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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禁区、风声与两个人的晚餐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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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凌晨四点,安全屋的灯全亮了。
不是有人失眠,是所有人都在。陆疏言从军区赶回来,连军装都没换,深绿色的制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衫。他站在穆玖身后,像一堵沉默的墙。
罗小飞把三块屏幕同时打开,上面是零点区的地形图、能量分布图以及官方监控节点的分布图。三张图叠加在一起,红点绿点蓝点密密麻麻,像一幅抽象画。
林洛在旁边端着咖啡壶,给每个人倒咖啡。倒到第三圈的时候,手有点抖。
“你紧张什么?”颜初月接过咖啡。
“没紧张。”林洛把咖啡壶放下,又拿起来,“就是咖啡喝多了。”
“你才喝了两口。”
“那就是没喝够。”
颜初月懒得拆穿他,端着咖啡走到穆玖旁边。
“想好怎么进去了?”
穆玖盯着那块地形图,没有说话。
零点区,EH-17。官方名称叫“永恒纪念园”,占地约三平方公里,表面上是纪念“永恒琥珀计划”遇难者的公墓,实际上地下就是当年实验舱的残骸区域。纪念园四周有围墙,墙上有监控,门口有保安,非预约不得入内。
“预约可以吗?”林洛问。
“可以。”萧临渊推了推眼镜,“但预约会留下记录。我们进去之后做了什么,翻动了哪里,都会被查到。”
“而且,”苏明晏靠在沙发上,银发散落在肩头,手里转着那枚金属骰子,“就算预约进去了,也只能在‘纪念区’活动。真正的实验舱残骸区域,被铁栅栏围着,上面挂着‘危险区域,禁止入内’的牌子。没人能靠近。”
“没人能靠近,”穆玖说,“意思是有人试过?”
苏明晏看了她一眼。
“我试过。”他说,“十八岁那年。”
颜初月皱眉:“你去那里干什么?”
苏明晏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手里的骰子,转了一圈,两圈,三圈。
“找我爸。”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他不是还活着吗?”罗小飞小声问。
“活着。但跟死了差不多。”苏明晏把骰子攥在手心,“我妈去世后,他就不怎么回家了。有人说他在零点区,有人说他在外域,没人说得准。我十八岁那年,有人告诉我,在EH-17附近见过他。”
“你去了?”
“去了。连纪念园的大门都没进去。”苏明晏扯了扯嘴角,“被保安拦下了。说没有预约,不能进。我说我找我爸,保安问叫什么名字,我说苏明远。保安查了名单,说没有这个人。”
他顿了顿。
“后来我才知道,我父亲用的名字,从来都不是苏明远。”
穆玖看着他,没有问“那他用什么名字”。有些问题,不需要现在问。
“所以,”萧临渊把话题拉回来,“正面进不行。侧面呢?”
罗小飞调出另一张图:“EH-17东侧有一段围墙,年久失修,监控有死角。如果能避开巡逻,可以从那里翻进去。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翻进去之后,离实验舱残骸还有八百米。这八百米全是开阔地,没有任何遮挡。而且地面有震动感应器,踩上去就会触发警报。”
“地下呢?”陆疏言开口。
罗小飞愣了一下:“地下?”
“实验舱残骸在地下。那通往地下的通道,不一定只有地面一个入口。”
罗小飞猛拍了一下额头:“对!我怎么没想到!”他飞快地敲键盘,调出零点区的地下管网图。“EH-17当年是实验基地,地下肯定有配套的管线通道。污水、电力、通风……这些通道往往有独立出入口,而且不一定在纪念园围墙内!”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管线像蛛网一样蔓延。罗小飞的手指在触摸板上飞速滑动,放大,缩小,对比。
“找到了!”他指着屏幕一角,“EH-17东侧八百米,有一个废弃的通风井。这个通风井当年是实验基地的配套设施,后来基地废弃,通风井也被封了。但是——”他放大图像,“封堵的材料是混凝土,厚度只有二十公分。如果能凿开,就能进入地下通道,沿着通道可以直接走到实验舱残骸下方!”
“二十公分混凝土,凿开动静不小。”萧临渊说。
“可以用这个。”陆疏言从脚边拎起一个工具箱,打开。里面是一把小型能量切割器,军绿色,表面有磨损,但保养得很好。“军区工程兵用的,切二十公分混凝土,三十秒,声音比电钻小。”
罗小飞眼睛亮了:“你从哪儿弄来的?”
