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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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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下楼的时候,客厅里那群人还没散。
茶几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几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低声说话,声音压得刚好听不清内容。她一眼扫过去,没人敢跟她对视,只有角落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偷偷抬了头,又迅速低头假装整理袖扣。
她没停步,径直走到主沙发前的空位坐下,双腿交叠,手搭在膝盖上,T恤下摆随着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腿。丸子头歪在一边,有根发绳松了,碎发垂在耳后,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像刚睡醒的猫。
但眼神是亮的,盯人的时候不闪也不躲。
“知夏姐。”一道轻柔女声响起。
苏软瑶从侧边走过来,手里捧着个青瓷茶杯,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了点淡粉色,像是春天刚冒头的樱花。她穿着米白色连衣裙,领口系着蝴蝶结,头发微卷披肩,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嘴角还有个小酒窝。
一看就是那种“我弱但我纯”的标准模板。
林知夏心里弹幕瞬间刷屏:来了来了,绿茶本茶上线,主打一个温柔劝架实则补刀。
苏软瑶在她对面单人沙发落座,姿态优雅得像拍广告,把茶杯轻轻放在茶几边缘,正好对着林知夏的位置。
“刚才老爷子发脾气,大家都担心你。”她声音软糯,尾音微微上扬,“其实……你也只是太喜欢顾少了,一时冲动才会那样。”
林知夏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翘起来。
“哦豁,开场就给我定性?疯批痴女+情感失控?妹妹你这锅甩得比我前任甩锅还利索啊。”
她没急着反驳,反而往前倾了点身子,视线落在苏软瑶手边的茶杯上,语气忽然变得特别真诚:“妹妹这么懂事,天天给顾少泡茶吧?”
空气静了半秒。
苏软瑶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啊?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我是说,”林知夏拖长音,手指点了点茶杯,“你这杯子挺讲究的,青瓷配单丛乌龙,还是凤凰山的老枞?一看就是经常伺候贵客的手法。”
她顿了顿,笑意加深:“顾少口味挑,一般人泡的他都不喝。你都能让他接受你泡的茶,感情肯定很深咯?”
围观群众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听着像夸,实则句句带钩子——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给他泡茶?什么时候的事?关系熟到能进他私人空间了?
苏软瑶指尖一颤,捏着茶杯边缘的手收紧了些,眼尾慢慢泛红,像被冤枉的小动物。
“知夏姐……你怎么这么说……我只是……看他工作辛苦,顺手倒杯水而已……”她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哽咽,“我知道你喜欢顾少,可我也不是故意要……”
话没说完,林知夏直接打断:“谁告诉你我喜欢他?”
这一句问得干脆,嗓门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全场安静。
连那些假装聊天的人都停了嘴,转头看过来。
林知夏靠回沙发背,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原主是疯魔追爱三年零八个月,送早餐、盯行程、朋友圈发暗恋日记,恨不得把‘求收留’刻脑门上。可我不是她。”
她扫了一圈众人震惊的脸,补刀精准:“所以别拿‘喜欢’当挡箭牌,搞得好像我多纠缠似的。我没病,他也没义务治我。”
苏软瑶嘴唇微颤,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只低头盯着自己泛红的眼角,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林知夏差点笑出声:“妹妹你这演技不去横店跑龙套真是浪费资源,眼泪说来就来,眼眶都红了还不掉,控泪大师吧?”
正想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顾言泽走进来,一身深灰西装笔挺,眉头皱着,目光先落在苏软瑶身上,见她眼尾泛红,脸色当即沉了几分。
他转向林知夏,语气冷硬:“林知夏,你又欺负软瑶?”
林知夏差点翻白眼:“哦,合着我被全家族围剿的时候不见你心疼,现在她装哭你就跳出来当正义判官?双标玩得挺溜啊兄弟。”
她没站起来,也没提高音量,只是从裤兜掏出手机,屏幕朝外一亮。
一张银行转账截图赫然出现,金额栏写着800,000,备注是“顾少生日惊喜款”,时间三天前。
“钱还了再来装深情。”她语调平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原主给你花的八十万,发票小票购物记录我都留着,你要不要我现在一条条念?”
顾言泽瞳孔猛地一缩。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林知夏根本不给他机会。
她把手机收回裤兜,转头看向最近那位穿灰西装的中年男宾,眨了下眼:“您说是不是?感情不能当ATM使,不然跟捞金有什么区别?”
那人愣住,随即干笑两声:“呃……确实是这个理儿。”
一句话点燃全场。
有人低头偷笑,有人掩嘴轻咳,还有人悄悄掏出手机拍照录视频。气氛瞬间从压抑变成吃瓜现场。
苏软瑶手指死死掐着茶杯,指节发白,眼眶更红了,这次是真的快哭了。但她咬着唇没动,也没再开口卖惨。
顾言泽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滑动一次,右手抬起一半,像是想说什么或做什么,最终僵在半空。
林知夏看着他,心里冷笑:“以前原主犯错你一句重话没有,现在我说两句真相你就站出来护短?早干嘛去了?”
她没再看他,而是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语气轻松得像刚打完一场小游戏:“行了,账清了,人也醒了,以后各走各路。”
她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苏软瑶脸上,笑容明媚:“妹妹,下次泡茶记得换牌子,这款青瓷太脆,容易碎。”
说完,转身就走。
步伐不快不慢,背影挺直,T恤下摆随动作轻轻晃动,像一面懒得争辩却早已胜券在握的旗。
客厅里没人拦她。
也没人说话。
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有人低声嘀咕:“八十万?她居然真花了这么多钱追顾少?”
“不是追,是原主追。现在这位……不太一样了。”另一人接话。
灰西装男瞥了眼仍僵立原地的顾言泽,又看了看低着头不敢抬头的苏软瑶,默默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口气。
茶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