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傲娇权臣后》亓南

42、全力一试 谁说我不在

　　次日，妖风又起，幌子被吹得猎猎作响，很是恼人。天降异象，宁景荣心里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这驿站本是为转运司移送税收而设，建有库房，但因条件简陋，早已被废弃，用作普通仓库。依据案卷记载，容州一行会在此处落脚也只是碰巧赶上了。如今的库房内仍保留着四日前的原样，木箱挤挤挨挨地叠放在东北角，而西侧的一角有着明显烧灼的痕迹，地上丢着一个烧毁的烛台，一切和案卷里写的没有两样。

　　宁景荣心里一边默数着木箱个数，一边扫视着敞开木箱内的碎石。

　　“这些碎石大小匀称，不像是随便找来，这原来会是做什么用的？”

　　宁景荣本来是朝萧衍问的，但她看出来他好像不是很想回答，她就转身想去问随行的官员，可萧衍在这时又开口了。

　　“应该是用来做地基的。”他语气冷硬，宁景荣一脸莫名，不想说就不说，怎么搞得像是在逼他一样。

　　“……大人英明。”

　　“若是那押送官员是故意纵火要损坏封条，那他的目的是什么？这和赈灾银失窃有什么关系？”宁景荣故意去问萧衍，他这次没再回答，专心地侦查库房各处。

　　宁景荣看他不乐意回答也就没再问了。不一会，萧衍听见宁景荣悄声去问随行的官员。

　　“这官府的木箱可能辨别是否是仿制的？”

　　那官员一下就知道宁景荣想问什么，他摇摇头：“这木箱做工简易，大体都一样。要辨别是否为官物还是得看上面的封条与官印，那官印可难仿，更别提还用了火漆。”

　　封条与官印被毁，装有赈灾物资的木箱就没了辨别的凭证，也就容易偷梁换柱了。或许这就是那人非要纵火的原因，可他们又是如何做到一夜之间调换全部物资的？

　　宁景荣实在想不明白，号称断案神人的萧衍似乎也没什么头绪。他问了些案件相关的细节便没多说什么，眼下之急是找回赈灾银粮，解容州之困，想必他也没心思刨根究底，寻求破案之法。

　　“以此处为心，分八路向周边一寸寸地找，多留意路上的车辙足迹。这里不用人守着了，尽可能派更多的人出去找。”

　　还以为有什么别出心裁的法子。萧衍的命令和马大人的大差不差，官府的兵卒小吏都显得大失所望。适逢秋旱，土地结块开裂，最近风沙又大，根本留不下什么痕迹，只能用笨办法大海捞针了。

　　宁景荣闻言却皱了皱眉，她看了萧衍一眼，又朝领命出去的官员喊道：“等等！”

　　“派人去查一下东边不远处的那家客栈，怕是有古怪。”

　　那官员不敢随意办事，他看向了主事的萧衍，宁景荣也朝他看去，只见他沉默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待其余的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宁景荣与萧衍两人，这时她才问出一直想问的事。

　　“这么重要的线索，大人你为何只字不提？若不是我说出来，你是不是……”

　　“我自有我的考量。”

　　“你的考量是不是就是让我父亲背了这罪名？”宁景荣压不住怒气与不甘，“你这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我全家的性命你不在乎，容州数万饥民你也不在乎，是吗？”

　　“谁说我不在乎？”萧衍没被她的质问触动半分，依旧是平静的语调，只是他说完便转身朝外走，像是不愿意再面对她。

　　虽然他没有明显的反应，但宁景荣依旧感觉到萧衍的不悦，她冷静下来后，终于意识到得罪萧衍可不是一件好事。

　　“不是，萧大人我……”宁景荣刚想追上去找补些什么，一时不查一脚踢在了掉落在地的烛台上，那烛台骨碌碌地滚向一边，直到撞上了堆起的箱子，这才停了下来，但也留下一地的灰屑。她见状赶忙去追，当她拾起烛台时，萧衍早就走没了影。

　　正当宁景荣往回走时，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她用力踏了踏地板，木板跟着晃动起来，发出了异响，显然底下是空心的。她又走到别处重复了刚才的动作，木板发出沉闷的声音，这里又是实心的。

　　这的条件可真是简陋，难怪会被废弃。宁景荣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她将烛台放回原处便离开了。

　　在周边找了一圈，果然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宁景荣只好跟着萧衍回了州署。当她以为今日又要无功而返时，前去客栈调查的小吏回禀了消息，确认客栈里形迹可疑的客人皆是城外的山匪，那客栈分明是个贼窝。

