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向榕》枫叶不够红

7、爷爷的决定

　　　　“你们，你们……”顾刘氏也顾不得撒泼可。起身指着周围的村民气的浑身颤抖。

　　“你什么你，不要脸的老太婆，老天爷打雷的时候不劈死你啊。”一开始看不过去出声的王婆子又出声怼骂顾刘氏。

　　顾老爷子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听着大嫂指责他们一家的不是和谩骂气的眼睛通红大喝一声：“够了，都闭嘴。”

　　众人听到这一嗓子都一时停了下来。

　　顾老爷子把锄头放到脚边叹了口气：“大嫂，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大哥走了这些年，凭良心我们家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们，今天为了一条鱼闹成这样，你觉得合适吗？再说大哥走后你一有不如意就把大哥挂在嘴边，大哥是对我好，我心里记着，不用你时时刻刻提醒，就算大哥在世今天这种情况我相信大哥也会站在也会站在我这边。”

　　是啊，就算顾有财在世，他也不会帮她的，以前不就是吗？帮理不帮亲。顾刘氏小声嘀咕骂了几句去世的顾有财也不再撒泼了。

　　“大丫，鱼是榕姐儿他们抓的，你想要，也要看他们给不给，他们既然不愿意给那就不能强求，你一个小辈更不该挑唆长辈犯错，你可知错？。”顾老爷子转向旁边低头装透明人的顾大丫说。

　　顾大丫低着头攥着衣角，点头认错。

　　看着顾大丫的样子，顾老爷子只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这孩子算是养歪了。

　　顾老爷子眼睛微微有些红，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一步步走到顾刘氏跟前：“大嫂，大哥从小到大都照顾疼爱我，长兄如父，我敬重他，自从你嫁入我们顾家，我也敬着你，哪怕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也忍了，大哥死后，我怜悯你和大富孤儿寡母，这些年的照顾我也不提了，这是我作为兄弟为着兄弟情谊帮大哥的，我心甘情愿，可是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们和孙儿们没有错，更没有责任来为你们让步，可他们为了我，忍了又忍，让了又让，到如今一点好都没落下，反而让你变本加厉的欺辱谩骂他们，也罢，既然如此，我们两家断亲，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顾刘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顾有田，在他的印象里这个三弟从来都是默不作声，唯唯诺诺的老实人，今天竟然说出了断亲的狠话，要是真的断了亲，她家的田谁帮忙种，还去哪要接济，就跟村里这些人说的一样，这些年都是靠顾有田一家的帮忙，靠自己那好吃懒做的儿子，一家人早饿死了。可是她不知道顾老爷子做的这个决定不单单是今天的这场闹剧，因为压死骆驼的不是最后一根稻草，是每一根。

　　“那个，我，我也没别的意思，我这不是太生气嘴里没个把门的吗……”

　　“呦，这话说的，你这些年可没少生气，也因为生气没少要好处吧。”王婆子又狠狠的扎了顾有田一刀。

　　“大嫂，来福也做爹了，也该承担起他做为男人的责任了，今后，我们两家只是亲戚，你如果要恨我们也能像我刚才说的一样，两家人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以后自家的事情，你们自家解决，我们家不在帮衬了。”顾老爷子看了眼
　　旁边的老妻，看到她眼里的泪水说出了他的决定。

　　“老三，今天这事是我不好，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说是不是，我……”顾刘氏有些慌，脑子快速运转道歉，但是，晚了。

　　“够了，今天当着大伙的面我话撂这儿，以后我们家不在管你们家的事，你以后也不要来打扰我们。”说完就对着周围的邻居拱手。

　　“各位父老乡亲，我顾有田今天这个决定无愧于心，麻烦各位做个见证。”

　　“好，顾大爷，你做的对……”

　　“是啊，是啊，你们也有日子要过，哪能照顾他们一辈子呢……”

　　“对，对，对，要是我，早这样做了，他们一家就是拖累……”

　　顾刘氏听到这话，觉得有些天塌了，他们一家什么德行她心里清楚，没有老三一家的帮衬，早过不下去了，十年前大旱那段时间就没了，哪里还有现在白白胖胖的一家子。她心里那个后悔啊，今天脑子让屎糊住了吧。

