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驯服皇帝的千种方式》高品质甜瓜

91、苔玉 怎么看谁都

　　爱丽一直觉得，她的朋友幸村精市是个很棒的家伙。

　　爱画画、好艺术，虽然经常听一些她品鉴无能的交响乐；会种花，植物缘非常好，无论什么快衰败的植物到了神之子手上，都会被慈悲地拯救回来。去年她从浅草带回来、交给他的几株‘变化朝颜’，今年初夏的某个清晨，也在幸村家院子中亭亭盛开，花色浓郁迷人，一天之中颜色数变，引得邻里争相观赏，赞叹不已。

　　不打球的闲暇时间，他常出没在学校花坛和天台玻璃房附近，蹲着侍花弄草，非常认真而温柔，有种在其他毛毛躁躁的青少年身上很难看到的沉静。因此爱丽很喜欢在旁边看他浇水、铲土、做杂活，心里非常平静，觉得他也是一株朝天空生长的植物，以一种柔韧而坚定的姿态。

　　不过，和其他同龄人交谈起来，女生们对幸村评价虽高，却总带着些‘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遗憾，纷纷表示极致的温柔是疏离。她们敢在情人节给他送巧克力，却不敢冒冒失失冲上去搭讪啊。

　　爱丽很能理解，在俩人刚认识、还不太熟的那段时间里，她也觉得此人喜怒不形于色，比真田难懂得多。只是相熟之后才意识到：幸村也爱捉弄人，也有孩子气的神情，打球发挥不好时也会郁闷又不服气，收到心仪的画集时也会兴高采烈，偶尔嘴馋，也会拜托他们‘陪我去吃烤鱼吧’，然后她和真田就嘟囔着‘上周不是刚吃过吗’，然后三人一起直奔海鲜食堂。

　　母亲的职业是画漫画、但丝毫没遗传到绘画天赋的爱丽，其实内心多少对会画画的‘艺术家’有种神秘的向往，尤其是对方曾用水彩笔给她画了肖像画，那种清透的皮肤质感、朦胧的写意氛围，让爱丽大为膜拜，觉得真是大师啊，把自己画好看了好几个档次呢。

　　学年第二个学期开学后，爱丽趁着课间找他聊天，打听附近的园艺店或者花店：“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店铺？不要太贵的那种。”

　　“你什么时候对园艺感兴趣了？”幸村奇道。

　　“也不是，是我妈想在书房摆个苔玉，说欣赏绿植对眼睛好。”

　　苔玉就是一种盆栽。在很多日式装潢的房间或店铺里，时常看到托盘上摆放着绿色苔藓球状物，还有不同的植物花草装饰其上，那就是苔玉。对于酷爱家庭手作的霓虹人来说，这种微观盆栽DIY起来方便，看着赏心悦目，又不需要过多维护，可以说是超级适合新手和上班族的园艺入门，因此苔玉热潮每隔几年就要复兴一波，彩子也是在这种情况下跟风的。

　　“干嘛不选仙人掌？”

　　爱丽默默地说：“我妈手勤，一画不出来就会焦虑地给植物浇水，之前养的仙人掌无一例外都烂根了。”

　　幸村无语。

　　因此在空闲时间里，他陪同她去购买物资。虽然在靠近辻堂和藤沢站的地方有很多老牌花店，但两人还是去了日常买东西最常去的购物中心。因为顶楼也开辟了园艺角落，卖一些常见的散装土和肥料，价格比较便宜。嘛，制作苔玉用到的材料很简单，实在没必要大费周章去花店。

　　更重要的是，爱丽严肃地告诉他：今天是超市每周的冰淇淋促销日，原价140日元的冰淇淋仅售69！她还打算顺便屯点货回家呢。

　　幸村哈哈大笑，觉得她精打细算时的认真表情非常有趣。

　　在他的建议下，她挑选了‘泥炭土’和‘赤玉土’，据说这两者按不同比例混合起来是幸村最常用的植料之一。涉及到擅长领域，他便滔滔不绝起来，向她介绍道：泥炭土富含营养，还偏弱酸性，适合大多数植物生长，而小颗粒的赤玉土被称为万能用土，透气性好，可以蓄积水分等等。

　　爱丽第一次发现土壤还有各种类型，‘搜嘎’和‘哪路吼多’着，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情绪价值给的很足，一副认真学习园艺的好学生派头。随后，就感觉对方的手指在货架上一拂而过，自己手上瞬间多出了不少东西。不到三秒，幸村好整以暇地说：“走吧，土壤已经买好了，我们去挑苔藓。”

　　“结束了？”她震惊于他的速度。

　　他便悠闲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想要再逛一会也可以，不过通常来说，第一次养苔玉的人会在最后的植株挑选上花费大量时间……”

