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事，落雪成诗》满襟秋

2、高一初见，白裙与心跳

　　而这份心事的开端，要从高一下学期那个飘着槐花香的暮春说起。

　　暮春的风裹着槐树叶的碎影，卷过吵闹的走廊，最后一头撞进高一（3）班敞开的窗。

　　我正趴在桌上假装补觉，耳朵却悄悄支棱着，听着后座男生聊昨晚的球赛。

　　前桌女生传过来的纸条还攥在手心里，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写着“老班来了叫我”。

　　讲台上老班的声音四平八稳，我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抠着桌角的木纹，直到教室里忽然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被老师抓包的死寂，是带着点好奇的、轻飘飘的安静。

　　我耐不住性子，眯着眼掀起眼皮。

　　门口站着个女生。

　　白裙子，帆布鞋，头发松松地扎成马尾，发梢被风撩得轻轻晃。阳光斜斜地泼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了层软软的金边，连落在她睫毛上的灰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老班拍了拍手，笑着介绍：“这是转学生林逸清，到咱们班，以后就是咱们的一员了，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里，她抬起头，目光轻轻扫过教室里的人。

　　然后，那双眼睛，就撞进了我的眼里。

　　像含着一汪春水，清凌凌的，带着点怯生生的笑意。

　　我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手里的纸条差点滑落在地，我慌忙攥紧，指尖都有些发烫。

　　宿醉的昏沉早就没了踪影，我甚至忘了怎么呼吸，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好像察觉到我的目光，睫毛颤了颤，飞快地移开视线，耳根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林逸清，你就坐……”老班转头扫了眼教室，指着我旁边的空位，“就坐陆希彦旁边吧，他旁边空着。”

　　我猛地僵住，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哄笑，男生们挤眉弄眼地冲我挑眉，我能想象出他们脸上那副“有好戏看”的表情。

　　我这人平时爱跟哥们儿插科打诨，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最怕跟女生近距离相处，班里女生大多觉得我有点“傻气”，没人敢坐我旁边。

　　她却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好”。

　　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悄悄的声响。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我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味，是洗衣粉的清冽，混着一点点阳光晒过的暖意。她走到课桌旁，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时，裙摆扫过我的胳膊，冰凉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过皮肤。

　　我迅速收回手，假装大大咧咧地挠了挠头，把胳膊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心里却乱得像被捅翻的鸟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