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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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周一，许妄起的比往常更早了，可以说她一晚上没睡着。
周末她被要求呆在家里做饭，许栋梁让田芳去买菜回来让许妄做，他知道田芳做的饭基本吃不了，要好好招待许富林就只有让许妄去做饭。
原本计划好偷偷溜出去找秦窈的许妄被限制了行动，好在许栋梁心情好，让她自己做完饭盛了一碗回房间去吃。
这还是她第一次好好吃到自己做的饭，手艺不好不坏，比不上秦窈三分之一。
好想吃秦窈做的饭。
许妄嚼吧嚼吧嘴里的饭，并没有半点今天可以吃饱的喜悦。
许栋梁不让她出门，她就只能呆在家里收拾洗碗，最后回房间往那张烂床垫上一躺。
一会儿起来走两步，一会儿取两根柴搭房子，一会儿拿张草稿纸在上面涂涂画画，最后她把草稿纸摊平，蓝色的墨水到处写着秦窈两个字。
许妄:“……”
在干什么啊……许妄失笑地把草稿纸折起来放回书包。
天没亮，她蹿出院子往外走，只是两天没见到秦窈而已，她觉得好像两年没见到她了一样，心里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
等到了秦窈的店前，她又像第一天来一样蹲在门旁边等着秦窈开门，她来得太早了，比第一天来还要早。
只是不同的是，这次秦窈很早开了门，像是有心理感应一样，她知道许妄蹲在门口的。
“小孩儿，我就知道你今天来得早，感觉我说的话你都没放心上呢，我让你来了就进来，怎么还蹲在外面。”她走过去把人从地上拉起来牵回店里，秦窈的手心很暖和，同她冰冷的手不一样。
“今天出门早了，害怕你没有在店里，所以准备在外面等一会儿。”许妄解释道，心一直放在两人相握着的手上。
店里没开灯，许妄被秦窈牵到一张椅子上坐下，转头问她:“早饭吃了吗？”周末她起晚了，胃里空空的感觉让她觉得很不适应，她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点了，猛然想到许妄平时是不是也没有吃早饭？
许妄摇摇头:“没吃。”
秦窈给她端来一碗豆浆，碗里放着一根炸的酥脆的油条，她把东西放在许妄面前，变戏法一样的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圆滚滚的鸡蛋。
“我就知道你没吃，快，趁热。”
许妄慢吞吞地拿起筷子戳着碗里的油条，秦窈就在一旁伸手把她的鸡蛋给剥开，一颗白嫩的鸡蛋就这样滚进许妄的手里，滑溜溜地，捏不住。
“你是不是每天都没吃早饭？”
许妄嚼着嘴里的油条摇头:“赶时间，习惯了不吃，也没多饿。”
“那也不行，不吃早饭对胃可不好，而且小孩儿缺营养长不高。”
许妄一愣，偷笑道:“那我也没见得比你矮啊。”
秦窈两眼一瞪，似乎要把许妄盯出个洞来:“贫嘴！小心明天给你饭里全放辣椒！”
许妄不以为意:“那也没事，吃了暖身子。”
秦窈不逗她了，内心庆幸，许妄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萎靡不振，她只是缺了一个一直关心她的人，在那样的家里她得不到半点关心，所以对外显得她尤为冷硬，就连被人威胁了也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好像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一样，不像儿时那样因为摔坏了饭盒盖子一边哭一边回家。
“许妄。”秦窈叫她，许妄抬头:“嗯？”
她开口道:“有人欺负你一定要跟我说好吗？”
好端端的说这个干嘛，许妄盯着秦窈的双眼，秦窈只觉得那双本来清亮透彻的眼睛灰蒙蒙的，没有半点光亮。
她期待许妄能跟她说点什么，她可以帮许妄解决问题，许妄父母给不到的关心她可以给，但许妄像是坚硬的给自己包了层壳一样，似笑非笑地扯扯嘴角:“好。”
只有一个字的回答，如果不是魏莱和她说，她永远不会从许妄嘴里听到真相。
没有任何答案的回答。
秦窈悄悄叹气，尊重她的选择，起身去厨房忙去了。
许妄没有察觉到微弱的变化，一直到她吃完饭，把秦窈给她做好的饭菜装进包里带走，至始至终没有把被杨硕威胁的事说出去半个字。
许妄不想麻烦她，还是许妄根本就没把自己的安全当一回事儿，秦窈觉得自己还是没看透许妄，她叹了一口气，等许妄走了以后去了镇上的小卖部借了电话。
… …
许妄照旧去食堂放了饭盒，路过楼道时，叽叽喳喳的笑声，吵闹声惹得她不禁皱了眉，她抬眼看去，看见杨硕正同一群学生嘻嘻哈哈，怀里还揽着一个女生。
一群人发现了她，就见杨硕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许妄觉得恶心，没有给任何多余的眼神，自顾自地穿过他们往教室走。
“嘁，臭婊子。”杨硕啐了一口，其他人跟着嘻嘻哈哈，仿佛要把许妄盯出一个洞来。
许妄像没有听到一样径直往前走，一直到进了教室都没有看他们一眼，杨硕一股气堵在胸口，他把揽在怀里的人甩开，自顾自地往后山走去点了根烟。
到教室刚坐下魏莱就拉着她到处看:“许妄杨硕没找你麻烦吧？楼道外面围了好大一群人，我怕是杨硕来报复你了。”
