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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子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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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啊，最近科里效益不太好，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其他科室？”
阳光透过窗户，照到主任光洁的后脑勺上，寸草不生的头顶犹如一面镜子，反射的都是缺德的光芒，江豆面无表情地看着主任所剩无几的头发，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以怎样的姿势薅下来解恨。
上个月，刚结束结业考试的江豆报名了医院招聘，上岸后与眼前的主任达成了共识，结束规培后入职该科，因为这，最后的三个月里他常在下班之后去科里“帮忙”，本以为板上钉钉，没想到在规培的最后一天主任起幺蛾子了。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江豆想到自己干的那些活，请吃的那些饭，拍的那些马屁，他连基本的礼貌微笑都欠奉。
“后天就办入职了，主任想让我去哪个科啊？”
“以你的专业能力，去哪个科室都不成问题嘛。”主任笑容温和地打着哈哈，说出的话别有深意，“现在大环境不好，我们科也没多少病人。”
这是在说就算他来了也只能坐冷板凳咯。
江豆直勾勾盯着主任，在阳光的映衬下，那张长着精致五官的脸此刻显得异常诡谲艳丽，还泛着些许憔悴的暗黄，下一秒，他缓缓扯动嘴角，在主任惊诧的目光中，一个挺身蹿上了办公桌。
“啊啊啊啊啊！去死吧老登！”
学医么，迟早都会变态的，不是明天就是现在。
三年，无数病历经由江豆的手指，在键盘上倾泻而出，由此铸就了他强大的手部肌肉，今天，锻炼的结果以一种极其罕见的方式得到了表达。
他一手薅住主任十天没洗的油腻发丝，一手揪住白大褂，疯狂摇摆。
“你行啊老登，拿我当傻子是吧？”
“你是不是以为我就得任你摆楞啊？马上入职了你说不缺人了，你当我傻b啊？”
“帮你干活的时候说的好听，人事你是一点不干啊！”
“天天PUA我，以科为家，无私奉献，真把我当便宜天使了？！你倒是喜欢把科室当家，天天摆个架子人五人六的，你装你m啊！”
“有点小权利不知道咋得瑟了，排班排的跟狗屎似的。”
江豆拎着主任的脖领子一顿输出，身上的冷气直往外冒，小嘴跟含了刀片似的，主任也是没料到他能直接撕破脸，仍旧端着架子色厉内荏道：“小江，主任知道你是压力太大了，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好好说？好好说管用吗？”江豆笑得瘆人，一双眼闪烁着诡异的寒光。
他虽然还保持着人类的外形，但这具外壳十分脆弱，脆弱到有点风吹草动就容易发疯。
悬在脑袋上的手不断收紧，头皮传来越来越难以承受的疼痛，主任大惊失色，皱得像是风干百香果的老脸上写满惊恐，“小江，你要干什么！”
江豆不语，一味脱毛。
带着油光的发丝在空中飞舞，江豆边拔边发出诡异的笑声，将头发均匀洒遍办公室的每个角落。
主任疼得呲牙咧嘴，只好不顾脸面喊人求救。
办公室的门呼啦一下打开，四五位医生一拥而入，见到眼前的景象全都惊呆了。
天爷啊，这是什么鬼热闹！
“愣着干什么，快把他拉开！”
主任一声怒吼，众人这才醒神，慌忙上前想要分开两人，还未等他们动作，江豆猛地转头，带着冰碴儿的目光在众人脸上巡视一圈，脸上还挂着兴奋的笑容。
“hi。”
没人敢回应。
江豆不在意，又用力从主任头上薅下一把，随后手心摊开，朝着众人轻轻吹散。
这人疯了。
众人心底打憷，没人敢上前制止，江豆突然嗤笑一声：
“一群傻b。”
