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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汤锅、狗洞与深夜来客 罗小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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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小飞的“混沌汤锅”算法，从名字到实质，都透着一股子实验室不该有的烟火气。当穆玖踏入他那个位于后勤部边缘、由废弃食材冷藏库改造的私人工作室时，扑面而来的不是精密仪器的臭氧味，而是一股浓郁、复杂、带着十七种以上香料和不明能量凝胶气味的……炖汤味。
工作室里堆满了各种改装过的仪器，屏幕闪烁，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而正中央，架着一口口径惊人的、连接着无数能量导管和数据线的……多功能料理锅。锅里正“咕嘟咕嘟”炖煮着某种颜色可疑的浓稠液体，蒸汽袅袅，散发出之前那股复杂气味。
罗小飞本人，正围着一条印满卡通能量符号的围裙，一手拿着能量刻刀在一个晶体板上飞快刻画，另一只手还不忘用长柄勺搅和一下锅里的“汤”。他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却亮得吓人。
“学姐！你来得正好！”他看到穆玖，立刻把勺子往旁边一插（精准地插在一个备用能量电池的缝隙里），抓起旁边一块屏幕，“看！我用‘混沌汤锅’初步破译了星遥妹妹脑波里那段‘呼唤’信号的外壳！虽然核心内容还没解开，但确定了它的‘发送源特征码’——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基于星象位移的动态加密！”
他把屏幕转向穆玖，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星图轨迹和复杂公式。“简单说，这段呼唤不是一次性录好的，它会根据接收者所在位置、时间、甚至某些未知变量，动态变化其表层信息！就像一段会自动调整锁芯结构的活体密码！而且，它的发送源指向性非常强，我模拟了堡垒内所有可能的接收点，发现……”他兴奋地调出另一张三维立体图，那是堡垒内部的简化结构，“共鸣最强的几个点，其中一个就在古异常院仓库区域！还有一个在堡垒上层‘辰星区’边缘，还有几个分布在能量管网的关键节点！”
古异常院仓库？穆玖立刻想到了那个老旧的炉子，还有黑匣子。
“另外，”罗小飞压低声音，从锅里舀了一小勺“汤”，吹了吹，自己喝了一口，陶醉地眯起眼，然后才说，“我用你给我的黑匣子波动数据和苏明晏陀螺的记录做比对，发现它们和这段‘呼唤’信号，在底层频率上，有高度同源性！就像……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三胞胎，虽然长大后一个成了闷罐子（黑匣子），一个成了记录员（陀螺记录），一个成了广播员（呼唤信号）！”
这个比喻很罗小飞，但意思很明确：这三者，同源。
“还有，‘琥珀’……”罗小飞在旁边的控制板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份模糊的、显然是偷拍或扫描的文档图片，“这是初月学姐和林洛学长那边刚传过来的，从一个快倒闭的旧货商记忆芯片里复原的残片。提到了旧时代某个‘永恒琥珀计划’，旨在将‘重要之物’封存于‘信息态晶簇’中，等待特定‘共鸣’唤醒。计划负责人署名……只有一个模糊的代号：‘观测者’。”
永恒琥珀计划？信息态晶簇？观测者？
黑匣子……会是“信息态晶簇”吗？星芒印记是“共鸣”？“观测者”又是谁？和沈牧之，和“辰星实验室”有关吗？
线索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也越发扑朔迷离。
“辛苦了。”穆玖对罗小飞点点头，“继续解析呼唤信号的核心内容，注意安全。另外，这‘汤’……少喝点。”她看了一眼锅里颜色愈发诡异的不明液体。
“放心！学姐！这是最新改良的‘高维信息流辅助解析浓汤’！能提升脑域活跃度！就是喝完可能有点……精神亢奋，看到的数据流会带点彩虹色……”罗小飞嘿嘿笑着，又灌了一大口。
穆玖离开这间充满“味道”的工作室，走在回古异常院的路上。堡垒内城的街道熙熙攘攘，各种悬浮载具和行人穿梭不息，一派繁荣安宁的假象。她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加速涌动。
颜初月和林洛的效率很高，已经打听到不少关于“琥珀”的零碎传闻。据说在黑市某些最隐秘的圈子里，最近确实有人在重金求购或打探与“旧时代信息封存技术”相关的物品或线索，关键词就包括“琥珀”、“晶簇”、“唤醒”。但对方极其谨慎，只通过多层代理接触，真实身份成谜。
萧临渊那边，官方调查进展缓慢，“辰星实验室”的线索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阻力，调查权限被限制在很低的级别。他私下透露，堡垒高层对这个名字似乎有些……忌讳。
陆疏言则利用军部渠道，监测到近期堡垒周边几个废弃的旧时代研究所遗址，有不明身份人员活动的迹象，但对方反侦察能力极强，未能捕获有效信息。他还加强了对妹妹的防护，医疗舱所在的区域安保等级提到了最高。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努力，像逐渐收拢的网。
但穆玖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一个能将这些碎片串联起来，或者能提供不同视角的……变量。
她想到了苏明晏。那条留言石沉大海，没有回复。那个银发桃花眼的家伙，像一滴水银，滑不留手，来去无踪。
傍晚，穆玖回到古异常院仓库。颜初月还在，正对着光屏上原型机的能量流图谱较劲，嘴里咬着根能量棒当晚餐。看到穆玖，她含糊地说：“喂，苏明晏那个混蛋有消息吗？他欠我的门钱还没给呢！”
