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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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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还站在书架前，指尖那点灰没擦，窗外天光彻底黑透，室内灯光自动亮起，暖白光照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烫金书脊上。她没动，但脑子已经转到另一个频道。
维权是爽，但搞事业才是正经事。
她转身走向东侧书架底层，蹲下身拉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塞着几本旧相册、一个褪色毛绒兔，还有个不起眼的银色U盘，贴着标签：“林氏Q3简报-勿删”。这是原主偷偷藏起来的东西，估计连林父都不知道她有这玩意儿。
插进笔记本电脑，密码是原主生日后六位，一次性通过。
桌面弹出一堆文件夹，她点开“合作项目”子目录，找到名为《智联云城·智慧园区建设协议_V3.2》的PDF，下载打开。合同正文密密麻麻，附件四《技术实施细则》足足七十多页。
她翻到第48页，7.2条款跳出来：“乙方（合作方）负责全量数据灾备系统搭建与运维，甲方（林氏集团）授权其对核心服务器进行远程访问及操作权限开放。”
林知夏瞳孔一缩。
这不就是把自家数据库钥匙递给人家，还附赠一句“随便用别客气”？
梦境画面猛地撞进脑海——三天后，林氏会议室炸锅，法务指着投影屏喊“我们被坑了”，屏幕上显示合作方利用这条款擅自迁移数据，导致政务云投标系统崩溃，违约金直接飙到一百零七万。
她不是梦游，她是真预知了。
手指飞快滑动，继续往下找。7.5条写着：“第三方运营维护期间，若发生数据异常或服务中断，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不得追责。”
8.1条补刀：“本协议签署后72小时内未提出书面异议，视为默认接受全部技术执行细则。”
三处漏洞环环相扣，像张网，就等林家往里跳。
她立刻新建备忘录，敲下三行字：
1. 7.2条等于交出控制权，灾备没备份=裸奔；
2. 7.5条让对方免责，出了事我们背锅；
3. 8.1条卡死修改时限，拖过72小时直接生效。
末尾加粗标注：若72小时内未修订，触发违约金阶梯条款，首期赔付即达107万。
合上电脑，她起身去书房角落的打印机，插上U盘导出文件，选中三页关键条款打印。纸张出来的瞬间，她顺手从旁边便签本撕下一张黄色贴纸——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线条幼稚得像是小学手工课产物。
这是原主小时候贴在父亲办公桌上的纪念品，后来被收进杂物抽屉，她昨天整理衣帽间时顺手拿走，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
凌晨三点十七分，林知夏端着一杯速溶咖啡回书房，重新打开电脑调出合同原文，开始逐条写修订建议。屏幕蓝光映在脸上，她一边打字一边内心弹幕狂刷：
【上帝视角不骗人，这次真不是我 paranoid】
【原主你傻啊，这种合同也敢签？】
【现在全家命脉捏我手里，压力拉满，谁懂啊】
时间一秒秒过去，她没换姿势，T恤领口都歪了也没管。等到五点整，报告终于搞定，标题命名《关于〈智联云城〉协议第7/8条风险说明及修订建议》，共三页A4纸，排版工整，术语精准，逻辑闭环。
她把文件装进透明文件夹，拎着下楼，脚步轻却稳。
林宅主楼二楼东侧是林父的私人书房，朝南，采光好，门常年锁着。清晨六点十五分，走廊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声音。她没敲门，也没喊人，而是蹲下身，将文件夹从门缝底下缓缓推了进去。
纸张滑动时压住了那枚小太阳贴纸的一角，确保第一眼看得到。
她站起身，靠墙站着，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爸，我不是来撒娇的。是来止损的。您看一眼第7.2条‘数据灾备责任全权移交’——这等于把林家服务器密码交出去，还签了免责书。赔钱是小事，万一数据被清空，去年智慧城市投标资格就作废了。”
屋里传来轻微响动，像是椅子挪动的声音。接着是翻纸声，一页，两页，停顿。
两秒后，钥匙串轻响，金属碰撞发出细碎叮当声。
门开了条缝，林父穿着深灰色家居服站在里面，眉心拧着，手里捏着那份报告，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哪来的把握？”他问，嗓音低沉，没温度。
林知夏没解释，也没激动，直接掏出手机，点开前置摄像头，镜头对准自己和父亲的脸：“爸，我现在录，您说‘同意修订’，我立刻删。”
林父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按住她举着手机的手腕，力道沉稳却不重。
“不用录。”他说，“你列的三条，我让法务部八点前出修订版。”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拉开中间抽屉，取出一枚铜质印章，印面刻着“林氏集团合同专用章”，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常用物件。
他把印章放在桌上，推向她：“盖章前，你再跟我讲一遍，为什么是这三条？”
林知夏放下手机，走到桌边，指着他报告第二页的批注位置：“他们要的不是钱，是林家在政务云项目的准入牌照。这三条漏洞组合起来，能在72小时内完成数据迁移和系统接管，一旦成功，我们三年内无法参与任何政府招标。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林父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她：“你知道这个项目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今年营收增长百分之二十三，”她接得干脆，“也意味着，如果我们栽在这一步，明年董事会可以直接换人掌舵。”
林父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眼神从审视慢慢变成某种难以言喻的评估。
最后他点了下头，把印章推得更近了些：“你来盖。”
林知夏没犹豫，戴上手套，蘸了印泥，对着修订协议初稿右下角稳稳落下。铜章微凉，触感清晰，一声轻响，红印成型。
七点零三分，阳光斜切过地板缝隙，照在她脚边的文件夹上。窗外梧桐叶影晃动，光影斑驳。她站在书房中央，手里还握着那枚刚用完的铜章，指尖残留着印泥的微黏感。
林父坐回红木书桌后，正在签署另一份文件，桌面摊开三份并排打印稿，其中一份右上角有她手写的“已同步法务”四个小字。
没人说话，空气安静得像刚经历一场无声战役。
但她知道，这一关过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APP推送：【您绑定的林氏集团账户于今日6:58收到合作方预付款首笔入账，金额480万元】。
她没点开看，只是把铜章轻轻放回原位，动作轻巧，像是归还一件刚刚借来的工具。
林父抬头看了她一眼，依旧没叫名字，只说了句：“下次提前半小时。”
她点头：“行。”
然后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顿了顿，回头说：“那个……小太阳贴纸，我能留一张吗？”
林父低头整理文件，没抬头，但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随你。”
她拉开门走出去，走廊光线比进来时亮了不少。身后，书房门缓缓关上，锁舌“咔哒”一声落定。
林知夏站在廊下，看了眼手机时间：7:05。
距离危机爆发还剩七十一个小时五十五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份盖好章的协议塞进包里，步子迈得有点飘，但眼神清醒。
刚才那一幕要是被宋晚看见，估计得尖叫：“卧槽！林知夏你居然让林父低头了？！”
要是顾言泽听说，怕是要连夜查八字是不是被人替换了躯壳。
至于苏软瑶……呵，等她发现林家没倒，估计茶杯都要摔了。
但她不在乎。
她只知道，从昨晚烧情书剪日记开始，她就在一步步把自己从炮灰剧本里拽出来。
现在，她不只是摆脱烂桃花，而是真正开始掌控自己的牌局。
手机又震了下，是财务群消息：【知夏姐，法务确认，对方已接收修订版，无异议】。
她勾了下嘴角，原地做了个胜利手势，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阳光洒在走廊地毯上，她踩着光往前走，脚步越来越稳。
林家这艘大船，总算没在第一天就撞上暗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