌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在他身后,孟烨堂懒散的声音再次响起。“宁小姐真是说笑了,你喜欢什么样,可以直说,我都可以满足你。”
“我喜欢身材高挑、相貌英俊,还要与我年岁相仿的,孟公子怕是满足不了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你又矮又丑又老,听不懂吗?还是说孟公子家中买不起铜镜,亦或是孟公子自小患有眼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