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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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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江时钧的动作，门“咔哒”一声合上。
走廊里一片寂静。苏熙禾抿着唇站在原地没有动。
残余的，还没来得及被吸收的雾气自动汇成一束，绕着他一圈圈打着转，远远看去像一条盘踞的黑色长蛇，走廊里的年久失修的灯光有些昏暗，男生黑发黑眸的面容被衬得有些神秘。
加上正源源不断吸收着黑雾的手心，似乎颇有些隐世大佬的风范。
外表看着很高冷的苏熙禾内心其实已经惊涛骇浪。
这对吗？
他敢以他的狗毛发誓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诡异的一幕，要知道平时雾气一般都是缠绕在包裹上，很少有人会被那缠上身体，就连他的前主人，也是没有了呼吸之后才被肆无忌惮涌出的雾气缠上了一点指尖。
而那刚才那个活生生的人却被那黑色雾气紧紧缠绕着，更不必提房间里那铺天盖地的那些，仿佛能将他整个人吞噬。
苏熙禾眉头紧皱。
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苏熙禾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澳牧老师沙哑的声音，混杂着电流的杂音：“出现了一点情况，下班后来协会一趟。”
苏熙禾的心猛地一沉，协会的事……会不会和那诡异的黑雾有联系？
空气中残留的黑雾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他收拢起手掌，想起那男生苍白的脸，指尖的寒意久久不散。
傍晚时分，暮色笼罩了整座城市，街灯次第亮起，苏熙禾在昏黄的光晕中抬步进入协会大门。
金属门框上缠绕的铜铃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正对门的沙发前围坐着几个协会成员，听到动静，正中央的澳牧老师抬起头，迫不及待地朝他招了招手。
苏熙禾有些不安地加快了脚步。走近了才发现众人围坐的茶几上放着一盏小小的灯，样式很普通甚至有些老旧，与众不同的是，
它的火焰是黝黑的，如同一抹凝固的墨汁在摇曳，非但没有照亮四周，反而吞噬着周围的光线，映得几张人脸一片阴翳。
“你今天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吗？”见苏熙禾坐下，澳牧没有先着急回答他盯着灯盏疑惑的目光，而是缓缓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话。
周围没有人插嘴，全都在屏息等待他的回答。
这氛围着实是有些奇怪。苏熙禾盯着那盏灯，莫名有些紧张，他喉头动了动，把今天遇到超大黑雾的事说了，过程中没有忘记提到男生那张格外苍白的脸。
澳牧老师沉默了一下，突然让他把手靠近桌子上的灯火。
虽然不解，他还是很乖地照办了，只是手还未触及火焰，仅仅是靠近，那团火焰就迫不及待地朝他扑了过来，隐入手心消失不见，而下一秒，就有新的火焰代替了它在原位置重新出现。
苏熙禾震惊，“这是……”
只是话还没落下，茶几上的黑焰忽然剧烈晃动，把惴惴不安的苏熙禾吓了一跳。
然而这并不是妖风作祟，而是桌旁一位成员猛地蹦了起来，脚尖踢到了桌脚，桌椅挪动的刺耳声响里，混杂着他兴奋的声音：“哈哈哈哈哈我赢了，来来来来愿赌服输啊这个月报告你们谁替我写？”
苏熙禾：？
他身边的人收起了脸上的凝重，翻了个白眼，很不服气地切了一声。
另一位成员啧啧两声，“又提前吹上了，万一只是巧合呢？”
“哎哎哎，挽尊虽迟但到，我说什么来着，明明就是恶意，你们非说是我想象力太丰富……”
苏熙禾愣在原地，方才紧绷的神经像被骤然抽断的弦。
黑焰依旧摇曳，可气氛已支离破碎。
他望着哈士奇老师那张因得意而发亮的脸，又看向澳牧——后者正无奈的看着这一切，接收到他的目光，似乎这才想起还有个人被蒙在鼓里。
“抱歉，苏熙禾，”澳牧抬手扶了扶眼镜，“不是故意拿你寻开心，现在是真的有紧急情况需要你的协助。”
听到“协助”两个字的苏熙禾默默收回脸上的不满，挺直了脊背。
“事情是这样的。”
“哈老师昨天在来上班的路上捡到了这盏灯，没找到失主再加上这盏灯造型挺奇特他就暂时捡回家了。”
“剩下的我来说我来说”，哈老师很积极，刚在椅子上安稳没两秒又要蹦起来，被没眼看的同事一把按了下来。
“灯是我在桥底下那片荒园捡的，当时它就这么立着，我就觉得挺奇怪，四周连根草都没有，就它孤零零地插在土里，找了半天也没见着失主，我寻思可能是个被丢弃的，造型挺奇特的，我就顺手带回来了，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晚上就出事了？
哈士奇故意拉长音调，故意顶着苏熙禾紧张兮兮的目光，大声说，“结果当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
“……”
“就是很正常的一盏灯，点亮了也是普通的橘红色，其实我还挺震惊它能亮的，毕竟它长得这么……”
下一秒便遭到了身边人不耐烦的一肘，哈士奇从善如流地将即将跑偏的话题拉了回来：“咳，但是！但是！今天它突然不对劲儿起来了！”
“今天下午我睡醒了午觉起来，一出卧室门就看到它在桌子上亮着！可是我昨天明明是把它吹熄了才睡的！今天中午回来的时候没太注意，但那时候应该也是灭着的！”
“而且——”
哈士奇的身体向前倾去，他凑近那盏奇怪的灯，蓝色的眼睛里映着黑色的火光，压低声音对着苏熙禾说：“就如你所见，它自燃的火焰是黑色的！”
“而且怎么吹也吹不灭！我们几个试了各种办法都不行!”
