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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每一次心跳,是割裂的苦楚 二人如冰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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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撒了下来,林忆星看着在床边抱臂睡着的鹤致屿,指尖刚触到鹤致屿的脸颊,就像被烙铁烫过般猛地缩回。
他掀开被子下床,膝盖一软差点栽倒,扶住床头柜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宿醉的头痛混着高烧初退的昏沉,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可他硬是咬着牙没回头,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你该走了。”
鹤致屿瞬间清醒,起身时带倒了椅子,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像冰锥扎进林忆星耳朵里。“忆星——”
“走。”林忆星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里不欢迎你。”
他背对着鹤致屿,肩膀绷得像根快要断裂的弦,晨光落在他消瘦的肩上,却暖不透那层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床头柜上的另一个相框被刚才的动作碰倒,扣在桌面上——那里面是他穿着白大褂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胸前别着“年度最佳青年医师”的勋章,那时的他眼里有光,不像现在,只剩一片死寂。
鹤致屿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两年了,他动用了所有关系,从瑞士的私人医院找到国内的乡镇诊所,几乎翻遍了地球的每个角落,如今好不容易堵住他,对方却只想赶他走。
“为什么?”他问,声音里的颤抖藏不住,“你躲了我两年,现在见面就赶我走?”
林忆星终于转过身,脸色白得像张薄纸,嘴唇抿成条毫无血色的直线,只有眼底那点猩红泄露了情绪。
“鹤致屿,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他扶着墙走到客厅,指尖因为用力而掐进墙壁的裂缝里,“从你醒过来,就没关系了。”
“没关系?”鹤致屿笑了,伸手抓住他手腕上的黑色腕表——那是他送的限量款,表盘内侧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这只表你还戴着,现在跟我说没关系?”
“一块表而已。”林忆星猛地扯回手,表链在腕骨上勒出红痕,像道狰狞的疤,“明天就扔。”
“明天就扔?到底是明天扔,还是不会扔!”
“够了!”林忆星猛地吼出声,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人剜了心。他开始剧烈咳嗽,咳得腰都弯了下去,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味,仿佛要把肺咳出来。
曾经握手术刀时稳如磐石的手,现在连端杯水都发颤,这双手,当年能在手术台上连续站三十六个小时,救回一个又一个濒危的生命,如今却连自己都护不住。
鹤致屿下意识想上前扶他,却被林忆星用尽全力推开。“别碰我!”他后退一步,背脊抵着冰冷的墙壁,眼神里的厌恶像淬了毒的刀,“看到你就烦,赶紧滚!”
鹤致屿僵在原地,看着他咳得几乎蜷缩成一团,看着他眼底强装的冷漠下,那片快要溺死人的痛苦。“你在怕什么?”他轻声问,声音低得像叹息,“忆星,你到底为什么要赶我走!?”
林忆星的咳嗽猛地顿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冷覆盖。“我怕你脏了我的地方。”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寒风卷着雪灌进来,吹得他单薄的身子直晃,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倒,“滚出去,现在就滚。”
鹤致屿没动,深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我不会走的。”他说,语气异常坚定“现在别想把我推开。”
“你!”林忆星气得浑身发抖,指尖指着门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口的疼痛像藤蔓疯长,勒得他喘不过气——他清楚地感觉到,鹤致屿体内的那部分“生机”正在加速回流,就因为刚才那阵情绪波动。
这两年他躲在这个城中村的小诊所里,每天看些头疼脑热的小病,故意让自己活得像个废人,就是为了让那部分“生机”在鹤致屿体内扎稳根。他曾是全国最年轻的特级外科医生,享受□□特殊津贴,多少大医院拿着高薪挖他,可他现在,只能开一个小诊所,勉强过这日子。
“你不走是吧?”林忆星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不断往下掉,“行,那我走。”
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冲,那是件洗得发白的旧大衣,袖口都磨破了边,和他当年常穿的定制西装判若云泥。鹤致屿一把拽住他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你去哪?”
他的声音里有怒意,更有藏不住的恐慌,“又要躲起来?林忆星,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
“躲到你再也找不到为止!”林忆星口不择言地吼道,吼完就被一阵剧痛攫住,眼前瞬间黑了大半。他用力挣扎,指甲掐进鹤致屿的胳膊,留下几道血痕,“放开我!鹤致屿你放手!”
“我不放。”鹤致屿死死攥着他,指节泛白,“除非你告诉我,到底在怕什么。”
“我怕什么关你屁事!”林忆星骂道,眼泪终于决堤。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绝望——他不能说,绝不能说。一旦让鹤致屿知道,他现在拥有的健康,是自己的,以那人的性子,只会不顾一切地把命还回来。到时候,他这两年的隐忍,这两年的自我放逐,都成了笑话。
他不敢想下去,只能咬着牙用尽全力甩开那只手。拉扯间,林忆星脚下一滑,重重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在坚硬的瓷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鹤致屿吓了一跳,手瞬间松了。“忆星!”
林忆星却借着这股力道,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冲向门口。
“鹤致屿,”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你再逼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这是八楼。
鹤致屿僵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那背影瘦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掌心残留着对方手腕的温度,还有那层薄得几乎能摸到骨头的皮肉——曾经,这双手能精准地找到血管,如今却连握拳都费劲。
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闷得发疼。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忽然觉得,自己找到的,不过是个空壳。那个曾经站在国际医学论坛上侃侃而谈的林忆星,那个能在手术成功后对着他笑得像个孩子的林忆星,好像被永远封在了两年前,再也回不来了。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像在为谁倒数。鹤致屿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落在那杯凉透的水上——是他刚才倒的,林忆星一口没喝。茶几上放着本翻开的病历,字迹潦草,和他当年在医院写的规整病历判若两人。
他想起两年前在医院醒来时,医生说的那句“医学奇迹”,想起自己醒来后,身体好得不像话,想起这两年里偶尔心口传来的钝痛,像有人在远方替他疼。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拼图般凑在一起,指向一个让他不敢深思的答案。
但他没有证据,林忆星也绝不会承认。
鹤致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已被执拗取代。他掏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雪:“查,把林忆星这两年所有的记录都查出来,他看过的病人,买过的药,去过的地方……我要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雪片落在玻璃上融化成水,像一道道无声的泪。
他知道林忆星在躲他,也知道对方藏着一个能压垮人的秘密。但他不会放弃,绝不。
就算掘地三尺,就算要把自己的心也挖出来,他也要找到那个秘密,把那个被藏起来的林忆星,一点点拽回来。
而此刻,蜷缩在消防通道角落里的林忆星,正捂着胸口剧烈喘息。冰冷的墙壁贴着后背,却冻不住那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鹤致屿的温度。
“对不起……”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楼道低语,声音被风雪撕成碎片,“但我不能让你知道。”
至少,让你好好活着。
让你能继续拥有健康的身体,能站在阳光下笑,能做你想做的事。
而我,只要能远远看着就好。
这就够了。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朝着楼梯下方走去。那里是通往另一个出口的路,也是一条没有荣耀,没有过去,更没有鹤致屿的路。
每走一步,胸口的疼痛就加重一分,像在提醒他,这场用生命换来的守护,还远远没有结束……
谢谢观看

(这个也是存着的章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