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分合》蝶汐夏

13、麻烦 许景川和江

　　午后的阳光把梧桐叶的影子在宿舍走廊上拖得又细又长，混着运动会广播里断断续续的加油声，空气里满是躁动的热气。江渡呈额角的汗顺着发梢往下滴，脸色却白得像纸，都是因为那个皮肤饥渴症。
　　江渡呈下午有比赛再加上中午那样，幸好有许景川把他硬拉回宿舍。
　　宿舍楼下的铁门已经锁了，这是学校运动会期间的惯例，为了避免无关人员进入。许景川熟门熟路地绕到传达室，跟值班的宿管阿姨笑着说了几句，手里很快就多了一把钥匙。他晃了晃钥匙，把江渡呈推进了自己的宿舍。
　　许景川把他按到床上“你就休息一下，学生会有什么文件让我来弄就好啦。”
　　“你一个人可以吗，这些文件很麻烦。”江渡呈坐在床上盯着看他。
　　“放心啦，我能力ok的。””许景川把人按到床上，顺手扯过薄被盖在他身上。江渡呈刚想坐起来反驳，就被他按回了枕头里：“你的任务就是睡觉，别的都别管。”
　　许景川拿过文件找了一个比较靠窗的椅子去阳台上看。
　　【因为江渡呈要休息，小川宝宝只能阳台看啦（＾ω＾）】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漏到他身上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江渡呈其实早就醒了，他中午没有午休的习惯，这是也第一次，因为是许景川要求的。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那是许景川的床单，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阳光的味道，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他不经意地撇了一下阳台，少年坐在木椅上，阳光从枝间洒落，斑驳地铺在他微弯的背影上，手上拿着文件，像是被嵌在某个无声的梦里，不愿被打扰。。江渡呈盯着那个坐在木椅上的背影，少年微微弓着背，侧脸被阳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很少见许景川这么安静的样子，平时这人总是咋咋呼呼的，像个永远停不下来的小太阳。
　　许景川像是永远都伴着光随行，他在哪阳光就在哪。他像是感应到什么，也朝着江渡呈的方向望去，视线交汇，在那一瞬间，窗外的风刚好吹过，卷起几片落叶，阳光在他们之间流淌，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江渡呈看见对方眼里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晃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许景川回到了宿舍，他带着光进来。
　　当产生了达尔效应的时候，光就有了形状。
　　他的光晕成半胧形围着江渡呈，照亮了他灰白的，空洞的心。
　　从许景川来他家时就已经产生效应了。
　　“醒了？”许景川坐到了江渡呈旁边。
　　“嗯，文件整理好了？”江渡呈拿过文件翻阅一页嘴角角弧度就不断加深。许景川的字迹工整又漂亮，表格填得一丝不苟，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疏漏，都被对方用红笔标了出来，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弄的。”许景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下午的比赛你可得好好比，我给你当专属后勤。”
　　江渡呈的跳高和跳远比赛两个时间是连在一起的，时间比较紧迫，许景川果然说到做到，从检录到上场，一直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冰镇的运动饮料和毛巾，随时等他上场。
　　候场区里人来人往，嘈杂的人声里突然混进了带着哭腔的争执。声音不大不小地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你知道老子是什么人吗！你就敢拒绝我。”男生的声音又凶又横，像淬了冰的刀子。
　　“可…可是我真的不喜欢你…”声音还带着些哭腔女生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看样子，好像是有人被欺负了，而且好像是男生欺负女生的？！
　　他们赶紧放下手上东西，拔腿走过去看一下什么情况。他们挤到围着的人群中，是一个男生看校牌是高二的，那女生看着像个高一的新生，校服太大，显得人更小了，脸涨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砸在洗得发白的校服裤腿上。
　　应该是表白被拒了。
　　许景川笑着插在了他俩中间，挡住了女生。“兄弟有什么话好好说吧，人家女生不喜欢你，就不要死缠着呐。”
　　那个男生横了他一眼“呵，你谁啊，关你什么事，小朋友我劝你不要管人家哦。”