说完，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右手随着动作转了一圈，主任最后一缕头发也自由了。
江豆在满室死寂中走出主任办公室，收拾了下个人物品，顺便拎走了一瓶手消和两包口罩，大摇大摆地离开，还没等他跨出医院大门，科教的电话就催命似的打来了。
正好，气还没出完呢。
江豆平静的接通电话，那端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没好气的质问。
“江豆，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你……”
没等科教的人说完，江豆讥讽道：“我当然知道，怎么？刘老师你不知道？”
“要不要我去给你演示一遍啊？”
“哦，我忘了，刘老师脑袋没毛没得薅。”
“没关系，薅胸毛也是一样的，就是不知道你雄性激素这么少还长不长胸毛。”
刘老师气结，威胁道：“江豆，你还想不想入职了？”
江豆的规培已经结束，但入职合同还没签，不过现在无所谓了。
狗屁医院，他才不想待。
“哈！老子不干了！听明白没有，老，子，不，干，了！”
刘老师似乎是没遇见过这么嚣张的学生，一时间愣住了，江豆才不管这那，小嘴一张就开始骂。
“你以为你们医院是啥香饽饽啊，从上到下没一块好饼，全都不干人事，尤其是你们科教，有点权力都不知道咋显摆了，天天不是开会就是训话，屁大点事能折腾出花来，一有点啥事要你们处理就比吃屎都难，话不会好好说，事不能办明白，拿官腔比谁都会拿，心眼子比我爷鸡眼都小，去死吧！”
啪！
江豆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头也不回，跨上小电驴的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还好没和这破医院签合同，不然骂人都不好发挥。
离开了医院，风是自由的，阳光是灿烂的，就连红灯都显得无比可爱，右转有电动车占道江豆都不骂人了，他轻轻哼着歌，一路骑回了出租屋，拿上证件和贴身衣物，打算先回趟老家。
灵秀山脚下的青石镇是长洲市下辖的小镇，距离市区不过五十分钟的车程，江豆的老家就在这个地方。
“爷爷，我回来了！”
江豆站在大门口，扯着嗓子对院子里的小老头大喊，吓得老头一激灵。
“你咋回来了？”
“规培结束了呗。”江豆推开院门，跟在爷爷后面进了屋，将手里的行李一扔，摊倒在沙发上。
江爷爷从冰箱里拿出根冰棍递给江豆，问道：“不是考上医院了吗？咋？还没上班就放假啦？”
江豆随手撕开包装纸，听爷爷提起医院，白眼一翻，把冰棍咬得咔哧咔哧响，“我不干了。”
看着孙子气呼呼的样子，江爷爷不由得担心，江豆的父母常年在外工作，是江爷爷一手将他带大，老人摇晃着蒲扇，边帮江豆扇风边关切道：“出啥事了？”
祖孙两个一向关系好，江豆也没有隐瞒，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将事情全说了，江爷爷刚开始还挺平静，听着听着也上头了，气得胡子一翘一翘，啪嗒一下将蒲扇扔到一边。
“不干就不干了，回来爷爷养你。”
“爷爷～”江豆大受感动，“以后我就给你当全职孙子了。”
江爷爷乐呵呵地表示赞同，一点儿都没有退休金不保的担忧，“还没吃饭吧？爷爷给你做点好吃的。”
没等江豆回答，老头就钻进了厨房，江豆则悠闲地歪在沙发上嗦冰棍，思索自己今后该怎么办，总不能真指着老头的退休金啊。
直到饭香味从厨房传来，他还没想出个一二三四五。
先不管了，吃饭最重要。
江豆跑进厨房拿碗筷，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刹车声。
“爸，我们回来了。”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往常难以凑齐的一家四口今天却团聚了，江父江母出人意料地回了家，江豆看着常年在手机那端出现的父母也没有陌生的感觉，他们虽然忙于工作，但对自己的关爱却一点不少，江豆还挺喜欢这样自由自在的教育方式，只不过……
“爸，妈，你们回来干嘛？”
