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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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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渝蹲下身，视线与瘫坐在地的两人齐平。
这个动作本该显得亲切，可当那双深邃的眼睛近距离注视时，却无端令人背后一凉。
“因为……”叶芸想解释，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抵在唇边。
“让我猜猜。”洛渝轻声说，“你们遇到了她，对吧？那个永远穿着婚纱，永远在问为什么看不见的可怜人。”
他的手停在周楠胸前伤口上——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艺术品。
“她总是这样……太心急了。才第一天，就忍不住出来找人玩。”
叶芸攥着衣角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从牙缝间挤出质问。
“你到底想怎么样？”
洛渝微微偏头，眼神静如深潭。
“我喜欢聪明人。但聪明人也往往最麻烦。你们触犯了夜晚的规则，惊扰我的庄园……按理说，已经失去了继续做客的资格。”
陆骁的心沉到谷底。
“不过——”只听话锋陡然一转，“我今晚心情不错。况且……”
他的目光落在周楠毫无血色的脸。
“这位朋友，看起来撑不了多久了。就算没有当场致命，那些留在伤口里的种子，也会在黎明前生根发芽，从内而外地……变成花园的养料。”
陆骁猛地低头，这才发现伤口深处，隐隐有微小的黑色颗粒在蠕动。
“种子……”叶芸的声音发抖。
“很好，注意到了关键。那么，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洛渝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三个选项。”
“第一，我现在就把你们交给她，让她完成未尽的心愿。简单，快捷，无痛——哦，可能还是会有点痛的。”
“第二，我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你们可以带着朋友回房间，然后看着他慢慢变成一株美丽的玫瑰丛。这个过程大概需要……四到六个小时？我可以准备茶点，边看边等。”
他收回两根手指，只留下食指竖在唇前。
“第三，我们达成一个小小的……协议。”
陆骁和叶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别无选择的屈服。
“什么协议？”陆骁问。
洛渝勾起嘴角，笑容在烛光中显得异常明亮，“白天的匿名投票。我需要你们配合我，引导其他客人，按照我的意愿投票。”
“为什么？”叶芸脱口而出。
空气瞬间凝固，洛渝眼神冷了下来。
“这并不是在商量，你们没有拒绝的资格。”
陆骁看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周楠，又看向叶芸纠结的神色，最后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艰难的张开了口。
“…好。”
洛渝的笑容真实了几分。
“明智的选择。”随后便伸手从西装内袋中取出小巧的玻璃瓶，将瓶子递过去。
“这只是暂时压制的。我会根据你们的表现给他真正的解药。一旦让我失望……”
陆骁：“具体该怎么做？”
洛渝站起身，好整以暇地投去视线。
“很简单。”
“明天早餐时，管家会宣布投票机制。而你们要做的，是说服所有人——得票最高的那位，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陆骁：“得票最高者？”
“这样真的安全吗？”叶芸忍不住问，“如果触犯了规则——”
洛渝打断她，眼中掠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我说过，这并不是商量。”
叶芸立刻噤声。
“记住你们的任务。”洛渝转身走向房门，手搭上门把时，轮廓被门缝里透出的光镀上金色。
“如果失败，不仅你们的同伴会死，你们也会知道……这个庄园的夜晚，比想象中更长。”
房门轻轻合拢，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走廊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墙壁上的烛火不安地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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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七点整，庄园的钟声准时敲响。
陆骁和叶芸几乎一夜未眠，周楠在凌晨时分短暂清醒，又很快陷入昏睡。伤口没有恶化，但也没有好转。
走出房间时，在走廊上遇到了其他玩家。
那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昨晚自我介绍叫陈珉，他推了推黑框眼镜，审视地打量一圈。
“少了个人，他去哪了？”
“周楠受伤了，需要休息。”陆骁答得简洁。
陈珉的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没再追问。
五人沉默地走向餐厅，长桌上早餐已备妥，摆出精致的造型。管家侍立一旁，将人引领到位置。
“各位客人，请坐。”管家躬身，“顾总稍后就到。”
不多会，洛渝便出现了。
他换了深灰色的西装，步履从容，目光在每人脸上轻轻一掠，如风过水面，然后在主座悠然坐定。
“睡得好吗，我亲爱的客人们？”他微笑着问，仿佛昨夜走廊上的对峙从未发生。
无人应答。