　　语气中充满了挑衅。
　　我这人吧，就爱管闲事，尤其是你这种欺负女生的闲事。”许景川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他朝江渡呈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带女生离开。江渡呈会意，拉着那个吓得发抖的女生就往外走，女生的手冰凉，像一块浸在水里的玉。
　　那个男生急了，冲过去就要去打江渡呈“我让你们走了吗？”
　　许景川猛地转过身一个飞踢，踹向了他的肚子。“你tm敢踹老子？”他踉跄地站稳，捂着肚子有些发痛。许景川步步逼近抓起他的衣领“我说一次，我不管你是谁，这里是学校谁也不可能在这里嚣张，还有我比较喜欢管事特别是你这种，懂了吗？”
　　许景川松开手，那个男的猛地向后倒连滚带爬的滚出了人群。
　　他回过头江渡呈早已站在人群外等他，嘴角有压不住的笑意。许景川跑过去，得意地仰着下巴。
　　“哥，我刚才厉害吧。”
　　江渡呈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嫌弃：“一般般吧，动作太慢了。”
　　被他们这么耽误比赛也没办法参加了，他们干脆在校园里逛。梧桐道上落满了金黄的叶子，踩上去沙沙作响，许景川走在前面，时不时弯腰捡起一片形状好看的叶子，递给江渡呈。逛到一半碰到了顾呈和他女朋友在拍拍立得。
　　“你这小子背着我偷偷约会是吧。”顾呈连忙推掉许景川搭在他肩上的手，又露出点委屈的表情。
　　“你还敢说我，你让我去教室等你，结果我等到午休完了你连个人影也没出现，还
　　敢说我和有女朋友。”
　　许景川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抱歉啊，下次不会，那你们赶紧去玩。”
　　说着赶紧拉着江渡呈的手走了。
　　他们放学时被堵了。
　　起因是傍晚放学时，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许景川正滔滔不绝地说着明天学生会的安排，突然听见路边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哥哥，我的球滚到巷子里了，里面太黑了，我不敢去拿……”
　　他们顺着声音看去，一个穿着小学制服的小男孩站在巷口，眼里含着泪。江渡呈刚想迈步，就被许景川拉住了：“等等，这巷子看着有点不对劲。”
　　话还没说完，巷子里就冲出来一群人把他们堵在了巷子。
　　堵住他们的是一群小混混，其中一个还是白天那个被许景川揍得连滚带爬的男生。“怎么白天揍我揍得还不够是吧。”
　　领头的男生开口“就你揍的我弟弟是吧，小子你去打听一下这一带谁不知道我龙虎的厉害。我给你 2个选择，一、道歉，二、动手。”
　　许景川活动了一下筋骨“那还说啥了，来呗。”
　　他拽住一个人的拳头来一个过肩摔，猛地挥拳，直至对方倒下，沉闷的声响令人牙酸。
　　江渡呈也加入了这场斗争，他一个俯身勾拳，力道十足，对方直接被打的仰面摔倒，两人配合的极好，三下五下就处理了大批小混混。
　　但江渡呈错就错在把自己单薄的背影留给了敌人，就在许景川解决掉最后一个小混混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叫龙虎的头头，正捡起一块砖头，朝着江渡呈的后背砸去。
　　“小心！”许景川嘶吼一声，猛地扑过去，挡在江渡呈的身后。砖头重重地砸在他的肩膀上，他闷哼一声，嘴角被擦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血珠。
　　他红透了眼，扫堂腿带着风声横扫而出，对方脚下失去平衡，狼狈倒地。他骑在龙虎身上又给了他一拳“我今天就教你怎么做人教你以后别开口就是下水道味。”又是一拳“龙虎是吧，我劝你以后多做好事不然你等着。”
　　龙虎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剩下的小混混也跟着作鸟兽散。
　　“你没事吧？”江渡呈扶着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许景川的校服，看见肩膀上一片红肿，心疼得要命。
　　“没事，小伤而已。”许景川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哥，我刚才是不是超帅？”
　　江渡呈没说话，只是扶着他走出巷子。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
　　江渡呈附在他耳边说
　　“许景川，你就是个麻烦
　　打个架还要受伤哦。”
　　江渡呈自己说完还不好意思耳朵瞬间红了，他偏过头，正好看见许景川眼里的笑意，像阳光一样温暖。原来当丁达尔效应出现的时候，光真的有了形状——而他的光，就在身边。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现在应该每天都会更新。但是可能会比较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