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男团]人气至上》夏泽源

14、第 14 章

　　百日见面会的热浪尚未完全平息，新的工作日程已如潮水般涌来。
　　周一清晨的团队会议，王哥宣布了下个月的行程安排。密密麻麻的表格上，除了既定的团体打歌、综艺录制和杂志拍摄，多了几项“个人行程”标注。
　　“赵岚有一个高端护肤品牌的代言人洽谈，李延受邀参与一档音乐创作类综艺的录制，作为特邀顾问。”王哥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让会议室的气氛微微一凝，“另外，小一这边，《密室逃脱》节目组发来了第二期的飞行嘉宾邀请，还有一个运动品牌的推广合作在接触。”
　　贺星立刻举手：“王哥，我呢我呢？”
　　王哥笑了笑：“小星别急，有几个青少年向的综艺在谈，更适合你的形象。羽林这边也有两个舞蹈类节目的邀约，不过还在评估。”
　　个人资源的分配像一面镜子，隐约映照出公司对我们每个人未来路径的初步构想。赵岚——可靠门面，李延——音乐才子，钱羽林——舞蹈实力派，贺星——活力少年，而我……似乎还在“成长系”和“综艺感”之间摇摆。
　　会议结束后，贺星跟在我身边，小声说：“小一哥哥又要一个人出去录节目了啊……这次能不能带我一起去玩？”他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不等我回答，赵岚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小星，别闹。小一的个人工作有他自己的规划。”他走到我身边，笑容一如既往地妥帖，“运动品牌的推广不错，健康阳光的形象很适合你。需要我帮你看看合同草案吗？”
　　“谢谢队长，经纪人那边会先处理。”我婉拒了，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队长的帮助总是及时周到，但此刻却让我感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也好。”赵岚点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般的温和，“不过小一，个人发展固然重要，但别忘了团队才是根基。尤其是现在这个阶段，任何个人行为都会被放大解读，牵扯到整个团队。”
　　这话听起来是提醒，却莫名带着重量。我点点头：“我明白。”
　　钱羽林全程没说话，只是在王哥提到舞蹈类节目邀约时，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散会后，他快步走向练习室，背影透着股生人勿进的冷硬。
　　李延慢悠悠地收拾着笔记本，经过我身边时，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音量说：“分蛋糕的时候到了。小心别被划到手，也别……贪心。”
　　下午是声乐课。老师着重训练我和贺星的和声部分。贺星的状态有些浮躁，几次进拍慢了。
　　“小星，集中注意力。”老师敲了敲谱架。
　　“对不起老师。”贺星抓了抓头发，看向我时，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烦躁，但很快被笑容掩盖，“小一哥哥，我们再来一次。”
　　练习结束，我留下加练。空旷的练习室里，只有我对着镜子反复调整气息。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钱羽林走了进来。他没换训练服，还是白天那身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看到我，他脚步顿了一下：“还在练？”
　　“嗯，想再找找感觉。”我停下，擦了擦汗。
　　他走到钢琴边，放下文件夹，随手按了几个琴键，不成调的清脆音符在安静的空间里跳跃。“运动品牌那个推广，”他忽然开口，眼睛看着琴键，“你看过具体内容了吗？”
　　“还没，只是初步意向。”
　　“嗯。”他手指停在一个低音键上，“这类推广，有时候需要展示身体。”他话说得有些生硬，甚至没看我，“如果涉及到裸露或者过于亲密的造型，让王哥严格把关。不合适就推掉。”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会特意来说这个。心头微热，又有些窘迫：“……好，我会注意的。”
　　“还有，”他终于抬眼看向我，目光锐利，“第二期密室，如果还是高强度体力型，量力而行。别总想着硬撑。”他顿了顿，补充，“你膝盖的旧伤，自己心里有数。”
　　这些话，与他平时冷淡的样子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笨拙却实在的关切。我看着他映在光洁琴面上的倒影，轻声说：“嗯，我知道。谢谢钱哥。”
