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海滨夜市 跟紧我，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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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湾靠海，船业发达，连带着旅游业也兴盛，相关设施非常完善，其中最受游客和本地人欢迎的，就是那条蜿蜒数公里的临海木栈道。漫步其上，可以吹拂温柔海风，近距离欣赏海面潮起潮落的美景。
沿着临海栈道，有许多售卖小吃、饮品、手工艺品的小摊，为了规范化管理，市政部门专门在栈道旁规划建设了一片夜市。
统一搭建的摊位整齐排列，中间留出宽敞的通道，放置着成排的公共桌椅，甚至还搭建了一个小型音乐舞台。每到夜晚，这里便灯火通明，香气四溢，人声鼎沸，很是热闹。
秦君如让司机将车停在不远处的公共停车场，然后便打发司机下班回去了，把车钥匙交给了时深宵。
“辛苦你回去时兼职当一下司机，一会儿敞开了吃，我买单。”
这句话出现在米其林餐厅很有气势，出现在夜市就显得很好笑了。
时深宵虽然精神紧绷，心事重重，但还是被这反差逗得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她赶紧偏过头，用几声短促的咳嗽掩饰了过去。
“好的夫人。”
今天不是假期，也不是周末，夜市里不算摩肩接踵、寸步难行，但也绝不冷清。摊主们的吆喝声、食物被料理时的滋滋声、人们的谈笑声、远处舞台传来的吉他弹唱声，混合成一片热闹的背景音。
时深宵本来以为，像秦君如这样习惯了高端场所、出入皆有人服侍的贵妇，骤然来到这样嘈杂、拥挤、甚至有些脏乱的环境，会感到不适，但出乎她的意料，秦君如的表现异常自然。
她既没有流露出高高在上、审视鄙夷的目光，也没有像某些初次体验平民生活的富人那样，带着猎奇和夸张的兴奋，而是像一滴水融入海洋般，极其自然地汇入了人海之中。她步履轻快，在人缝中游走穿梭，动作熟练，显然对这里的地形布局相当熟悉。
秦君如年轻的时候连品酒都不懂，家境应该很普通，熟悉夜市这种平民热爱的场所不奇怪，不过她嫁入盛家至少十八年了，而这十八年间，城市改造，夜市也几经整顿升级，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难道她一直保持着来这里的旧日习惯吗？
或许秦君如真的只是常来这里，喜欢这里的氛围，而不是故意带她来，暗示什么。时深宵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不去想那个最坏的可能。
“跟紧我，别走散了。”
得到了秦君如的叮嘱，时深宵有些无奈，明明她才是更熟悉这里的人。
对于时深宵来说，这片夜市承载了她很多沉重又温暖的回忆。
童年和少女时期，放了学，写完作业，她和洋洋就会跑来夜市，不是来玩，而是来帮忙。
阿姨在这里租了一个小小的摊位卖烧烤，小姐妹俩一个负责把菜肉海鲜穿成串，一个负责收钱算账，阿姨则守在炉火前，挥汗如雨地忙碌。
直到她们上了大学，住校了，才来得少了些。后来阿姨积劳成疾去世，从那以后，时深宵就再也没踏足过夜市。
从小到大，时深宵来过这里很多次，今天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以纯粹的、无需为生计奔波的消费者的心态来逛夜市。而且，还是跟着她那位身份尊贵、心思难测的新任雇主。这感觉真是……五味杂陈，复杂得难以言喻。
秦君如在一个饮料摊前停下，问时深宵。
“你要喝什么味的？”
摊子上摆着一排排的玻璃瓶，瓶身上贴着简单复古的商标，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汽水，在灯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时深宵选了一个最不会出错的口味：“橙子。”
“好。”秦君如点点头，扬声招呼老板，“你好，我要一瓶橙子的，一瓶菠萝的。”
秦君如付了钱，老板用开瓶器撬开两个玻璃瓶的瓶盖，把汽水放在了柜台上。
秦君如没有立刻去拿，而是从摊子上的吸管桶里，仔细挑出一根黄色的吸管和一根橘色的吸管，然后熟练把吸管的弯折处拉长，打结。
“给你。”她把橘色吸管插进橙子汽水里，递给时深宵，自己拿起了菠萝味的。
“谢谢夫人。”
时深宵接过汽水，冰凉的玻璃瓶身驱散了掌心的些许汗意。
她叼住吸管，吸了一口，橙子味的气泡在口中炸开，味道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这种廉价饮料的口感，陌生的是味道好像和记忆里有些许不同。是她的味觉因为紧张而出了问题，还是这些年她的口味发生了变化？
“咦？”正当时深宵暗自琢磨时，身旁的秦君如发出了轻轻的一声疑问。
她举起手中的菠萝汽水瓶，仔细看了看瓶身上的商标，眉头微蹙：“是这个牌子没错啊？味道怎么好像淡了？是我的味蕾被红酒侵蚀得退化了吗？”
发现秦君如和自己有一样的想法，时深宵这才确信原来刚刚的感受不是错觉，自己也没有变。