许妄摇头:“这是学校，他哪儿敢啊。”
也不知道秦窈有没有想到解决办法，不管杨硕是不是真的要找许妄的麻烦，她都不放心，许妄自己不关心，但是她关心。
许妄从包里抽出一个本子递到魏莱面前，上面是昨晚的数学作业。
“你别操心了，快写吧，不然今天罚你站。”说完许妄不再看她，拿着课本开始早读。
魏莱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往杨硕的座位瞅，生怕他哪天就开始动手，但这一个周杨硕都极其安分，看不出半点要找茬的样子，许妄还是照旧回家，没有半点事儿。
每天都带着人在六中门口蹲着的王斌不禁挠挠头，明明什么事儿都没有，那学生看着也不像是会惹事的样子，这还看什么。
跟着王斌一起来的弟兄朝他努努嘴:“斌哥，咱都蹲了一个星期了，这啥事儿也没有啊，你在等啥啊？”
王斌睨了他一眼:“平乱，这学校有学生不安分。”
小弟:“……”他怎么不知道王斌什么时候这么正义了。
王斌抬手就要抽那小弟，吓得那小弟嬉皮笑脸的往一边跑:“你这啥眼神？找抽是吧你。”
这都快周末了，大概是不会有人来堵那学生了。王斌这么想，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表，这都快七点了，那学生还没出来，校门口基本没啥人了，他招呼几个弟兄散了，自己也准备回家了，顺便去和秦窈说一声这个周什么事儿都没有，他跨上摩托驶离学校，今天的夕阳格外红，像掉进血滩里了一样。
许妄今天是值日生，等做完所有事情已经七点多了，学校里基本没什么人了，她背着书包出了校门。
魏莱执意要等她，她催人回了家。
今天晚了，恐怕到秦窈店子上再回家也得八点多了。
许妄抬眼看向一条近路，走那里会快很多，就是那条路烂了点，还有点黑。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天稍微黑一点就看不怎么清了，那也总比回家晚了遭一顿骂好。
想快点见到秦窈的心驱使她走了那条小路，天色淡淡，让她看东西已经有些吃力了，拐过一个弯，里面传出来浓重的烟味，呛人。
许妄不禁皱了眉头。
阵阵嘻嘻哈哈的骂声从里面传出来，几个地痞流氓在里面抽烟，为首的还是杨硕。
许妄当做没看到他一般从旁边绕过去，肩上却突然一沉。
杨硕把一只手放在她肩上，脸上堆着笑:“哟大学霸，这么急着走啊？”
周围的人开始哄笑，许妄只觉得烦，她甩开杨硕的手沉声道:“让开。”
杨硕脸一沉，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可让我逮着你了，老子说过要弄死你的，今天你就别想着回家了。”
周围抽烟的小混混都围了上来堵住出路，一股恶臭袭来，许妄咽了咽唾液，双手不禁攥紧了。
遭了，许妄心里一惊。
“你害老子回家被打了一顿，这一顿打你不该还回来？”杨硕揪住她的衣领就往她脸上来了一拳，许妄想伸手挡住，但是慢了一点，那一拳头砸在她鼻梁上。
嘀嗒、嘀嗒，滚烫的血跌落在泥巴地里，溶进了土里。
她捂着鼻子，热血倒流进她的鼻腔里，顺着喉管流了下去，一股铁腥味充斥着她的喉咙，呛得她直咳嗽。
看吧，该来的还是来了。
许妄扯扯嘴角发出一声嗤笑，让杨硕觉得她这是在挑衅，他火气更大了，叫人把许妄提起来，一耳光扇得她歪了头。
耳鸣瞬间袭来，她好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连疼痛都不那么明显了。
她这时候还挺感谢许栋梁的，不然她现在挨打会觉得好痛好痛，起码麻木感让她觉得没那么要命。
许妄被连着打了那么多下硬是一声不吭，一旁的混混都看不下去了，他小心地去看许妄，心惊胆战地叫着杨硕:“硕哥，这、都打了这么久了她都没反应，该不会被打死了吧。”
杨硕也觉得奇怪，他揪着许妄把她的脑袋抬起来，血流了满脸，甚至是糊了她的眼睛，但她眼里已经没有半点波动，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
杨硕突然觉得有些恐怖，他叫人松开许妄，又一脚踢到她的肩上把人踹到水泥墙上，许妄如同烂泥一般瘫在地上，双手死死捏着地上的杂草。
白蓝色的校服被染上了不少黑的红的。
“走。”杨硕只说了这一个字，一群人乌泱泱的走了，许妄依旧倒在那里，她没有力气动了，擦了一把脸却发现手上都是脏的。
鼻血还在淌，许妄靠着墙撑起来，把校服脱下来塞进包里，从兜里取出一节纸，堵住流血的地方。
看来今天去不了秦窈那里了。
许妄一瘸一拐的走出小路，走到回家路上的池塘边蹲下洗了把脸。
血水和污泥很快被池塘的水冲淡，干干净净。
她看着水里倒映的自己，双眼无神，脸上肿着，嘴角也裂开了，左肩隐隐作痛。
不该和杨硕起矛盾的，不该的，这样就不会挨打了。
书包里哐啷一声响，那是秦窈给她准备的饭盒。
许妄又沉默了，可是她能做到听着秦窈被造谣吗？好像不能。
她蹲在池塘边半晌没动静，直到收池塘的大爷从一旁走了过来，拍拍她说道:“小女娃，你蹲在这儿干啥？这儿水深，别掉下去了，快回家吧。”
许妄抬眼，只见那老爷爷似乎惊了一下，赶忙问道:“诶呦，你这伤，你被人欺负了？”
许妄摇头，自顾自地提着书包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