　　他像是完成了某项任务，点了点头，拿起文件夹：“你继续。”然后转身离开了练习室。
　　文件夹被遗落在钢琴凳上。我走过去，看到封面上印着某个舞蹈工作室的logo，里面似乎是详细的课程安排和导师资料。是他刚才拿过来的那个舞蹈节目的资料吗？
　　我没有翻开，只是将文件夹放好，心里那池被各种复杂情绪搅动的水，因为钱羽林刚才那番生硬的关心，意外地沉淀下些许暖意。
　　然而，这短暂的宁静很快被打破。
　　晚上回到宿舍，我发现个人社交账号的私信和评论区，涌入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起初只是零星几条，指责我“抢队友资源”、“靠CP上位”，渐渐演变成小规模的围攻。有人扒出我出道前模糊的训练背景，质疑我的实力；有人将我和其他成员的直拍数据做对比，得出“德不配位”的结论；更有人将百日见面会上我与钱羽林的即兴舞蹈逐帧分析，解读成“刻意卖腐”、“心机深沉”。
　　那些尖锐的、充满恶意的字句，像细密的针，扎在眼睛里。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明明知道网络言论不能全信，明明王哥早就说过会有这样的声音，但亲眼看到时，那种被误解、被否定的刺痛感依然真实而尖锐。
　　房门被敲响，是贺星。他举着手机，脸色涨红，语气罕见地带着怒气：“小一哥哥！你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吗？别理他们！都是胡说八道！”
　　他身后的赵岚也走了进来，眉头微蹙，神色严肃：“小一，看到了？王哥那边已经在联系处理了。别受影响，也不要回应。”
　　“我知道。”我放下手机，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贺星急道，“那些人根本什么都不懂！小一哥哥你有多努力他们知道吗？！”
　　“小星。”赵岚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看向我，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成名的代价，也是个人资源增长必然伴随的争议。你必须学会适应，并且更谨慎地处理与队友、尤其是与羽林在镜头前的关系。适当的距离，有时候是对彼此的保护。”
　　距离？保护？我下意识地看向门外——钱羽林的房间门紧闭着。他知道这些言论吗？他会怎么想？
　　赵岚的话还在继续：“下次团体直播，你和羽林的互动可以稍微收敛一些，多和小星、或者其他成员互动，平衡一下。明白吗？”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微弱地反驳：那些即兴的舞蹈，那些默契的瞬间，难道都是需要“收敛”的表演吗？
　　贺星被赵岚劝回了房间。赵岚离开前，又叮嘱了我几句，让我早点休息，不要看手机。
　　房间里重归寂静。我坐在床边，却没有睡意。那些恶意的评论还在脑海里盘旋，赵岚“保持距离”的建议，钱羽林生硬却真切的关心，贺星毫无保留的维护，还有李延那句“分蛋糕”的警示……各种声音交织碰撞，让我心乱如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一条新信息。
　　来自钱哥。
　　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链接。我点开，是一个专业舞蹈分析博主最新发布的视频，标题是：《技术流解析：XX团百日即兴舞蹈的细节与巧思》。
　　视频长达二十分钟，博主用冷静客观的语气，详细拆解了我和钱羽林那段即兴舞蹈中的动作衔接、节奏呼应、甚至细微的眼神交流，从专业角度高度评价了我们的默契、临场反应和舞蹈功底。视频最后，博主说：“这不是简单的卖腐或刻意编排，而是建立在扎实基本功和彼此深刻理解之上的即兴艺术。请尊重舞者的汗水和才华。”
　　视频的评论区，理性的声音开始占据上风，许多人跟着分析技术细节，反驳那些无端的恶意揣测。
　　我看着屏幕，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发来了这个。没有安慰的言语，却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给了我支撑和底气。
　　我打字回复：「看了。谢谢。」
　　这一次，他回得很快，依旧简短：「事实而已。睡吧。」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边。深夜的城市依旧灯火阑珊。那些恶意的声音或许不会消失，赵岚的提醒或许有其道理，未来的路或许会更加复杂难行。
　　但至少此刻，我知道，我不是独自一人面对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