　　“还是算了，走吧。”她说。

　　这里的袋装土最小包装都是三升的，泥炭土比较干燥蓬松、分量较轻，而赤土就略微沉重了，三升装大概有三四斤重。不等爱丽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自然地替她拎起了赤土，抬头张望：“噢，往那边走，苔藓区。”

　　还没到植株挑选的环节，走进苔藓区，她就已经开始眼花。什么大灰藓、白发藓、羽藓，啥啥，都是些啥。

　　“大灰藓好养活，最适合新手，白发藓颜色好看，容易做出精致的苔玉作品，等以后再用白发藓也不迟。”幸村拿起其中一盒，很有经验地说道。

　　爱丽笑嘻嘻的，脸上带着矫揉造作的崇拜：“精市酱，かっこいい！”就是说他帅气的意思。

　　挑完土壤、苔藓、线绳、水托，两人开始看植物。虽然只是个园艺角落，选择不多，但还是充斥着各种蕨类、草本、灌木和多肉。见她满脸选择困难的神情，幸村忍不住笑起来，扬了扬眉，意思是‘瞧我说的没错吧’。

　　栽种的植株没有硬性标准，买喜欢的就好。因此他笑眯眯地斜倚在旁，注视着她走来走去。

　　每当她举着什么展示给他时，他就说着‘袖珍椰子好看也好打理’‘文竹也不错，很秀气呀’‘狼尾蕨毛茸茸的，很可爱’‘香茅草也行，还能做菜呢’‘榕树很有热带风情’，惹得她更是个个割舍不下，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的，便瞪他一眼，不满地叫道：“哪个都好看，更选不出来了！”

　　幸村无辜脸：“每一种植物都是特殊的，都有自己的美感。”

　　于是就不小心买多了。爱丽想，那就多做几个放在家里，让妈妈一次性浇个够好了。

　　两人拎着东西，匆匆往楼下零食区的冰柜处而去，他给她细细讲着做苔玉需要注意的地方，而她紧紧跟在旁边，神情专注，点头如蒜捣，又嘟囔：“能不能做个笔记给我？”

　　“你记性不是很好么。”他笑。

　　“这种手工活，以前没做过啊。”

　　“很简单的，等下可以顺路去你家。”

　　“好呀，幸村老师亲自上门指导耶……”

　　毕竟藤沢就这么大点地方，而两人去的超市又是附近居民常去的，因此转天在校日，就有女生谈论起来：“昨晚看到C班的爱丽酱和幸村君一起逛超市哦。”

　　女孩们课前闲来无事，七嘴八舌：“欸欸？”“气氛超温馨的样子，幸村君还帮她拎东西呢。”“不愧是幸村君，好温柔好绅士。”“这样想来也不是高不可攀的人嘛，其实私下也会在超市买东西，还挺可爱的。”

　　值得一提的是，这段对话发生在A班，因此本来坐在位置上、老实复习功课的真田，耳朵悄悄竖起来了，课本文字从眼前唰唰流过，一下子看不懂了，因为他只顾着聚精会神地听，边听边心情复杂，有种被孤立的感觉。

　　他怎么不知道这事。

　　突然，有人低声问：“你们觉得他们会不会……在交往？”

　　“哇啊！”最后几个字引得她们倒吸一口气，脸上全都是好奇、八卦的微妙神色，忽然之间听到旁边有人冷冷地、斩钉截铁地说：“不会。”

　　犹如上课开小差被抓了个正着，女孩们纷纷惊愕地扭头，看到真田头也没抬，平静地翻着书，也不解释，只是说：“下一堂课不是要小测吗？”

　　“哎哟，还真是。真田君是个大好人呀！”她们立刻分散开。临时抱佛脚地突击一下，能记住不少东西呢，再精彩的八卦也不如成绩要紧，就算只是随堂小测也是头等大事，分数不好看很丢脸的。

　　他则闷闷地在纸上划拉着什么，不由得琢磨起刚刚的话题。幸好小测分散了她们的注意力，否则便会奇怪地意识到，对八卦没兴趣的真田君，什么时候开始偷听起女生间的谈话了。

　　去个超市都能被说成这样，太大惊小怪了。他想起同学们对幸村的超高评价，明知不对，心里却仍旧不由分说地冒出一点刻薄念头，拼命回忆对方有什么缺点，从而让自己失衡的心略微找到些许安慰。

　　可惜想来想去，只发现自己没有幸村那么温柔体贴、受欢迎、人缘好，时常被爱丽嫌弃罗里吧嗦、审美老派，还总是被说板着张臭脸，不如幸村笑得好看。

　　于是真田同学越想越多。课间时分，在走廊上碰到她时，他便效仿幸村，朝她露出一个自以为柔和的笑容，对方纳闷极了，挠头问道：“你脸抽筋了？为什么突然对我笑得这么灿烂，好怪异。”

　　“……”真田悻悻地拉下脸来，没好气道，“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