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天》顾青姿

23、23 旅游跟屁虫

　　等到敬酒环节，老王总和老程、老江居然坐在一起。
　　老王总笑的坦坦荡荡说：“程意这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是真的很喜欢，本来是留着给我当儿媳妇的，奈何我儿子不争气，便宜了老江。”
　　这种场合，说这种玩笑，其实很喜庆。
　　老江笑着说：“程意这孩子，性格很稳。”
　　老程因为在台上哭的太久，眼睛通红，今天的他看起来真的伤心惨了。
　　所以一直没说话。

　　程意陪着江晏，从长辈们那边敬完酒，长舒了口气。
　　其实很多人，都是工作中遇见的很难预约的人。
　　今天其实算是占了江家的光，给她一个准确的身份。将来工作中遇见了，可能还真是个机会。

　　等到年轻人这里，两个人就开始遭罪，真是花样翻新，程意第一次知道敬酒还要亲来亲去的。
　　玩闹到最后，她也无所谓了，让亲就亲，一点不含糊。

　　等完送宾客的空隙，她躲在后台的窗户下，脱了鞋坐在桌上，荡着腿长舒了口气，总算结束了，她腿都快断了。
　　整个人累懵了。
　　等江晏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发呆。
　　江晏站那里看了会儿，她都没发现。
　　他先开口说：“累了？”
　　程意被他突然出现吓一跳，然后笑起来：“不是累了，是累废了。”
　　她张开手臂，江晏抱着人哄说：“该出去送父母了，我们收拾收拾也回家了。”
　　程意：“那剩下的怎么办？”
　　“让其他人收尾。”
　　程意这才跳下去，还微微打哈欠：“我今晚回去睡到明天都不起来。”
　　江晏坏心提醒她：“明天早起，要回门的。”
　　程意气的踢他一脚：“你别气我！”
　　江晏蹲下给她穿鞋，等穿好后哄她：“先吃点东西。”
　　她感觉不到饿，因为刚才被起哄，喝了几杯酒，胃里不舒服，也不想吃。

　　两个人一起出去，送别了家里的亲戚，程意的两个舅舅跟着老程一起走，老程对两个舅兄很认真，程意和舅舅们见的时候不多，因为不是在本市，专程回来参加她的婚礼。
　　两个舅舅对她了解更少，所以互相道别，互相寒暄，彼此印象很好。
　　老程走之前，看着女儿，可能因为今天哭的太惨，嗓子有点哑说：“年后，你回公司吧。我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了。”
　　程意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原因，在她结婚的这天，轻率作出这种决定。
　　“以后再说吧。”
　　她肯定是不能这么任性，又不是演电视剧，说跳槽就跳槽，说不干了就不干了。
　　老程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等送完宾客，老江嘱咐两个人：“早点回去休息，晚上回家一起吃饭。”
　　程意仿佛看到马放南山的信号，两个人从酒店出来，先洗了身上的化妆品的痕迹，直奔家里倒头就睡。
　　等睡醒天已经黑了，看了眼，刚六点。
　　江晏看了眼说：“起床回家吃饭。”

　　程意一天没看手机，手机里全是信息，婚礼摄影的，化妆师的，朋友们拍的照片……
　　小王总给她发消息：给你发了个新婚大红包，我不耐烦挑礼物，你自己喜欢什么买什么。我今天要出差，老王总去你婚礼了，我就不去了。
　　很多感情，不是单线程，那是混合着感恩、陪伴、肝胆相照和义气。
　　当然，还有欲言又止和缺少的那一点点运气。

　　小王总年少的时候就一个典型的问题少年，他的性格太锐利了，老王总把他宠的太过了，早年间他就是网上说的那种典型的Bking,后来社会毒打了几次，慢慢成熟了，才正常了，蜕变成一个合格的富二代。
　　晚熟的人，总是这样，但是偏偏她十七岁，就变成了单亲。
　　她成熟的太早了。
　　很多阴差阳错，并不是人为能控制的。

　　等她回复完信息，跟着江晏出门，到家后，江家从里到外都是一片红，程意还挺喜欢这个氛围的。
　　老江和老老江同志在下棋，旁边坐着他妹夫，还在聊今天见的亲戚们。
　　老太太抱着江晏表妹的孩子，他表妹在麻将桌上鏖战，老太太抱着还不会走的孩子笑着说：“让她玩吧，甜甜乖得很。”
　　阿姨还在准备晚饭，江晏的妈妈今天麻将像是赢了，笑的很大声。