　　那些人应该便是容州外残忍杀害百姓的贼人，他们人数众多，前去调查的人只是传回了消息，不敢轻举妄动。况且如今也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他们和赈灾银失窃案有关，师出无名，眼下也没有这功夫对付这些草寇。

　　官府不能妄加臆断，宁景荣却不得不揣测他们的意图。他们是在百里外的深山建立的山寨，为什么在容州城外活动频繁？

　　宁景荣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回到此事的根本，便是赈灾物资失窃。一夜之间几百箱银子和粮食不可能凭空消失，只可能是有人将这些东西藏在了什么地方，要转移这么多且重的东西一定会发出响动，门外的守卫不可能听不到。

　　到底会在哪里？马大人与萧衍派出这么多人去寻，都没查出个结果。但是……那些东西真的被运出去了吗？如果那些物资没有被转移会藏在哪里？

　　宁景荣想起了库房里的景象，靠近大门南边的木箱整齐摆放，很容易核对数量，但是东北角的木箱却因火灾堆叠在一起。她凭着记忆画出那些木箱的摆放，当时她有意去数其中的数量，但因那处摆放无序便没有数下去了，这时她却突然较真起来。

　　在发现失窃的那日便有户部的官员核查了当时木箱的数量，与一开始押运来的数量分毫不差。宁景荣却对这数量起了疑心，她无法完全还原当时看到的情形，但从她大致画的图来看，这木箱数量明显比记录的要多，只是被叠在最底下的木箱在看不到的角落很容易被遗忘。

　　毁封条官印便是为了伪造的木箱不易被察觉。但这多出的木箱又是从何而来？总不可能是从外面搬进来的，只可能一开始就在那仓库内。宁景荣忽地想起了那木板的怪异之处。

　　将原本的基石被取出，留出空间放进真正的赈灾物资，便能解释那些那些东西是如何一夜之间变成石头的。并且近日夜间常起大风，风啸声正好可以掩盖屋内的声音，也就没有人能发觉。

　　现在有了多出的木箱那就是部分赈灾银已经被转移，应该是木板之下有一条密道，只是能通行的空间不多，一次不能运出太多。再联系附近客栈的山匪，她猜测那部分赈灾物资便是转移到了那里。

　　一切不过是猜测，宁景荣还需要亲自去看一眼。她本想告诉萧衍自己的猜测，却得知萧衍联系了附近的富商买来一批粮食，以解容州燃眉之急，现下他与知州去了城北的义仓放赈。眼看着城门马上要关了，时间紧迫，她只好遣人通知萧衍，自己先出了城。

　　策马出城的路上，宁景荣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连她都能看出异样，连她都能猜到的真相，传闻断案如神的萧衍真的会想不到吗？宁景荣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因为今日萧衍亲口调走了门口的守卫，这无疑给了哪些贼人极好的时机转移所有赈灾物资。她不知道他这样做是不是故意为之。

　　若是她猜想的没错，她很有可能撞上那群人，凭她一人单枪匹马阻止不了什么，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宁景荣攥紧缰绳，她总要去看看自己的猜想是不是正确的，全容州的百姓都指望着那些赈灾物资，她总要拼尽全力一试。

　　华灯初上，驿站外空无一人，刮起的风吹动幌子，窗扉发出一下又一下轻微的撞击声，衬得此处妖异森然。宁景荣直接撬开门外的锁，库房内更是昏暗。她合上门，点燃了火折子，借着一点灯火细数木箱的数量，果然如她所料，就是多出了几十个箱子。

　　宁景荣深呼一口气，来到了先前烛台滚落出，正要想办法撬开木板，她突然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老大，里面好像有人。”

　　不只一个人的脚步声，至少有十几人。

　　宁景荣连忙吹熄蜡烛，闪身躲到角落。

　　“怕什么，你们几个先进去，把里面的人处理了。”

　　话音刚落，库房门被粗暴地踹开，屋内的烛台一个个被点燃，黑暗被一点点吞噬。

　　那几人渐渐地靠近宁景荣。她咬着牙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双手不自觉地颤抖。

　　身后的影子近在眼前，宁景荣猛地站起身推倒了一个摇摇欲坠的箱子。箱中的石块朝那几人砸去，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竟提着大刀生生地扛下，使出浑身的力气一推，木箱瞬间被丢在一边。另一人配合默契，抽刀朝宁景荣挥去，幸好她及时退后将将躲了过去，只是她身后再没有了退路。

　　“别过来。”

　　那几人看着宁景荣浑身发抖地双手持匕首指着他们，不禁对视一眼笑出了声。

　　“哈哈哈，不过是个小姑娘。”

　　“老大还等着呢，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