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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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许妄还是一早就醒了，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马起床，而是少见的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起来。
她不想碰上今天要出门的许栋梁和田芳，从昨晚那一遭过后，田芳和许栋梁在她眼里就像陌生人一般，熟悉的陌生人。
她眼下浮起一层淡淡的青色。
因为许栋梁的一句话，她一宿没睡好。
可好巧不巧，她刚推开房门，视线就对上了站在院子里的两人，田芳似乎很高兴，大白天少见的扬着笑脸。
许栋梁叼着烟筒没说话，看见她也只是点点头，然后往外走。田芳见许妄起来了，便招呼道:“今天怎么起这么晚？”
许妄余光瞟见墙上的钟，比往常晚起了半个多小时。
她耷拉着眼皮，以往田芳同她说话她的心里都会有些许雀跃，但今天田芳一开口，她的心里就像密密麻麻的小虫在啃食一般。
她想沉默不语，想直接走掉，但没想到田芳直接走了过来，扯着她左右看了看，最后把目光定在她脸上叫到:“诶呦，你这脸怎么回事儿啊？”
“摔的。”许妄照旧撒谎，伸手揉了揉眼睛，干涩的双眼布满血丝。
田芳皱了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柜子里有药自己擦啊，多大了还让人操心。”
许妄扯扯嘴角，双眼直勾勾盯着田芳，似乎布满幽怨。
田芳被她这么一瞪，心里骇了一下，她伸手拍了许妄一巴掌喊到:“诶呦，你这眼睛全是血丝，没睡好啊？突然瞪我吓我一跳。”
许妄不看她了，转身去洗漱，田芳觉得她今天怪怪的，心里不禁埋怨了一下，但她还急着和许栋梁出门，她走去厨房把锅里的饭用盖子盖住，冲着不远处的许妄喊到:“丫头，我跟你爸走了啊，把家看好，锅里的饭你自己吃。”
许妄点点头，目送田芳和许栋梁出了门，往城里的方向走去，再慢慢地消失不见。
锅里居然还留了她的早饭。
许妄揭开锅盖，里面躺着一颗鸡蛋，一块馒头，还有昨晚剩的米汤。
许妄端着米汤喝了一口，一股酸涩味让她没来得及反应直接咽了下去。
馊了。
她皱眉把碗放下，因为手重了，米汤撒了一灶台，小瓷碗底也裂了条小缝。
她静静地看着那碗米汤，伸手去拿那颗鸡蛋，三下五除二把壳去掉，一口塞进嘴里。
她不喜欢鸡蛋，因为有一股腥味。馒头太噎，暂时找不到水来润喉，最后她把目光放在那碗米汤上，端起来就着馒头鸡蛋咽了下去。
不知道吃了会不会闹肚子。
她把碗洗干净放回去，回房间拿了书包就往外走，等到秦窈那儿时已经比平时晚了四十多分钟了。
正奇怪为什么今天许妄还没有来，秦窈刚站起来就听见有人推门了，她抬头，许妄穿着那身蓝白相间的校服站在门口，依旧用那双无神地双眼看着她。
“你来了。”秦窈迎上去，恰好看见她眼底的青色。
“怎么一晚上变成熊猫了？”秦窈打趣道，许妄扯扯嘴角，强硬地笑到:“那你现在把我交上去，主席能给你颁锦旗，然后你就能离开这里去城里生活了。”
笑得很僵硬，完全就没有真的开心。
秦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表情还有全身上下。
应该没有挨打，脸上依旧只有上次的青色印记，只不过上面盖了一层土黄色的碘伏，眼下一层青色看起来没睡好，校服上依旧是皂角的味道。
“今天来的好晚，我以为你会像往常一样来那么早呢。”她试探着，许妄回答她:“今天赖了会儿床，我爸妈不在家，打理了一会儿家里。”
秦窈看不出来有什么，她把饭盒照旧装进许妄的包里，在她出门前拍拍她的肩:“有问题就和我说。”
许妄点点头，同她道了再见，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阳光没有照到她身上，许妄整个人被倾斜下来的阴影笼住，让秦窈怎么看怎么不适应，一直到许妄消失在路的尽头她才回到店里。
秦窈开始忙活收拾店里的东西，明明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一直到中午她刚坐下，店外有人推门进来了。
来的人是魏莱，她是跑着来的，神色慌张，来不及喘气她就往秦窈跟前凑，抓住秦窈的手腕问到:“姐姐，许妄来过你这儿吗？”
秦窈一头雾水:“她早上来过啊，怎么了？”
魏莱更慌张了:“她没有去学校，也没有请假。”
秦窈一下子站了起来:“她没有去学校？可是她今天就是往学校方向走的啊？”
魏莱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今天许妄来的比自己还晚，她还准备在许妄来以后打趣她睡过头了，没想到等到第一节课上课了许妄都还没来。
大概是请假了吧，她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一整节课，一直到下课班主任把她叫了出去，问她有没有看到许妄，许妄没来学校，也没有请假。
本来就躁动不安的心一下子被提了起来，许妄这么久的状态一点也不好，她害怕许妄干出什么傻事，一直磨到中午，饭也没来得及吃就冲出学校，跑到秦窈的店里来打探消息了。
小镇就这么大，许妄能去哪儿呢？
她让魏莱先回去上课，她去找，魏莱不同意，一定要跟着找。她没请假就跑了出来已经属于旷课了，这样下去事情闹大了学校那边肯定会处理她，她把人劝回学校，并问了几个许妄可能会去的地方，把人送回了学校，自己去找。
臭小孩，就会让人担心。
