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米兰内洛打工日记》支野

1、第1章 西尔维奥

　　1987年，已经成年的马尔蒂尼得了来自切萨雷的允许，得以搬出去住。这天，他和比利——也就是科斯塔库塔——约好了要去夜店打碟。

　　穿戴整齐的马尔蒂尼正准备出门，头上就突然被来了一下。晕倒之前还在想：他家楼上也没有花盆啊，哪来的高空坠物！

　　比利在夜店一直没等到人，难免有点担心，保罗可不是会迟到的人。久久等不到人的他决定去马尔蒂尼家看看，一走到门口，科斯塔库塔就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

　　为什么他家保罗会躺在地上？身边还有一个金毛小鬼头！

　　接到电话的老马尔蒂尼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叫保罗晕倒了先送到医院，什么叫保罗身边还有一个小孩？

　　他家保罗背着他在外面搞出人命了吗？

　　老马尔蒂尼赶到医院，关切地看了几眼儿子，直到从医生嘴里知道是轻微脑震荡，好好休息几天就不会有什么大碍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是看着另一张病床上的小孩子，他觉得这口气还是松得太早了。

　　“保罗，你不解释一下吗？”切萨雷看着这个孩子，看起来就五六岁的样子，所以保罗是被带坏了吗！年纪轻轻就搞出来一个孩子！

　　保罗逐渐成长的身躯在切萨雷的目光下抖了抖，视线有点心虚地移动，下一秒就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他又没做错什么，他干嘛要心虚。

　　“爸爸，我真的不知道我要解释什么。”保罗也很无助，他什么都没干啊，怎么就要解释了。

　　“那个孩子，你不打算坦白吗？”切萨雷痛心疾首，他的教育是不是出问题了，平时对保罗的期待太高，所以现在他开始逃避。

　　“孩子？什么孩子？”保罗一头雾水，他就记得被什么东西砸中脑袋，之后就不记得了，难道砸中他的“东西”其实是个孩子。

　　保罗顺着切萨雷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那边有个小孩，金色的头发贴在脸上、浑身上下都是伤，看着瘦弱得很。

　　“爸爸，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儿子！那个时候我甚至没有离开家！”这个时候保罗要是再不知道切萨雷在怀疑什么，他就是真的蠢了，赶紧扯出“他住家”这个大旗。

　　切萨雷显然是理智回炉了，也觉得自己那个猜测有点过于可笑了，那个时候保罗天天回家，有什么事情他都是知道的。

　　父子俩个对了下，都不认识那个男孩，偏偏这个时候比利不在，他应该是最清楚事发场景的人。

　　“先这样，这个孩子先拜托医护人员照顾着，看看醒过来能不能找到家人。”虽然父子两个都对此不抱希望。

　　“这段时间你先回家里住吧，你妈妈知道后很担心你。”切萨雷想起走的时候妻子担心的模样，保罗既是病号又是单身狗，在家里也不会好好照顾自己，还不如回家住一段时间，“我接电话的时候她也听到了，她很着急。”

　　保罗垂下头，卷发都变得有些无精打采：“好的，爸爸。”

　　门外响起敲门声，比利解救了在严厉的父亲注视下逐渐心虚的小伙伴。

　　“保罗，你怎么样了？”比利拿着东西进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切萨雷。

　　“我想他应该不错。”切萨雷看到比利，伸手在肩膀上拍了好几下，顺带捏捏胳膊，“肌肉不错，继续保持。”

　　“比利，那天我晕倒，我身边就只有这个孩子吗？”保罗很怀疑砸到他的就是这个孩子。

　　“对，你身边就只有这个孩子。”比利很确定，那个时候保罗身边连根草都没有。

　　某花豹其实早就已经醒了，不过一直闭着眼睛，他在习惯做人的感觉。之前久久不愿意睁眼，就是不习惯做人，谁知道人的脑子里会有这么多事情，他现在自己都不知道是人还是兽。

　　他既然不想醒，那就不会有人察觉出来。保持着某些动物本能的花豹，在蛰伏这件事上，特别有耐心。

　　“这个孩子看起来这么瘦弱，不过他怎么会在你家楼顶？”比利很是不解，难道保罗最近的警惕性一点都没有了？

　　年少成名的马尔蒂尼现在已经是AC米兰的主力球员，不少人——不论男女——都想和他有点什么，因此他选的房子安保条件应该很不错，这个小孩怎么进去，甚至如此精准找到马尔蒂尼家，谁也不知道。

