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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林静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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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朴瑶每天除了去绣坊以外,就是去给陆明渊送些东西:有时是梨膏,有时是加了姜丝的粥,最后一次是她在系统商店咬牙花了25点兑换的“特效止咳丸”——做成蜜丸的样子。
他对她说这些都从哪里来的,朴瑶只道是家传秘方。
少年的咳嗽果然渐渐好了。
【陆明渊健康状态:恢复中。存活概率:67%。任务完成度:40%。获得守望值×50。】
朴瑶松了口气,但没敢完全放下心。这日她正蹲在自家小院墙根下,摘那些刚冒出头的野菊——系统说这花晒干了可以泡水喝,对嗓子好。
这时,陈阿婆拎着个竹篮走了进来。
“丫头,又弄这些草叶子?”陈阿婆把篮子放下,里面是几个新蒸的菜包子,还冒着热气,“尝尝,白菜馅的,放了一点点猪油渣。”
“阿婆,您又……”朴瑶忙擦擦手站起来。
“别跟我客气。”陈阿婆在她那小凳上坐下,目光扫过墙角晾着的几件刚补好的男子衣衫——青色的,袖口针脚细密。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陆家那孩子,咳嗽好些了?”
“嗯,好多了。”朴瑶递过一个洗干净的粗瓷碗,给陈阿婆倒了碗凉开水,“多亏阿婆上次提醒,我没敢天天去,隔两三日才送一次东西。”
陈阿婆接过碗,没喝,只是握着。阳光透过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瑶丫头,”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阿婆是过来人。有些话,本来不该说……但你娘走得早,我既应了她要照看你,就不能装看不见。”
朴瑶心里一紧,在陈阿婆对面的小石墩上坐下:“阿婆您说。”
“陆家那孩子,品性是好的,读书也刻苦。可他身子骨弱是实情,能不能熬到上榜还是个问题。”陈阿婆抬起眼,目光温和却锐利,“丫头,你对人家好,是心善。但坊间闲话传得快,尤其你们都是没爹没娘的孩子……”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朴瑶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片野菊花瓣。她当然明白陈阿婆在担心什么——在这个时代,一个未婚女子频繁关心一个未婚男子,即便出于善意,也容易惹来非议。
“阿婆,我明白。”她抬起头,笑了笑,“我就是看他咳得难受,想起我爹当年……也是肺不好,没钱抓药,最后……”
这是原身记忆里的真实片段。朴瑶说着,眼眶真的有些发红。
陈阿婆眼神软了下来,伸手拍拍她的手背:“好孩子,知道你心善。但听阿婆一句:帮忙要帮在明处,也要懂得避嫌。下次送东西,叫上我一起。”
“嗯。”朴瑶用力点头。
陈阿婆这才端起碗喝了口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前日问我进宫的门路……是听说了宫女选募的事?”
朴瑶心里一动,面上却露出些愁容:“绣坊的王娘子说,最近活计少了,工钱也压得低。我就想着……要是能进宫做个女史什么的,好歹安稳些,俸禄也能多攒点。”
她说得半真半假。原身确实在绣坊干活,收入微薄。而宫里藏书阁招募女史的消息,是她这几天特意打听来的。
陈阿婆皱起眉:“宫里可不是什么好去处。规矩大,动不动就要挨罚,还……”
她忽然停住,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我娘家有个表侄女,前些年进去了,在浣衣局。去年托人捎信出来,说里头……唉,不说也罢。”
朴瑶捕捉到“浣衣局”三个字,心猛地一跳。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垂下眼:“我就是想想。要是能进藏书阁那种地方,整日与书为伴,总比在绣坊熬眼睛强。”
陈阿婆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罢了,你若真想去试试……”她想了想,“我认得个在掖庭署做杂役的老姊妹,过两日我找她问问,看能不能递个话。但成不成,可不敢保证。”
“谢谢阿婆!”朴瑶眼睛一亮。
“先别谢。”陈阿婆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这几日你少往陆家跑,专心准备。若真能进宫,那是大事,马虎不得。”
送走陈阿婆后,朴瑶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篮还温热的菜包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陈阿婆的担忧是实实在在的,她的提醒既出于爱护,也反映了这个时代对女子言行严苛的规训。而自己要做的,是在不逾越这些规训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去改变那些即将逝去的生命。
她抬起头,望向西边陆家小院的方向。青灰色的瓦屋顶上,冒着一缕淡淡的炊烟。
系统面板无声浮现:
【陆明渊健康状态:恢复中。存活概率:71%。】
【新任务提示:改变宫女春桃的死亡命运(剩余时间:42天)】
【任务详情:春桃,14岁,浣衣局宫女。原历史轨迹:永昌元年十月初十三,失足跌入太液池溺亡。】
这次的任务地点在皇宫。
朴瑶盯着面板上的“浣衣局”三个字,脑海中浮现出史书记载——大庆宫城占地千亩,光是宫女宦官就有上万人。一个平民女子,如何进宫?
机会来了,在一个雨天降临。
那日她去西市买米,路过一家当铺。
听见里面传出争执声。
“你这小娘子好不讲理!这玉佩成色普通,最多当五两!”
“这是家母遗物……求掌柜多给些,我兄长急需抓药……”
声音很年轻,带着哭腔。
朴瑶探头看去,见柜台前站着个穿藕色襦裙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虽衣着朴素但气质不俗。她手里攥着一枚青玉佩,指节都捏白了。
【检测到关键人物:林静婉,16岁。原历史轨迹:三月后因家道中落入宫为婢,永昌三年病逝于冷宫。】
又一个新的名字。
朴瑶犹豫了三秒,走了进去。
“这位娘子的玉佩,我看看可好?”
少女转过头来。她生得极美,是那种江南烟雨似的温婉,此刻眼圈通红,更添几分楚楚。
朴瑶接过玉佩——确实是普通青玉,雕着简单的如意云纹。但她注意到玉佩边缘刻着极小的两个字:静婉。
“娘子要当多少?”
“十……十两。”林静婉声音很小,“掌柜说只值五两。”
朴瑶摸了摸自己怀里——那里有她这几天帮人缝补衣物攒下的三百文,还有系统剩余的20点守望值。
“这样,”她对当铺掌柜说,“这玉佩我买了,八两银子。”
又转头对少女说:“多的三两算我借你。娘子若愿意,告诉我住处,日后宽裕了还我就是。”
林静婉怔住了,眼泪倏地滚下来:“萍水相逢,娘子为何……”
“谁都有难处的时候。”朴瑶笑了笑,心里却在滴血——八两银子是她现在全部身家。
“我叫朴瑶,住在康宁坊。”
那天下午,朴瑶知道了林静婉的故事:父亲原是小吏,去年病故。兄长读书不成,染上赌瘾,把家产败光后跑了,留下她和病弱的母亲。如今母亲病重,急需抓药。
“我打算下月去应宫女的选募。”林静婉低声说,“听说入宫有十两安家银……”
“宫里……”朴瑶斟酌着用词,“不是好去处。”
“我知道。”少女苦笑,“可还能如何呢?”
分别时,林静婉坚持写了借据,按了手印:“朴姐姐,这钱我一定会还。”
朴瑶看着她在细雨中远去的背影,忽然开口:“静婉!”
少女回头。
“如果……”朴瑶顿了顿,“如果我能帮你谋个别的差事,你可愿意?”
林静婉眼睛亮了:“什么差事?”
“等我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