“仓库管理员放错了。”陆疏言面不改色。
苏明晏看着那把切割器,吹了声口哨:“你们军区仓库管理员的‘放错’频率是不是有点高?”
陆疏言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穆玖把通风井的位置记下来,然后看向罗小飞:“巡逻频率呢?”
罗小飞调出另一组数据:“纪念园的安保外包给了一家私人安保公司,每天三班,每班四人。巡逻路线是固定的,每小时绕园一周。东侧围墙那段,巡逻经过的时间大概是每小时的——”
他掐了一下秒表。
“——十七分。”
所有人都在等他算。
“巡逻经过东侧围墙的时间,大概是每小时的第十分钟到第十五分钟,以及第四十分钟到第四十五分钟。每次经过大约需要五分钟。”
“也就是说,我们有十分钟的窗口期。”萧临渊说。
“对。但这是地面巡逻。震动感应器的问题还没解决。”
穆玖沉默了片刻。
“震动感应器,我来解决。”
所有人看向她。
“我的异能,”她说,“可以模拟地面震动的频率。让感应器以为那只是正常的地质活动。”
苏明晏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开发出这功能的?”
“刚才。”穆玖说,“被你需要的时候。”
苏明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
“什么时候行动?”陆疏言问。
穆玖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亮,人造天幕还处在“深夜”模式。
“今晚。”
“这么快?”林洛脱口而出。
“越快越好。”穆玖说,“苏远山给了我们碎片,这个消息瞒不了太久。‘影梭’迟早会知道。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得拿到EH-17那块。”
萧临渊点头:“同意。今晚行动,白天做准备。罗小飞,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罗小飞推了推眼镜,“一个能实时监控纪念园安保动态的接口。如果能接入他们的巡逻系统,就能提前预判他们的位置。”
“这个我来想办法。”颜初月说,“我家和零点区几家安保公司有合作,借个‘测试接口’应该不难。”
“借口呢?”
“就说……测试新的人脸识别算法,需要真实环境数据。”
萧临渊看着她:“这借口会被拆穿。”
“拆穿之前我们就撤了。”颜初月说,“能撑几个小时就够了。”
萧临渊想了想,点头。
陆疏言站起来:“我去踩点。白天去通风井附近看看实际情况,晚上好动手。”
“我跟你去。”林洛说,“我记路。”
“我也去。”罗小飞举手。
“你留下。”穆玖说,“你还有别的事。”
罗小飞茫然:“什么事?”
穆玖从口袋里取出那枚浅色的琥珀碎片,放在桌上。
“研究这个。看看它和另外两枚有没有共鸣反应。如果三枚碎片之间能互相感应,那找第三枚的时候会容易很多。”
罗小飞看着那枚蜜色的碎片,眼睛又亮了。
“交给我!”
苏明晏靠在沙发上,看着这群人分工、争论、确认细节。每个人都在做自己擅长的事,每个人都自然而然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忽然想起祖父说的那句话:“苏家的人,最后都是一个人走的。”
他看着颜初月和陆星遥在厨房准备白天的补给,看着陆疏言和林洛在研究地图,看着罗小飞把琥珀碎片放进分析仪,看着萧临渊在角落里打电话协调资源,看着穆玖站在窗边,阳光落在她肩膀上。
他想起昨晚在疗养院,祖父说“后悔”时的表情。
一个人走?
他不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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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零点区。
陆疏言把悬浮车停在一处废弃的工业区,和林洛步行前往通风井的位置。两人都穿了不起眼的深色外套,林洛还戴了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通风井在纪念园东侧八百米,一处杂草丛生的荒地里。井口被一块水泥板盖着,水泥板上长满了青苔和野草,看起来很多年没人动过。
陆疏言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水泥板的边缘。
“封得不是很死。”他低声说,“边缘有裂缝,可能有松动。”
“今晚能打开吗?”