她顺着一条路先去了许妄的家里，院子外围着栅栏，她冲着里面喊了几声许妄的名字，最后从隔壁走出来一个老太太叫住她:“诶呦，这家人今天走完了，娃娃也上学去了。”
许妄不在家，那会在哪里？
她又顺着魏莱说的地方，去了好几个地方，依旧没有许妄的身影。
太阳顶着头晒，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来，她感觉自己有些头痛，跑了这么久是不是中暑了。
等找到许妄一定要好好收拾一顿这个小孩。
只有最后一个地方了，魏莱说许妄以前最喜欢坐在西边的山头上看日落，那里还有一颗不知名的大树。
她顺着那条路往上走，这里没有人管，草长得老高了，蚊子也多，刚站进去不到一分钟，成群的蚊子匍匐在她的手上脚上开始享受一顿美餐。
她顾不上驱赶蚊子，最后在山头的树下找到了坐在那里的小孩，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身边还摆着一个吃光的饭盒。
听到身后有动静，许妄回头，她惊了一跳，喊了一声秦窈，下一秒，脑袋被轻轻拍打了一下。
秦窈气喘吁吁地呵斥到:“你不去上学在这里干嘛？你要急死我吗？”
许妄惊讶地看着她，秦窈的手臂上都是包，腿上还匍匐着七八只蚊子，头发因为剧烈运动松散下来，衣服上蹭上了不少苍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秦窈气笑了:“我去了你家，家里没人，我就把魏莱说你会去的地方全部都找了一遍，这是最后一个地方。”
她又像是赌气一般补充了一句:“小镇就这么大，我就算绝地三尺也要给你找出来。”
许妄一愣，随即开始大笑起来，秦窈觉得她很莫名其妙，刚想问她笑什么，许妄的眼泪开始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从大笑转变成大哭，像开了闸似的水龙头，怎么也止不住。
山头回荡着许妄的哭声，秦窈蹲下把人搂进怀里，一瞬间所有的气都没有了，好像她又把那个在垃圾场大哭的小孩抱住了一样。
许妄匐在她的颈窝处，眼泪不停地滴下来，温热的触感顺着她的脖颈流进了衣服了，烫到了她的心。
许妄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对我这么好？”
“我以为没有人会关心我了，因为我不是男孩，我不是许耀世。我以为我做的还不够好，我就拼了命的去讨爸妈的欢心，许耀世不愿意做的我都愿意做，我就想让他们好好看看我，为什么到现在要告诉我为什么我不是个男孩？”
“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有时候还要对我好？他从来不会正眼看我，我脸上的伤也不是摔的，他们一定猜得到，但是他们懒得管，所以就着我说是自己摔的批评我再让我去擦药。”
“他们说爱我，到底怎样对我才是爱我啊？今早的鸡蛋很腥，馒头很噎，就连米汤都是馊的。”
一顿无厘头的输出让秦窈沉默了，许妄的语言组织能力好像出现问题了，但她能猜个七七八八，一定是许妄的父母和她说了什么。
但是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把手放在许妄的后脑勺上，轻轻抚摸着，给她拍拍背顺气。
等许妄自己静下来了，她把人松开，从兜里扯出几张纸，擦拭着满脸泪痕的许妄。
许妄的双眼布满血丝，因为哭过的原因更显得红肿了，还有她嘴角的伤口，因为大幅度的张合裂了口子。
因为自己刚哭过的原因，她不敢抬眼去看秦窈，只敢把头转向一边，任由秦窈替自己擦拭脸颊。
她还在抽泣，胸腔抽一抽的，情绪太过激动了，她又开始打嗝。
“你带水了吗？”秦窈问她。
许妄摇头，一抽一抽地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也不知道秦窈从哪里学来的办法，她让许妄深吸一口气，然后憋住，一直到不能憋再呼吸。
许妄憋的满脸通红，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开始大口呼吸，幸运的是她也不打嗝了。
许妄惊讶地看着秦窈，秦窈得意地笑笑:“这是我以前在城里学来的办法，是不是很厉害？”
许妄点点头，满心只有秦窈是城里来的这个信息。
“你是城里来的？你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秦窈好笑:“我以前就是这个镇上的呀。”
许妄一头雾水，小镇就这么大，该见过的她都见过，唯独没有见过秦窈。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那会儿你才五年级的样子，说起来好巧，那会儿我们也是暑假认识的，你天天去送饭，从道口的那家饭店路过，我招呼你你还害怕地跑得更快了。”
秦窈似乎想到了好笑的事情，噗嗤笑了出来:“后来你摔倒了，饭盒摔出去半米远。”
许妄皱着眉头，怎么也想不起来还有这回事，而有反应的只有她后脑勺的那道疤隐隐作痛。
秦窈盯着许妄凝重的脸，也不笑了:“真的忘啦？”
许妄摇摇头。
秦窈只好深深叹一口气，装作伤心的样子:“看来还是我不够漂亮，都没有在你心里留下深刻印象。”
许妄把头偏向另一边，耳朵开始发烫。
“那为什么他们都说你是才来这个镇上的？”
秦窈想了想:“因为后来我去城里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这个镇子哪里都比不上城里，呆在城里不好吗？”
秦窈笑笑:“因为我的家塌了，镇上的人联系我了，让我回来处理。还有我的爸爸，我也很久没有回来看过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