更诡异的是，那火明明在烧，却没有温度，而且手一碰就散了，过一会又自动复原。
“这我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我伸手……咳咳，本老师可是很舍己为狗的好吧！”
哈士奇老师还在絮絮叨叨一些没太大作用的细节，苏熙禾却已无心再听。他的目光转向那团黑焰，瞳孔深处仿佛有某种东西被悄然唤醒。
不知为什么，那火焰总给苏熙禾一种错觉，一种……它好像在呼吸的错觉。
“至于为什么把你喊过来，我总觉得它不像是火焰，比起火焰更像是一团火焰形状的黑色雾气……”
雾气……对了，雾气！苏熙禾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这一小团火焰能够被自己吸收，原来它不是火，而是那种名为恶意的黑雾！
“叫那个什么，人类之间的那个，哦对恶意！这盏灯突然燃起来说不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正好之前听说过你在帮助人类吸收这种东西，说不定会了解，就叫澳牧把你喊过来了，他们还说我想象力太丰富，这不，它果然被你吸收了……”
哈士奇的牢骚声在苏熙禾耳边渐渐模糊成一片杂音。他摸着指尖，看向桌子上的那盏灯，几秒钟后，那团黑焰的轮廓忽然开始在他的视野里扭曲、拉长，仿佛一缕挣脱束缚的雾丝正缓缓向他爬来。
苏熙禾想跑，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心跳如擂鼓般在耳膜里炸开，他的呼吸几乎停滞。
靠近他的每一步里，那诡异的雾丝都在慢慢分裂，最终完完全全笼罩了他的视线，眼前一片漆黑，层层叠叠的雾气里，忽然探出江时钧被黑雾纠缠的漂亮苍白的脸，男生没有起伏的声音仿佛紧贴着他的耳朵。
“快递？”
空气骤然凝滞。
“小禾，小禾，你没事吧？”
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滑下。
苏熙禾猛地睁开眼——眼前是澳牧老师温和担忧的面孔，自己竟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是幻觉吗，他怎么看到了今天下午那个男生的脸？
澳牧老师担忧地拍了拍他的头，他听见不远处有老师轻轻用胳膊撞了一下哈士奇老师，埋怨他废话太多又添油加醋把孩子吓着了。
他想说自己没事，只是一时想入迷了。
可那感觉又太过真实，江时钧脸上那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和那股逼人的，让他近乎窒息的雾气。
他扭头重新看向那团黑焰，呼吸般的律动依旧，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真的只是错觉吗？
他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江时钧的脸。
“我们讨论了一下，目前还不能确定这盏灯亮起是否与你见到的那些大雾有关，但和恶意肯定逃不开关系……至于你说的那个被包围的男孩——”
“虽然说雾气对人类的影响也许并没有我们想象中大，但是如果真的照你所说，有如此多的恶意的话，那他……”
澳牧老师沉默了一会儿。
剩下的话不必多说，苏熙禾抿了抿唇。
而他们也没有办法帮到他。毕竟他们这一群除了眼前这一缕奇怪的火焰形状的雾气平时连看都看不见。
澳牧老师深吸一口气，“唯一能够拯救他的……或许只有那个能看见它的人。”
——你。
苏熙禾心头一震，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其实打开门被黑雾迎面扑了一脸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
是了，只有他能够净化那种黑雾，除了他还有谁能够帮他呢？若是真的放任他一个人待在那里，他早晚有一天会……
苏熙禾想起主人去世那天房间里的雾气。他始终觉得主人的去世不仅仅是自然衰老那么简单。
他绝不会再让第二个人重蹈覆辙，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因恶意而消逝。
江时钧的命运，从此刻起将由他亲手守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