江豆怀疑的小眼神一个劲儿往老头那飘，江爷爷见状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以为你爷爷的嘴是棉裤腰吗？
江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不是合理怀疑嘛。
江父江母没注意祖孙俩的眼神官司，对着江爷爷解释道：“这两天地质队放假，我们回来瞧瞧，正好豆子也要正式工作了，是时候该跟他说那事了。”
前半句江豆还能听明白，后半句彻底糊涂了，江父话说的不清楚，他也没多问，一家四口先吃了顿久违的团圆饭。
饭后，江豆刷完碗就准备回自己房间，却被江父拦了下来。
“儿子，是时候该告诉你，你的真实身份了。”
？
江豆一脸懵逼，不知道自己除了新晋无业人士以外还有什么身份，可看江父严肃的表情，江豆又觉得事情不简单。
难道说，他是隐藏富二代？
不是吧老爹老妈，这么有实力！
一瞬间江豆眼里迸发出期望的光彩，亮得比头上的电灯泡都刺眼，他一把抓住江父的双手，激动道：“爸，说吧，多大的财富我都承受得住！”
“胡说八道啥呢？”江父奋力挣脱，“儿子，你想浅了。”
这还想浅了？
江豆都想掐人中了，这嘴啊，咋就忍不住想往两边咧呢？
“还有比隐藏富二代更刺激的身份吗？”
“当然。”江父神秘一笑，凑到江豆耳边悄悄说道：“我跟你说，咱家啊，全家都是通灵师！”
江豆：……
“爸，没身份可以不说，但不要瞎编。”
咱家世世代代都是平民，装什么法师。
他满脸无奈地推开不靠谱的老爹，给了对方一个你没事吧的眼神，没想到江父还在“演戏”，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银色圆球塞到江豆手上。
江父：“这个，就交给你了。”
江豆：“这是？”
“不锈钢健身球？”江豆观察许久得出结论，随即又疑惑道：“这玩意儿不是一对儿吗？咋就一个？另一个丢啦？”
江父气得照着江豆后脑勺给了一巴掌，“什么健身球，这是咱家祖传的圆梦系统！”
江豆觉得他爸疯了，正常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胡言乱语，他转头看向江母，“妈，我爸这种症状持续多长时间了？”
放心吧，儿子专业的，一定给老头找个好大夫。
然而江母没接收到信号，“你爸说的没错，这确实是咱家祖传的系统。”
完了，他妈也疯了。
江豆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就要给精神病院打电话，没等接通就被江爷爷抢走。
“你爸妈说的都是真的。”
“爷爷，您也疯了！”
江豆瞳孔地震，120多少号来着？
一家人在客厅里拉拉扯扯，江豆打定主意要把全家送进精神病院，那三人只能手忙脚乱地阻止，拉扯间cos系统的不锈钢健身球掉落。
伴随着一道金光，两声尖叫响彻老江家。
“啊～”来自被砸脚的江豆。
“啊！”来自被系统震惊的其余三人。
系统（已觉醒版）钻入了江豆的脑袋。
“叮，圆梦系统已绑定。”
江豆原地分裂。
“我也疯了？！！！”
什么通灵师家族，这是家族病史！
江豆神情恍惚，好在家人及时拳说，最终他接受了无比荒谬的现实。
———他们全家都是通灵师。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一切尘埃落定，江爷爷笑呵呵地背着手感叹，毫不顾忌孙子的死活，随即宣布道：“择日不如撞日，一会儿就为豆子举行天赋觉醒仪式吧！Ov<”
孙子没有人权，只能沉默。
院子里，江豆看着父母爷爷围着篝火跳秧歌的辣眼场面，耳边还传来最炫民族风的bgm，他现在不想把全家抓进精神病院，他想举报这里有邪教组织。
全家人（江豆除外）高高兴兴跳了一小时，又吃了顿夜宵，然后就宣布仪式完成了。
江豆使劲感受了一下，发现身体并没有什么特殊变化，“爷爷，你是诈骗犯吗？”
“爷爷是泰拳大师。”江爷爷皮笑肉不笑，冲江豆摆摆手，“睡觉去吧，睡醒了就知道你的天赋是什么了。”
江豆瘪瘪嘴，揣着满肚子疑虑回房睡觉。
当晚，他做了个奇怪的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