“能。”
林洛拿出终端,拍了几张照片,又在地图上标记了精确坐标。然后两人沿着荒地边缘走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监控,也没有常驻人员。
“巡逻车会从这里经过吗?”林洛问。
陆疏言看了看地面。泥土上有新鲜的车辙印,不止一道。
“会。”他说,“但不会停。这里不是他们的巡逻路线上的必停点。”
林洛松了口气。
两人原路返回。快到停车位置的时候,林洛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林洛看着前方,脸色微微变了。
“那辆车……”
陆疏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们的悬浮车旁边,停着另一辆。黑色的,没有标识,车窗全黑。
有人靠在车门上,抽着烟。
灰色的外套,旧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能看到他手里的东西——一根细长的文明杖,顶端镶嵌着一枚深色的石头。
琥珀。
陆疏言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能量枪上。
那个人吐出一口烟,抬起头。
帽檐下是一张年轻的脸。不是苏远山。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五官深邃,眉眼间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倦意。他看着陆疏言和林洛,像看着两个迟到的客人。
“别紧张。”他说,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你是谁?”陆疏言没有松手。
男人把烟掐灭,弹到地上,用鞋尖碾了碾。
“你们可以叫我——”他想了想,“辰。”
陆疏言的眼神变了。
辰。
“辰星”的辰。
穆林留下的那枚薄片上,刻着的就是那个字。
“你是‘观测者’的人?”林洛脱口而出。
男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他说,“我是来帮你们的。”
“帮我们什么?”
“帮你们进EH-17。”男人把文明杖拄在地上,“那个通风井,你们以为凿开就能进去?”
他顿了顿。
“里面有一道门。需要钥匙。”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扔给陆疏言。
陆疏言接住。
是一枚琥珀碎片。
比苏远山给的那枚还小,颜色更深,接近深琥珀色,内部有极细的纹路,像干涸的河流。
“这是第三枚碎片的一部分。”男人说,“加上你们手里那两枚,就能打开EH-17地下那道门。”
陆疏言握紧那枚碎片。
“你为什么帮我们?”
男人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因为有人在里面等了我很久。”
他转身,拉开车门。
“今晚十二点,通风井见。”
车门关上,黑色悬浮车无声离地,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幕中。
林洛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说的‘有人’,”他小声说,“是谁?”
陆疏言没有回答。
他看着手里那枚深琥珀色的碎片,脑海中反复回放那个男人的话。
“有人在里面等了我很久。”
等他的,是谁?
穆林?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把碎片收好,拉开车门。
“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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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安全屋。
陆疏言带回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个自称“辰”的男人,那枚深琥珀色的碎片,那句“有人在里面等了我很久”。
苏明晏靠在沙发上,转着骰子,转得比平时慢。
“你们觉得他是谁?”颜初月问。
“不知道。”萧临渊说,“但他说‘辰’,和穆林薄片上的字一样。这不是巧合。”
穆玖没有说话。她手里握着那枚新得来的深色碎片,和之前的两枚并排放着。
三枚碎片。苏远山给的,浅蜜色。男人给的,深琥珀色。还差一枚——在EH-17地下。
她闭上眼睛,将三枚碎片握在掌心。
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共鸣,没有光芒,没有声音。
只是三块冰冷的、沉默的石头。
“还差一块。”她睁开眼,“凑齐了才能激活。”
罗小飞调出分析数据:“这三枚碎片的材质和内部结构与之前那两枚完整琥珀有高度相似性,但能量活性极低。确实是‘休眠’状态,需要某种触发条件才能唤醒。”
“触发条件是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另一枚碎片,也可能是某种特定的能量频率,或者——”
他顿了顿。
“——或者某个人。”
穆玖看着他。
“你是说,钥匙不仅认‘物’,还认‘人’?”
罗小飞点头:“沈星海笔记里提到过,‘辰’之钥匙,需‘辰’之人方可开启。”
“‘辰’之人?”
“笔记里没有解释。”罗小飞摇头,“但我猜,可能是和‘辰’这个符号有某种联系的人。比如——”
他看着穆玖。
“——比如你。”
穆玖沉默。
她想起自己穿越的那天,想起第一次握住琥珀时的感觉,想起那些破碎的、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
她和“辰”之间,确实有某种联系。
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今晚,答案就在EH-17。”她站起来,“不管那个男人是谁,不管他说的‘帮忙’是真是假——我们得去。”
没有人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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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四十分,零点区。
所有人都在。
陆疏言开车,萧临渊坐副驾驶,穆玖、苏明晏、颜初月、陆星遥、罗小飞、林洛挤在后面。七个人,一辆车,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陆星遥被夹在颜初月和穆玖中间,小小一团,抱着自己的小背包,里面装着能量补充剂和几颗糖。
“星遥,你紧张吗?”林洛从前座回头。
陆星遥摇头。
“不怕?”