“没有。”穆玖走到工作台前，再次看向黑匣子。正面情绪的共鸣……或许可以再试试，用更强烈的、更纯粹的……
她正思考着，仓库那扇新加固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用一种非常规的、带着某种节奏的力度敲响了。
不是萧临渊的礼貌，不是陆疏言的沉稳，也不是颜初月的犹豫或林洛的咋呼。
这个节奏……有点熟悉。
穆玖和颜初月对视一眼。颜初月放下能量棒，警惕地看向门口。
穆玖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预想中的任何人。
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头发乱糟糟、脸上还沾着机油污迹的小男孩。他怀里抱着一个用旧布包裹的、四四方方的东西，怯生生地抬头看着穆玖，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
“请、请问……是古异常院的穆玖姐姐吗？”小男孩声音细细的，带着点不确定的紧张。
“我是。”穆玖看着他。
小男孩像是松了口气，把手里的布包往前递了递：“这个……有人让我交给你的。说……说是‘快递费’。”
快递费？穆玖接过布包，入手有些沉。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做工粗糙、但显然用了心的木雕盒子。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剔透、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缕流动星芒的淡金色琥珀。
真正的琥珀！与传闻中的描述如此相似！
穆玖瞳孔微缩。
“谁让你送来的？”她问小男孩，声音尽量放平缓。
“是……是一个银色头发、笑起来很好看的哥哥。”小男孩回忆着，“他在‘老烟囱’那边的废弃管道区找到我，给了我一些好吃的，说把这个送到这里，交给一个叫穆玖的黑色短发姐姐，就能再得到一份奖励。他还说……”小男孩歪着头，努力复述，“‘告诉那位姐姐，快递已签收，账单……等她有空了，我再亲自来讨。’”
银色头发……苏明晏！
“他还说了别的吗？比如，这琥珀是哪里来的？或者，为什么要给我？”穆玖追问。
小男孩摇摇头：“没有了。那个哥哥说完，就像一阵风一样，钻进管道里不见了。他很厉害，那些总欺负人的大孩子都不敢靠近他。”小男孩眼里流露出崇拜。
穆玖给了小男孩一些堡垒通用的能量零食作为“奖励”，小男孩欢天喜地地跑了。
回到仓库，关上门。颜初月已经凑了过来，看着穆玖手里那块流光溢彩的琥珀，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苏明晏送来的？他什么意思？这玩意儿看着就不简单！”
穆玖将琥珀放在工作台上，和黑匣子并排。两者材质迥异，但摆在一起，却有种奇异的协调感。她尝试将一丝星芒印记的能量探向琥珀。
琥珀内部那缕流动的星芒，仿佛被惊动了一般，骤然加快了流转速度！同时，一股温和但清晰的信息流，顺着能量连接，涌入穆玖的意识：
“第一把钥匙的印记，藏于星辰归寂之地。寻找那永不熄灭的炉火，与沉默的见证者共鸣。——观测者留”
信息一闪而逝，琥珀恢复平静，内部的星芒流转也慢了下来。
第一把钥匙的印记？星辰归寂之地？永不熄灭的炉火？沉默的见证者？
这像是一个谜语，或者说，指引。
“星辰归寂之地……”颜初月喃喃重复，“听起来像某个旧时代天文观测站或者能源核心区的别名？堡垒里叫‘星辰’‘星穹’的地方太多了。”
“永不熄灭的炉火……”穆玖的目光，缓缓转向仓库深处，那个老旧的、沈牧之说肚子里可能藏了点东西的能量炉。
炉火？那个早就停止运作的炉子？
还有……“沉默的见证者”？是指那个炉子？还是别的什么？
苏明晏送来这块琥珀，显然是知道了什么，并且用这种方式，给出了提示。他所谓的“账单”，恐怕不止是“门钱”那么简单。
“我们现在怎么办？”颜初月看向穆玖，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习惯在遇到这种超出常理的事情时，征询穆玖的意见。
穆玖拿起那块琥珀，触手温润。“等。”
“等？等什么？”
“等罗小飞破解呼唤信号的核心内容。等陆疏言和林洛他们查到更多关于‘星辰归寂之地’的信息。等萧临渊那边关于‘辰星实验室’的阻力是否会有变化。”穆玖的声音冷静，“还有，等‘账单’的主人，亲自上门。”
她有种预感，苏明晏不会等太久。他既然送了“快递”，就一定会来“讨账”。而他的到来，或许会带来更多的碎片，或者……更大的变数。
就在这时，穆玖的个人终端震动，是林洛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一句话：
“学姐！我和初月姐查到点东西！‘星辰归寂之地’可能不是地名，而是旧时代一个秘密项目的代号！指向堡垒地底深处，靠近核心能源炉的某个早已封闭的‘零点能源实验区’！那里据说在‘大崩塌’前就出了严重事故，被永久封存，连权限都锁死了！还有……我们打听到，最近好像不止我们在查这个地方，另一伙人也在暗中活动，来头不明，但手笔很大！”
零点能源实验区？永久封存？另一伙人？
穆玖看着信息，又看了看手中的琥珀，和旁边沉默的黑匣子。
星辰归寂之地……永不熄灭的炉火……
难道，指的就是那个被封锁的“零点能源实验区”？那里有“炉火”？还有……“沉默的见证者”？
线索似乎开始收束，指向堡垒最隐秘、最危险的深处。
而暗处的其他势力，也终于按捺不住，开始行动了。
风暴眼，正在形成。
深夜，古异常院仓库里，只有工作灯发出稳定的冷白光芒。琥珀在光线下流转着静谧的星芒，黑匣子依旧沉默。
穆玖坐在工作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她在等。
等一个契机，等一个答案，或者……等一场即将到来的碰撞。
窗外的堡垒，夜色如墨，人造星光无力穿透厚重的云层（模拟）。
山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