　　程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每个人都会给她塞点吃的，有的是厨房里刚炸出来的鱼，水果、还有牛肉干，反正逮着什么给什么，她来者不拒，一点都符合首富家的那种高贵气质。
　　她像个混进别人家的客人，不自觉也被气氛感染。
　　终于晚上八点开饭，江晏的妈妈打麻将赢了，今晚很开心，江晏坐在她身边催说：“你今天一天没吃，好好吃饭。”

　　大家喝酒都随性，江晏的表妹喝酒非常厉害，反而她老公不喝酒，老太太抱着孩子，笑着说：“你妈是个酒鬼啊，小时候就能喝。”
　　晚饭很丰盛，也没那么多餐桌礼仪，都在闲聊，聊今天见了谁，几年不见，看起来面老了很多，谁看起来漂亮了很多，谁家夫妻离婚了，谁因为外面养女人……
　　程意好笑，原来首富家，也聊别人家八卦啊。
　　真热闹。

　　晚饭吃了很久，江晏的表妹混迹在舅舅和外公们的酒局里，大杀四方，程意不喝酒，只能和老太太混一个圈子，一起逗孩子。
　　江晏的妈妈和小姑子聊度假，说是要去购物，便问起程意：“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去度蜜月？”
　　程意看了眼喝茶的江晏，迟疑：“我们应该不去了吧，主要是没时间。”
　　江晏的姑姑立刻说：“那可不行，结婚就一次，不去可不行。去吧。”
　　她说完就冲江晏喊：“江晏！你们度蜜月的时候，记得去暖和的地方。”
　　江晏好笑：“知道了。”
　　再说一个月就农历过年了，度什么呀。主要是她懒得出门了。

　　结果晚上回去的时候，江晏说：“订好了机票，咱们明天晚上出发，你的婚假在的吧？”
　　“在啊。”，我又没结过婚，当然在了。

　　就这么稀里糊涂跟着江晏去了斐济，怎么说呢，她并不热衷旅游，因为她从来不做攻略，都是混迹在团体活动中，有点无趣的一个人，可能这么多年生活磨的已经没有特别热烈的感情了。
　　她很喜欢年轻人的热烈，谈恋爱就要爱到轰轰烈烈，明知不可为偏要强求，一切都很有生命力。
　　到她这个年纪，不知怎的，就好像，圆满也好，遗憾也好，都无所谓。
　　潜意识里，是不喜欢这个状态的。
　　但就是有心无力。

　　她是个甩手掌柜，旅游向来是不做攻略，开团秒跟，不扫兴不叹气，到哪都说真美丽 。就是那种旅游跟屁虫，和徐妙言出行，徐妙言说去哪就去哪，她一点都不带反驳的。

　　江晏领着她潜水，她其实有点怕水，但本着一个合格的旅游搭子的素养，丝毫不反抗，让下水就下水，噗通一声跳下去，一点不犹豫。
　　等下水后，噗通就沉下去了，江晏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她，看着她无奈笑。
　　她有时候真的是乖的过分。
　　江晏给她打手势，一边牵着她，慢慢沉，到了水底，教练带着她，江晏才举着相机拍，程意第一次潜水，并不怕，因为江晏和教练都在，出不了危险的。
　　就是觉得新奇，开始慢慢探索，眼前一群小鱼游过，有种在家里鱼缸里的感觉，很奇妙，她慢慢伸手试图和鱼群打招呼，回头想喊江晏，看到他举着相机，就冲他笑。
　　很激动，有种少女时期发现惊奇东西的感觉 。
　　突然就有了生命活力。

　　她在水底呆了很久，等上岸后，才觉得浑身疼，筋疲力尽，回去一觉睡到午夜，醒来江晏不在房间里，她又累又饿，赤着脚穿过阳台，江晏在另一边开着电脑打电话，见她进来问：“饿了吗？”
　　她点点头，四处张望，阳台出去就是连着海，这边酒店都是这样，私域很大，但没有吃的，需要园区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