“不怕。”她说,“穆玖姐在。”
穆玖听到这句话,心里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车停在废弃工业区边缘。所有人下车,步行前往通风井。
夜风很冷。零点区没有模拟天幕,头顶是真正的星空,稀薄而清冷。
陆疏言走在最前面,林洛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终端,实时监控纪念园的安保动态。颜初月借到的“测试接口”确实管用,巡逻车的位置在屏幕上一目了然。
“巡逻刚过东侧,”林洛低声说,“下一趟在四十分钟后。”
“够了。”陆疏言加快脚步。
通风井到了。
水泥板盖在井口,边缘长满青苔。陆疏言蹲下,拿出能量切割器,戴上护目镜。
“退后。”
其他人退开几步。陆疏言启动切割器,一道细密的蓝色光束切进水泥板边缘。声音比预想的小,像蜜蜂振翅。
三十秒。
水泥板被切出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圆孔。
陆疏言关掉切割器,徒手将切下的水泥块搬开。井口露出来,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一股潮湿的、混着铁锈味的冷风从下面涌上来。
“我先下。”陆疏言说。
他打开头灯,攀着井壁的铁梯往下爬。铁梯锈蚀严重,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还能承重。
陆疏言下到井底,仰头:“下来!”
穆玖第二个。然后是苏明晏、萧临渊、颜初月、罗小飞、林洛。陆星遥最后一个,被陆疏言在下面接住。
井底是一条横向通道,高约两米,宽约一米五,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地面有积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响。
罗小飞打开手持探测仪,屏幕上显示出通道的走向。
“往前走,大约三百米,就是EH-17地下区域。”
队伍沿着通道前进。积水越来越深,从脚踝到小腿。墙壁上有陈旧的水渍和霉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腐朽的气味。
走到大约两百米处,前方出现一道门。
金属门,厚重的,表面有复杂的能量回路纹路。门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拼图的空缺。
穆玖停下来,看着那个凹槽。
她从口袋里取出三枚碎片。
苏远山给的浅蜜色。男人给的深琥珀色。还有她自己的那枚——哥哥留下的、刻着“若见吾弟穆林”的温润琥珀。
不。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她自己的那枚,不是碎片。是完整的钥匙。
完整的钥匙有三枚。一枚在沈星河手里(下落不明)。一枚在苏远山手里(已给出碎片)。一枚碎了,碎片散落各处。
而哥哥留给她的那枚琥珀,不在这三枚之中。
那是第四枚。
是“观测者”留下的、还是“辰星”留下的?还是——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把三枚碎片放进凹槽。
大小刚好。
咔嗒一声。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更宽的走廊,墙壁上嵌着应急灯,光线昏黄。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双开门,门缝里透出幽蓝色的光。
和“心脏”房间里那种光一样。
穆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房间很大。
比她想象的大。
正中央是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里面充满某种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一个人。
不。
不是人。
是一个轮廓。
太模糊了,看不清面容,看不清性别,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人形。
那个人形周围,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像星屑。
那些光点,在缓慢地、规律地跳动。
咚。咚。咚。
和“心脏”一样。
穆玖走近那容器。
她看见容器底部,嵌着一枚琥珀。
完整的、拳头大小的、内部有无数光点流转的琥珀。
那是第三枚钥匙。
不。
那是“辰星”。
她忽然明白了。
“辰星”不是一个人。
“辰星”是一枚钥匙。
一枚被放在这里、等了四十年的钥匙。
等一个人来取。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他们的人。
穆玖回头。
那个自称“辰”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没有戴帽子,灰色的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他的脸在蓝光中清晰可见——年轻,苍白,眉眼深邃,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的倦意。
他看着那个透明容器,看着里面模糊的人形轮廓。
“找到了。”他说,声音很低,像叹息。
穆玖看着他。
“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
他走进房间,走到容器前,伸手,轻轻按在冰冷的玻璃壁上。
“我叫——”他顿了顿,“辰。”
“不是代号。是真名。”
“我是‘观测者’留下的最后一个人。”
他看着容器里那枚巨大的琥珀。
“也是来取回自己身体的人。”
房间里只有那个心跳声。
咚。咚。咚。
穆玖看着他,看着那双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他说的“有人在里面等了我很久”。
等他的,不是人。
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