　　不对，应该是平时顾榕一家的纵容养大了顾刘氏的心，才有了今天因为一条鱼闹了这么一场。

　　就在顾刘氏愣神后悔之时，顾有田谢过邻居，亲自送走了他们。

　　人都走了，顾家的其他人也纷纷去做自己的事，独留顾刘氏和顾大丫在原地，顾家人没一个搭理他们的，真是骚的顾刘氏和顾大丫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还站在这干什么？没见到人家不理你吗？还不快滚回家。”反应过来的顾刘氏气呼呼的冲着顾大丫一顿输出而后快步气匆匆的走了。

　　顾大丫也是快步跟在顾刘氏身后，只是走出顾榕家门口时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房屋，眼里满是溢出来的怨恨。顾榕一家可是没有察觉顾大丫的异样。

　　“奶，今天我下厨做鱼，你们尝尝我的手艺。”说这顾榕忙挽起袖子抓住最大的一条鱼走向水缸处。

　　“好。”顾奶奶对着顾榕笑着回应，但是认真看着顾奶奶的笑容后有一丝畅快，顾榕看在眼里，生活了几十年的老伴更是心里清楚，可是谁都没有说出来。

　　其他人没有把今天的闹剧当成一回事，因为这么多年来都习惯了，所以都没有注意到顾奶奶略低微的情绪。

　　顾榕在水缸旁边三下五除二利落的收拾着鱼，熟练都手法让在一旁洗手的顾杨有些怀疑，自己小妹几斤几两他知道，平时也就收拾卫生，喂喂鸡鸭，在奶奶娘亲下厨做饭的时候帮忙烧烧火，今天不管是烧菜还是杀鱼时的娴熟模样都和平时的小妹不一样，但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感觉她不是自己的妹妹，但确实是自己的妹妹。

　　顾榕把处理干净的鱼斩成三段，在猪油罐里挖了一块猪油放入锅里润锅，好家伙这一大块猪油放进锅，李映荷心疼的都没来得及阻止，鱼下锅煎至两面金黄下入葱姜，葱姜出香后倒入足够的水和适量的盐，顾榕盖上锅盖转头看到原主娘亲脸上的心疼之色，心里一阵嘀咕，这是咋了？看着我小小年纪下厨有些心疼？嗯……也就是亲娘啊。

　　顾榕的脑补也没有表达出来，有个十多分钟鱼肉的鲜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引的顾枫又是一阵口水直流。同样是今天捕鱼的小伙伴里家里也是炖了鱼，但是从顾榕家飘出的鱼香味和自己家饭桌上有股腥气的鱼汤有了鲜明的对比，更有甚者更是对自己家娘亲提出了意见，同样炖鱼怎么别人家这么香，无一例外提出意见的小朋友都被黑脸的娘教训了一顿，哎，一条鱼引发的纠纷啊，这一天天的。

　　顾家几口人更是吃的无比满足，鲜美的鱼汤和黑面饼子搭配上也不显的难以下咽了。

　　“小妹，你现在可是一手的好厨艺啊，这鱼一点腥味没有，你怎么做到的？”顾枫摸着鼓起的肚子满足的问。

　　“多放调料就好了。”顾榕说着旁边的亲娘心里一突突，心里想着下回可不能再让自己闺女做饭了，再做两顿饭用的油都够平常半个月的了。

　　“说的也是！平常娘和奶做饭都舍不得放油盐，要不以后家里的饭都你来做吧。”

　　“呃。”顾榕看了看顾枫身后黑脸的亲娘已经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说话，亲娘的手就拧住了顾枫的耳朵，

　　“哎，疼疼疼，松手松手啊娘。”

　　“你还知道疼啊，小兔崽子，老娘辛辛苦苦做饭把你喂大，你这毛还没长齐呢，就来嫌弃你亲娘来了，啊？”

　　“我错了，我错了，娘做饭也好吃，娘做的饭比其他人家里做的都好吃……”

　　其他人见状都见怪不怪的低声笑，李映荷嗔怪了顾枫一眼松开手，顾枫忙揉搓着被亲娘扭红的耳朵，看到顾榕在一边看着忍笑，瞪了她一眼。

　　一家人的其乐融融间天很快黑了下来，忙碌了一天的人都洗漱好早早的躺到了床上，顾家的东厢房里，顾老两口也一样，顾奶奶今天是这么多年以来觉得最轻松的一天，顾老爷子也看出来自家老伴的情绪，同床共枕了三十多年，彼此是最了解的，他知道自家老伴因为他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也知道今天因为他的决定才有她的放松，良久他才开口：“翠芬，对不住，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准备闭眼睡觉的顾奶奶听到老头这么说愣住了，随后眼角的泪一滴滴的落下来，这眼泪带着这么多年的委屈一起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