洛渝也不在意，铺开餐巾，开始切割盘中的煎蛋。
“今天庄园里会有一个小活动。”他语气轻松得像谈论天气，“我想各位应该会感兴趣。”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洛渝抬眼看了看他们紧绷的脸，无奈似的轻叹。
“别这么严肃，只是个增进了解的小游戏。”
管家适时上前一步，解释规则：
“从今日起。连续六天，每日早餐后将进行匿名投票。每位客人需‘最不似白月光之人’的名字，投入票箱。”
“如果被选中会怎样？”有玩家问。
陆骁瞬间竖起耳朵倾听，这也是他们目前最担心的问题。
“天呐，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管家面上佯装愠怒，语气却隐隐透露着兴奋：“竟有人胆敢冒充我们可怜的白月光。欺骗…是多么可悲又失格的行为，我要把他丢进海里，喂鱼！”
他话音顿住，声线渗入幽冷。
“深海的小家伙们……很乐意认识新朋友的。”
管家的话语让所有人脊背发凉，昨夜惨状犹在眼前，谁都不愿意成为“特殊”的存在。
早餐在压抑的沉默中结束，管家捧出精致的木制投票箱，挨个分发下去。
陈珉抬手推了下眼镜，率先打破了沉默。
“既然投票最高者会有危险，那我们为什么不避免产生最高票？”
见其他玩家看了过来，陈珉清清嗓，继续道。
“规则只要求投出最高得票者，并未说明不允许平票。我建议，每人投给不同的对象。既能规避风险，也是获取规则信息成本最低的方式。”
这个建议稳妥保守，让玩家神色稍缓。
短发女生点头：“好主意！”
“等等！”
“我有异议。”叶芸站起来，满脸不悦。
“谁能保证平票会产生什么后果，系统完全可以判定我们未能完成任务，或者更糟——全员扮演失败，触发无差别的集体惩罚。”
其他两个玩家开始动摇。
“她说得有道理……”
“万一平票是错的，我们全都得死。”
见时机成熟，叶芸依照预想好的说辞，语气冷静而务实：“我们无法把所有人的安全，寄托在一个未知的可能性上。”
“最稳妥的做法是，今天先票选出一人。如果……如果事态真的发展到无可挽回，再随机应变，调整策略也不迟。”
陈珉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用命来测试？”他挑眉道。“所以你要主动牺牲某个人？还是说，心底已经有了人选？”
餐厅的气氛骤然紧张。
叶芸手心出汗，坚定道“我……我只是在分析规则！这是为了大家长远的利益！”
“真是动人的说辞。”陈珉冷笑道，“既然必须有人被推出来，而你又如此无私……”
他的目光不再掩饰恶意。
“干脆从提议者开始吧。共同投你，如何？就像你说的，不行就换方案嘛，也算…死有其所。”
“你！”叶芸气得脸色发红。
陆骁挡在她身前，眼神冰冷：“如果你敢——”
“够了。”
洛渝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嘈杂戛然而止。
“客人们，投票属于个人意愿的选择。无论结果如何，都必须无条件接受。庄园……最讨厌反悔的人。”
他的视线在陆骁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开始吧。管家。”
…
每张纸条的右下角都有一个微小的数字，对应着每个人在餐桌上的座位号。
陆骁低下头，在纸条上写下“6号”。
余光中，看到叶芸也写下了同样的名字。
陈珉写得很慢，抬头对他们露出挑衅的笑，然后将纸条折叠。
五张纸条，逐层落入箱中，管家将手伸入箱口，取出压平放置于桌面，张张铺齐排列。
洛渝垂眸看着纸上的号码，眼中极快地掠过失望，轻啧了一声，转身面向众人。
6号——2票
1 号——2票
3号——1票
“平票。”他淡声宣布结果，指尖在箱盖上不疾不徐地叩击着。“没有最高票者，庄园的特别关照……今日无人获得。”
所有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成功了！”短发女生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幸好没投错……”
“看，果然我的方案才更有效。”陈珉面露得意，扬声道：“就算是自诩经验丰富的老玩家，偶尔失手也难免的嘛，可以理解。”
“你tm什么意思！”
陆骁额角青筋一跳，压在桌上的手握紧，眼看就要起身。
争执一触即发。
就在此刻，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切断了即将点燃的火线。
“今天的活动到此结束。”
洛渝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
“各位可以自由活动了，建议不要随便走动。有些小家伙喜欢安静，惊扰了他们，届时会发生何种变化，谁也说不准。”
说完，他迈步朝餐厅门口走去。
而就在转身的刹那，短暂的晕眩袭来，脚步几不可察地虚晃了一下，很快便被掩饰下去，没流露出半分异样。
忽然想起了自己忘记嘱咐某个重要的事，洛渝侧过头，唇角微弯，露出轻淡的笑容。
视线绕过大半个餐厅，精准地落到陆骁身上。
“对了。”他语气温和，如同好意提醒。
“二楼书房里存了些有趣的藏书。如果白天觉得无聊，可以去看看，会有出乎意料的惊喜。”
不再多言，他推开门，身影悄无声息地没入长廊之中。
最后一番话轻描淡写，其中暗示显而易见。
叶芸焦急道：“怎么办，咱们没完成任务，周楠岂不是……”
“呵。”陆骁眼中凶光汹涌：“大不了…鱼死网破。我手里还有件S级道具，今天晚上，咱们偷偷潜入boss的房间。”
“这太冒险了…”叶芸呼吸微滞，刚想说话，脚下猛地一晃——
房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她慌忙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失声道：“怎么回事？！”
整个空间疯狂震颤，家具吱呀摇晃，柜顶的高脚杯接连倾倒，液水泼溅而出，晕开片片湿痕。
轰鸣声持续了约十秒。
三楼传来瓷器哗啦啦落了满地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