　　西尔维奥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表示一点都听不懂，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除了一个名字，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名字都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不过现在只有这个记忆，那就当做自己的名字吧。

　　快速接受一切（？）的西尔维奥顺势睁开眼睛，鎏金色的眼睛流淌着蜜糖，环顾四周，他靠着本能在警惕一切。

　　切萨雷是第一个发现小孩子醒了的，尽管这个看上去过于弱小的孩子误打误撞痛击了保罗，切萨雷出于对小孩子的关爱，还是会选择不追究这件事。

　　“孩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英俊的面庞带着温和，如果对方是一个正常的意大利小孩，现在说不定已经抱着他不松手了。

　　但是西尔维奥不是一个正常的小孩，他瑟瑟往后挪动，警惕地盯着这个人，瞳孔收缩，整个人呈现出防御状态。

　　西尔维奥的目光快速扫过病房里的每个人，最后停留在保罗脸上。这个人他认识——或者说，他的身体记得。就是这个人的脑袋，在他降落的时候给了他一记迎头痛击。

　　说实话，那一下还挺疼的。

　　“嘿，小家伙，”保罗注意到小孩在看自己，下意识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尽管他脑袋上还缠着绷带，“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西尔维奥没有回答。他歪了歪头，鎏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他们在说什么？他一点都听不懂。

　　“会不会是哑巴？”比利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别乱说。”保罗瞪了好友一眼，然后试图用更温柔的语气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虽然听不懂这个人说的话，但是他的声音真的在“喵喵”叫，有点像同类。

　　切萨雷注意到小孩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那双警惕的眼睛稍微柔和了一点。他按下床头的呼叫铃，让护士拿些吃的来。

　　“慢慢来，”老马尔蒂尼放缓了语气，“不用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西尔维奥看着这个年长的男人，本能告诉他对方没有恶意。但他还是保持着随时可以逃跑的姿势，蜷缩在病床一角，像一只被困住的小兽。

　　护士很快端来了一碗热汤和几片面包。食物的香气飘过来，西尔维奥的鼻子微微翕动，这食物看上去比他之前吃的好一点。

　　“给。”保罗接过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到床边，然后退后几步，给小孩留出空间，“都是你的。”

　　西尔维奥盯着食物看了几秒，又抬头看看病房里的三个大人。他们都在看着他，但没有人靠近。这让他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伸出手——瘦小的、带着细碎伤痕的手——捧起那碗汤，应该是正好的温度，但是他觉得烫，不断吐舌头的样子像极了小猫崽。

　　保罗差点笑出声。这小孩的表情变化也太明显了，从警惕的小野兽变成了满足的小猫，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慢点喝，别烫着。”保罗忍不住说。

　　西尔维奥不理他，专心致志地对付那碗汤。等他喝完汤、吃完面包，脸上甚至沾了点面包屑，看起来终于有了点正常小孩的样子——如果忽略他那一身伤的话。

　　“现在能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了吗？”切萨雷又问了一遍。

　　西尔维奥摇摇头，指指嗓子，“啊”了几声，又摆摆手。

　　切萨雷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他身上的伤不像是摔伤，更像是某种被殴打的痕迹，现在看来，这孩子几乎没有生活自理的能力。

　　现在麻烦了，就算是报警，警察也什么都问不出来。

　　“还是先报警吧，让警察慢慢找找，至于接下来，”切萨雷看着依旧保持警惕的孩子，内心微微叹口气，“先问问玛丽莎吧。”

　　在家里，照顾人的事情都是玛丽莎在做，如果要带人回去，就算是切萨雷，也得提前问一下女主人的想法。

　　得了玛丽莎的允许，切萨雷就带着两个孩子——保罗就算成年了，在他眼里也还是个孩子——回家，有比利在前面吸引记者的目光，他们在后面偷跑成功。

　　进了车子，狭窄、黑暗的环境一下子就让西尔维奥警惕起来，眼睛咕噜噜转个不停，对上保罗的视线，很快又移开。

　　这个小动作被保罗看在眼里，不知为什么，他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这孩子看着也就五六岁，瘦得跟只小猫似的，浑身是伤，还什么都不记得。

　　要是真的找不到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