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大型社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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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隽言迅速扫过在场同僚的目光，若那目光能化作刀子，只怕他已被千刀万剐。
这时，楚凌旭靠了过来，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温编修，不厚道呀！不是说好了不报名吗？”
火力顿时又集中到他身上。
一众旁观的同僚纷纷竖起耳朵。
温隽言心里着急，恨不得上去捂住他的嘴，只得压低声音道：“楚编修，求放过。若我说我并未报名，此事我全然不知，你可信？”
楚凌旭看着他，幽幽开口：“你觉得呢？温！编！修！”
温隽言：“……可事实就是如此！”
这语气怎么听着怨念这么重？
人群中已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我说温编修，平时真没看出来，你竟是深谙官场之道的人。”
“温编修，若是到了振兴提举司，见了首辅大人，可记得替我们美言几句啊。”
“你没听说吗？人家早就见过面、搭上线啦。”
温隽言：“……”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朝同僚们拱手一礼：“在下先行告辞。”随即逃也似的离开了。
“哎呦喂！这是理亏了！”
“所以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原来早就背靠大树了。我们呀，都被他骗喽。”
同僚们猜测的、艳羡的、不齿的……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温隽言不禁加快脚步，心中再次抱怨起那个擅作主张、不尊重他本意的人。
他径直去找最可疑之人——翰林院掌院宿青封。
掌院厅中，宿青封正在草拟新策。
见他进来，不等他开口，已面带不悦地看了过来，抢先说道：
“温编修，你若是想去振兴提举司，按流程报名便是。何况老夫还专程询问过你的意见。你倒好，言行不一，竟私下疏通打点。你如此行事，将翰林院、将老夫置于何地？”
宿青封越说越气，已开始吹胡子瞪眼。
原本气势汹汹想来讨个说法的温隽言，顿时缩成了鸵鸟。
他心念急转，迅速闪过几种说辞，忽然眼眸一亮，计上心头。
他拱手行礼：“掌院明鉴，此事确有蹊跷。下官确实未曾报名。您再想想，下官可是得罪过陛下的人，那居心叵测之徒，定是想借此抓我把柄，好给我定罪——毕竟下官担任编修以来，从未出过差错。”
见宿青封面色稍缓，他接着道：“掌院再想，下官一介清贫小官，哪值得专门针对陷害？可翰林院何等紧要，那人的目标，恐怕是整个翰林院，甚至……是掌院您啊。”
说罢，他静立厅中，心中惴惴不安。
这番说辞连他自己都不太信，不知掌院……
不料宿青封抚须沉吟道：“温编修所言有理。可究竟是谁所为？”
温隽言摇头：“下官不知。但这名单必经层层审核，要么是汇总上报之人，要么是最终拍板之人。是……首辅大人？甚至是当今圣上？”
宿青封面色一沉，轻咳一声：“温编修，此事还未有定论，还是莫要声张，从长计议为好。”
温隽言松了口气：“掌院放心，此事下官责无旁贷。若得到什么消息，定第一时间禀报掌院。”
“好。”
温隽言退出掌院厅，仔细将昨日与傅时安的对话过了一遍。
“你今日前来，当真只是为了送这一盒点心？”
“心意最重。这份心，我记下了。”
他越想这话不对劲，毕竟这些个位高权重者，哪怕是轻咳一声也是大有深意。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决定再行走一趟傅时安府邸。
“哟！温大人，您又来了。”
傅府门前，值守的仍是昨日那名侍卫。
“这位小哥，敢问首辅大人可在府中？”温隽言温声问道。
侍卫昨日只顾着赶人，这回仔细一瞧，对方竟生得一副清雅出众的容貌，不由眉开眼笑：
“在的在的，温大人请随小人进府。”
温隽言抬了抬手里的食盒：“不需通禀一声么？”
竟也不拦了？这侍卫的态度与昨日截然不同。
“哪能再拦呀！”侍卫讪讪一笑，“不瞒您说，昨日因着您那事，小人被林统领好一顿训。”
他赶忙又补了一句：“小人说这话绝非责怪大人，只是……大人在我们府里，可算是独一份的待遇。”
“这……”温隽言心下几乎笃定，那个擅作主张、将他抬上名单首位的人，必是傅时安无疑。
谁稀罕去什么振兴提举司？谁又想闯什么事业？至少他绝无此意！
“林统领……可是首辅身旁那位近侍？”他细想一番，自己接触过的傅时安身边人，似乎也只有那位。
“正是。”侍卫应道，“温大人，到了。”
林梓见侍卫领着温隽言前来，明显一怔，随即上前行礼。
目光扫过温隽言手中的食盒，心中了然：“温大人，首辅正在偏厅议事。请您先随我到前厅稍候。”
“有劳林统领。”温隽言温声答谢。
对方竟知道自己职务？
林梓瞥了那侍卫一眼，心下了然，侧身道：“请。”
温隽言正欲转身离开，背对着他们的傅时安却蓦地回过身来。
