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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面,墓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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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2点45分,无疑这又是我的失眠夜。而我正坐在宿舍的写字桌前,摆弄着我的日记本,在空白的纸上写上平淡的日子,同样这是我向往的,因为我的过去从未安逸过。
今天学校举办了活动,室友叫我一起去,我明白他们就是去找大一学妹们撩骚的。我没那个兴趣,所以去图书馆躲了清闲,看了几本漫画书。
晚上,他们在宿舍交谈白天活动上撩妹的事情,他们还说我没去可惜了。是事实,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全都是明天梁爸和吴叔叔的忌日。我真的很想很想他们。
2015年9月24日
李安澜放下手中的笔,将放在本子外的绳子夹在写好的那一页,准备回到床上。
刚刚踩上的梯子就发出“吱吱”的声响,吓得他赶紧转过头看看室友有没有被吵醒,确定还在熟睡着才小心翼翼地继续上床的动作。
月光透过窗帘,把宿舍变得灰蒙蒙的。李安澜正是靠窗的位置,大概能看清是侧躺着的。他闭着双眼,静静地等待睡意到来。
上午6点30分,一夜未睡的人早早地走出了学校,手里拎着两瓶白酒去了烈士陵园。
“梁爸,吴叔叔,今天恐怕不能陪太长时间了,一会儿还要回学校上课。”李安澜盘起腿坐在两个墓碑中间,“你们在那边好吗?”
拧开一瓶白酒洒在梁曙光的墓碑前,把剩下的半瓶白酒放在上面。继续拧开另一瓶白酒,洒在吴屹的墓碑前,同样把剩下半瓶摆好。
“剩下的过几天再喝。你们是不是在背后悄悄说我坏话?我才不是抠门,你们两个多大年龄了?应该禁酒才对。”
“吴叔叔,你是不是又想问我柳阿姨的事?放心吧,柳阿姨很好,新的叔叔对她也很好。”
“梁爸,你一定想问干妈和姐吧,干妈最近住在姐家,帮忙带饭团儿……说起来饭团儿,干妈说最近脸又圆了。”
“姐姐姐夫过得很好。谈叔叔也很好,最近还收了徒弟。他们都很好,你们放心吧……”
“师傅,你去哪?”
上午7点38分,春城公安局刑警部。章程看着谈翔拿着车钥匙正准备出去。
“我跟你一起去。”章程说。
“不用,我一会儿就回来。”谈翔说完继续朝出口的方向走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章程,你跟我去一趟。”
“来了师傅。”
章程跟着谈翔上了副驾驶,车停在了路边的花店门口,谈翔打开车门出去了,章程则是留在车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谈翔抱着两束菊花另一只手拎着两瓶白酒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全部塞到了章程的怀里。
谈翔开着车继续出发,坐在旁边的章程有些不好意思说:“师傅,你早说是和师母约会,我就不跟着来了。不过师傅,你和师母约会喝这么猛……”
“你他娘的,是不是缺心眼儿。”谈翔打断章程的话。
章程吓了一跳,赶紧回想是不是自己哪儿说错了。
“你他娘的,给我好好看看,那他娘的是什么花。你们家约会送菊花,脑袋上那两个珠子真他娘的白长了。是不是市场里的注水猪肉注你脑子里了?”
“这不是没看清。”章程小声说。
“行了,一会儿带你去见两个‘人’。”谈翔说。
到了地方,谈翔将车熄火,章程拿着副驾驶的东西跟在谈翔的身后,走上那条很长的水泥路。身边是一排排烈士墓碑,一共有23排。
走到第3排的时候,从远处拐角处走过来穿着一身黑色的人,那大概是第10排。
三个人慢慢拉进距离,走进之后,章程才看清那人的长相。眼皮低落着,眼睛有些发红,一看就是刚哭过。鼻子高挺,鼻梁上长着一颗黑痣,脸颊看着一点肉都没有。
黑色短袖,黑色运动外套和运动裤。宽松的衣物下,显得人身上更是没什么肉。
“谈叔叔。”李安澜嘴角勉强露出点笑容说。
章程本以为就是来扫墓的陌生人,没想到和师傅认识。
“安澜,来看你梁爸和吴叔叔啊。”谈翔说。
“嗯。”李安澜紧接着又说,“谈叔叔,一会儿我还要上课,就先回学校了。”
“好,快去吧,好好上课,回去注意安全。这周放假来谈叔叔家里玩儿。”
“好,谈叔叔。”李安澜回答。
谈翔揽着李安澜的后背轻轻推着说:“快去吧,别迟到了。”
离开的时候眼神扫过了站在后面的章程,朝着对方微笑点了一下头,章程也同样回了相同的动作。
谈翔继续向前,拐进了刚刚里安澜走出来的位置。拿过章程手中的花束,像刚在李安澜一样分配,一束放在梁曙光的墓碑前,一束放在吴屹的墓碑前。
又打开一瓶酒,“你们俩是真不够意思,以前我可是队里最年轻的,现在俩到成了最年轻的了,”嘴里一边说着一边往梁曙光的墓前撒酒,“现在老沈走了,‘那棵树’的根儿还被炸没了……身边就剩个缺心眼儿的徒弟了。”
谈翔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玻璃杯,蹲下对着吴屹的墓碑说:“知道你小子斯文,特意给你拿了杯子,”玻璃杯被倒满白酒,“剩下的给你放这了,给梁队倒酒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他站起身,拍了一下站在旁边章程的肩膀,骄傲的说:“给你们介绍一下,章程,我徒弟……诶,吴屹你可别羡慕啊。”
“章程,来,这位就是刑警大队队长,梁队,也是我队长。这位是刑警大队队员,吴屹。”谈翔指着墓碑分别向章程介绍。
“梁队好。吴警官好。”章程一边说着向两个墓碑敬礼。
“我这徒弟虽然缺心眼儿,但是还算机灵,是个优秀的徒弟……以后我要是走了,也还有人替我来看你们……不说了,走了。”谈翔说。
李安澜和谈翔的碎嘴下,藏着数不尽的悲伤。没办法光明正大地表现出来,只能在话语里偷偷流露。
“对了,”谈翔看着章程手里还剩下一瓶白酒,生了点子,“我看你俩酒挺多的,这瓶没开的我就带回去了。”
说完,想转身往外走,可章程却迟迟未动,挡着出去的路。
“你小子不走,等着在这过夜?”谈翔说。
章程看着墓碑说:“梁队,吴警官,我会保护好师傅的。”敬完礼后,转身向出口走去。
谈翔在后面欣慰地看着留下的背影,脸上挂起笑容:“没白疼你。”
回去时,章程还是没忍住问了谈翔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师傅,梁队和吴警官是因公殉职吗?”章程问。
“八年前,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歹徒身上安装了炸药,引爆时梁队还在和歹徒打斗,吴屹刚好跑过去救梁队。”谈翔说。
“极其狡诈,谁也没想到歹徒带着炸药。丧心病狂。”谈翔声音越拔越高。
握紧方向盘的手放松下来,谈翔叹着气说:“章程啊。”
“师傅。”章程说。
“警察就是玩儿命的行业,玩儿不好了就给你葬在刚才那个地方,玩儿好了那就继续守护好这片城市。”谈翔继续说。
“师傅你说的这个意思我明白,报志愿那天我就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