“我觉得橙子味的好像也不如以前好喝了，像兑了水似的。”
“奇怪。”秦君如这么说着，又吸了一口菠萝汽水，含在嘴里，微微眯起了眼，这副认真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品酒。
几秒后，她咽下汽水，语气带着点失落地下了结论：“我还是更喜欢原来的配方。”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她没有扔掉汽水，而是走一会儿就喝一口，喝一口思索一会儿，一边喝着，一边沿着夜市的主街不紧不慢地闲逛。
她偶尔会在小吃摊前停下，买上一点东西：炸得金黄的蘑菇串、撒满孜然辣椒面的鸡柳、圆滚滚的章鱼小丸子……她似乎对挑选食物很有心得，挑的那几家，恰好都是时深宵记忆中味道口碑最好的老摊位。时深宵自觉地跟在她身后帮忙拎东西，两手很快就被各种散发着扑鼻香气的食物袋子占满了。
期间，她们路过了好几个时深宵认识的、甚至多次打过交道的摊主的摊位。时深宵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生怕被认出来。
幸好，忙碌的摊主们只顾着招呼眼前的新顾客，时深宵又没有刻意与他们对视或搭话，只是低着头，安静地跟在秦君如身后，因此没有人留意到这个沉默的、拎着许多食物的高个子女人。
没被认出来明明是好事，时深宵却在庆幸之余有些伤感。
她已经许久不来，容貌气质比起少女时期变化不小，为了伪装身份，头发故意留长了些，穿着更是与当年那个穿着松垮校服、围着旧围裙的少女天差地别，她到底还是变了。
秦君如逛了好一会儿，直到时深宵两只手都拿不下了，才终于停下了扫荡，在公共用餐区找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空位坐下。
时深宵终于松了口气，赶紧跟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手里大大小小的食物袋一样一样摆好。
装着炸物的油纸袋、码着章鱼小丸子的纸盒、还有用竹签串着的烤鱿鱼……很快就把那张不算小的桌子摆了个满满当当。
曾几何时，时深宵只能眼巴巴看着别的孩子吃这些小吃，自己却要忙着干活赚钱，如今再看到它们，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见时深宵盯着食物不动，秦君如拿起一根签子塞进她手里：“别客气，随便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精神在高度紧张后骤然松懈，加上食物的香气不断诱惑，时深宵感到胃里空空荡荡，饥饿感涌了上来。于是她不再客气，吃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坐在热闹的夜市一角，伴着远处舞台传来的模糊音乐，喝着甜腻的色素汽水，吃着高热量的垃圾食品。
秦君如买的都是方便分食、吃起来不会很狼狈的东西。
她用竹签戳起一颗章鱼小丸子，吹了吹气，然后小口咬下，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点照烧酱，她伸出舌尖轻轻舔掉，而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身边的大多是年轻人，时深宵坐在其中，看对面的秦君如，恍惚间觉得她仿佛离那个端庄优雅的盛夫人很遥远，反倒像个大学生似的。
想到大学生，时深宵突然想到真正的大学生盛明汐，她赶紧掏出手机，点开了和盛明汐的对话框。最后一条依然是她早上发出去的那条调职通知，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回复。
一天过去了，再能睡也该起了，盛明汐还没有回复，大概是生气了不想理她吧。
或许她在忙，今天是盛振海的生日，她是不是正在参加宴会呢？
可是直到离开盛家老宅，时深宵都没有看到盛明汐的身影。是时间错开了，还是盛明汐根本没去？也不知道她和其他盛家人的关系怎么样。
正在神游，秦君如忽然叫她：“你知道咱们买章鱼小丸子的摊子边上，曾经有一家很好吃的烧烤吗？老板很和善，带着两个小姑娘。”
时深宵心里一紧，低头往嘴里塞了一块炸蘑菇：“没印象。可能我来的次数不多，没注意过。”
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那家烧烤就是阿姨开的，两个帮忙的小姑娘，是她和洋洋，她怎么可能没印象？
“我以前常去，可惜现在换成别的摊子，吃不到了。”
以前常去？
时深宵经常在摊子上帮忙收钱，因此练就了很好的记人本事。尤其是常客、或者特别引人注目的客人，她多少都会有点印象。如果有秦君如这么美丽的客人，她不可能会忘记。
秦君如一定是在撒谎。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海滨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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