那道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灼灼不加掩饰，看得温隽言心头微乱。
这还不算，原本坐在下首议事的七八道身影，也齐刷刷转头望了过来。
厅中众人神色各异，目光在温隽言与傅时安之间来回扫过。
却只是在傅时安身上并不敢停留过久，反倒打量温隽言时，那审视之意毫不掩饰，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几乎要将他看个透彻。
温隽言只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浑身不自在。手中提着的食盒，此刻俨然成了“行贿”的铁证。
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此时他只恨自己那无用的【咸鱼系统】为何不能换成【遁地系统】。
他暗暗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这才抬高声音道：“下官打扰诸位大人议事，实在抱歉。不必理会下官，各位请继续。”
说罢，他将食盒挂在臂弯，朝众人深深一揖。
此时，一道声音响起：
“首辅，敢问这位是否就是传闻中……振兴提举司名列榜首的那位？”
开口的是户部副使周闻声。他与傅时安私交甚笃，深知其为人，再联系近日传言，心里已猜出七八分。
傅时安看向他，淡声道：“正是。”
其余几人顿时恍然，原来这就是那位让一贯不徇私、不结党的首辅破例亲赴天牢相救之人。
道道目光再次投向温隽言，这回更是恨不得将他从头发丝到鞋底都瞧个透彻。
议论声隐约传入耳中，温隽言暗自将傅时安与周闻声骂了一遍：要你们多嘴！
随即再次拱手：“下官本有翰林院事务欲向首辅请教。既然首辅正忙，下官便先告退。”
说罢转身欲走，只恨不得立刻逃离此处。
“慢着。”
傅时安那极为不识趣、又煞风景的声音再度传来。
“温大人既然来了，不妨一同参与讨论。无论如何，你已是振兴提举司的一员。”
温隽言简直想当场摆出冷脸，可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
他只得在无数道视线中，提着食盒僵硬地向前挪步，只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行至厅中，他勉强扯出一丝笑：“下官见过各位大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手中的食盒上。往日只听说来首辅府送礼之人皆被拒之门外，为何独独这位小小翰林院编修能例外？
傅时安扫过几人，饶有兴味地看着温隽言：“温编修，不如打开食盒，让诸位都瞧瞧，里头装的是什么宝贝。”
温隽言：“这……”
杀人不过头点地，首辅大人你……何苦如此！
周闻声摇着折扇，轻笑接话：“温编修，便打开让我们开开眼罢。”
送的这般礼，怕是接下来几月京中都不缺谈资了。
温隽言见躲不过，心想反正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便朝林梓看去。
傅时安微一颔首，林梓会意上前，接过食盒。
温隽言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瞥，随后掀开盒盖。
众人纷纷起身围拢过来，连傅时安脚下也微微一动，只是终究停在了原处。
温隽言这回又换了花样，做了几样造型别致、色彩清雅的菜肴。
“这是何物？瞧着像是以豆腐为材？”
“这道似乎是……胡萝卜所制？”
“还有这个……真是巧思，食材虽寻常，雕工却实在精妙。”
见众人面露惊叹，温隽言心头不由升起几分得意，正要开口介绍，笑吟吟道：“诸位大人若不嫌弃……”
傅时安听着，心中微动——果然又是与上回不同的菜式。
他轻咳一声，语气清淡：“今日便议到此罢。天色不早，想必诸位的父母妻儿应当已在等候共进晚膳。”
众人面面相觑，这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自然不便再留，纷纷行礼：“下官告退。”
温隽言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时怔住：这就……都走了？
此时周闻声忽然转身，目光在傅时安与温隽言之间一转，笑得意味深长。
傅时安声音沉了几分：“周副使还想留下用膳不成？”
周闻声闻言，索性彻底转回身来，笑意更深：“若首辅不介意……”
“介意。”
傅时安语气淡而坚决。
“那……下官告辞。”周闻声丝毫不在意地走了，仿若早就料到答案。只是，那爽朗的笑声却仿佛仍在空气中回荡。
一时间，厅中只剩二人。温隽言与傅时安四目相对，空气静得有些微妙。
傅时安目光落在他脸上，好整以暇地踱近一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满是玩味：“这个时辰，还未到散值的时候。温编修你……可是擅离职守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大型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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