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山海》点着了尾巴的鱼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昆仑之路
　　蜚离去后，有巢氏笼罩在劫后余生的疲惫中。舒悦儿蹲在狻猊身边，用烛龙逆鳞融化的冰水清洗蜚蛭留下的伤口。狻猊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撑着不吭声。
　　"装啥硬汉，"舒悦儿一巴掌拍在它屁股上，"疼就叫，我又不笑话你。"
　　"我狻猊一族..."狻猊刚要嘴硬，看见她拿起求生刀，立刻改口，"是挺疼的。"
　　洛月黎在寨墙上检查防线，玄策化为小黑鸟落在她肩头，啄着被血祭怨气腐蚀的枪缨。青色叶纹展开，将怨一丝丝抽离，净化成最纯粹的灵力反哺给玄策。
　　"郡主也是念旧的。"花絮走过来，将自己的绷带递给洛月黎，"枪缨都腐成这样了，还舍不得换。"
　　"习惯了。"洛月黎接过绷带，却先给玄策受伤的爪子缠上，"它跟了我七年了。"
　　绵意抱着当康，在伤员间游走。烛龙之鳞的蓝光每拂过一处伤口，溃烂的肉芽便重新生长。
　　巫真走上寨墙，将一卷残破的兽皮地图铺在四人面前：。去昆仑，有三条路。她指向地图："东路经'槐江山'，有【马腹】盘踞，其音如婴儿，食人；中路过'昆吾丘'，遍布赤铜，有【赤鷩】群居，其羽燃火；西路绕'不周山'，有【化蛇】守护，人面而豺身。"
　　"所以，"舒悦儿凑过来看，"哪条能最快到昆仑？"
　　"中路。"巫真道，"但赤鷩是群居凶鸟，数量不下千只，所过之处天降火雨。"
　　"那就东路。"洛月黎拍板，"马腹虽凶，但落单。比对付一群鸟容易。"
　　"我有个问题。"花絮忽然开口，指着地图边缘一个被涂黑的区域，"这里为什么没有标注？"
　　巫真沉默片刻："那里是'大荒西经'的尽头，【常羲浴月】之地。但五百年前四象尊者献祭后，那里便成了'无法之地'，任何踏入的生灵，都会失去记忆。"
　　"那不就是忘川？"舒悦儿挠头，"我们东北管这叫'断片儿'。"
　　巫真声音凝重，"你会忘记为何而战，忘记归途，忘记...自己是谁。"
　　四人同时沉默。她们来自四个世界，最怕的就是忘记来处。
　　"那就绕开。"洛月黎卷起地图，"走东路，过槐江山。"
　　"等等。"绵意忽然抬头，鼻子微动，"你们闻到了吗？"
　　空气中，飘来一股奇异的香味——。香味源头，是蜚离去的方向。
　　"话音未落，蜚去而复返。但这一次，它眼中没有凶性。它走到寨墙下，低头吐出一物——那是一枚核桃大小的青色种子，表面布满血色纹路。
　　"建木之种？"巫真震惊，"蜚怎会..."
　　蜚无法说话，只是用独角轻轻点了点种子，又点了点自己的额头。众人这才看清，它额头竟有一片青色的叶纹，与洛月黎手腕的一模一样。
　　"它去过东荒。"洛月黎明白了，"那片叶纹，是当年建木尊者留下的。"
　　蜚发出低沉的牛哞，像是回应。它用蹄子在地面上划出一个符号代表"约定"的古纹。
　　绵意轻声翻译当康的转述，"蜚欠你们一份情。这份情，由它守护千年的一枚种子来还。"
　　洛月黎接过种子，青色叶纹与蜚额头的印记共鸣，一段模糊的记忆涌入脑海：五百年前，那位四象尊者曾救过一头幼小的蜚，在它的额头留下叶纹，让它守护建木之种，等待下一任尊者。
　　"原来..."她看向蜚，"你等了我们五百年。"
　　蜚点了点头，最后一次蹭了蹭当康的脑袋，转身走入山林深处。这一次，它不会再回来。
　　花絮轻声说，"山海经里的凶兽，比有些人更重情义。"
　　巫真看着四人，又看看种子："有了建木之种，东路便好走了。马腹虽凶，但它是建木的守林兽，见此物如见尊者，不会为难你们。"
　　"那就走吧。"洛月黎将种子收好，"去昆仑，会会应龙。"
　　有巢氏众人送行，石敢拄着长矛，将一个兽皮酒囊塞给舒悦儿："尊者，这酒烈，路上驱寒。"
　　舒悦儿接过来，却转手递给洛月黎："郡主，你更需要。"
　　洛月黎一怔默然接过。
　　花絮笑着对阿璎说："等我们回来，教你写字。"
　　阿璎用力点头：好。
　　绵意抱着当康，对巫真鞠躬："多谢您这些日子的照顾。"
　　巫真摇头："该谢的是我。你们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四象。"
　　四人转身，四兽跟随，踏入东荒晨雾中。建木之种在洛月黎怀中微微发热，为她们指引方向。
　　三个月后。
　　四人穿越了十七个部落，渡过了三条河流，斩杀了六十三只为祸的凶兽，终于抵达槐江山脚下。
　　舒悦儿站在山脚下，鼻子抽动："这什么味儿？"
　　前方山林飘来一股奇异的甜香——正是《山海经》所载马腹的味道，如腐果混着奶香。但香味中，混杂着猎盟独有的兽血腥气。
　　"姜夔比我们快。"洛月黎握紧破军枪，青色叶纹隐现，"他先去槐江山了。"
　　话音未落，林深处传来婴儿啼哭声，凄厉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