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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承诺 年轻就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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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看着久野前辈极具攻击性的一手棋,爱丽在心里道。
这种判断力和魄力是他以往不具备的。虽然自身没有安定,但依然认为当务之急是必须揪住她进行互攻,否则一旦被她施展开来,下出封锁的一手,自己右边的模样可就保不住了,整块棋的阵势将被殃及。
虽然她最后赢得毫无争议,但认为,对方展露出的决心还是让人印象深刻,因为人下不出性格里没有的东西。
整理棋子时,她对沮丧的久野说:“部长,这股劲头很不错耶。”
坦白来说,爱丽曾认为他不适合担任部长,因为觉得他缺乏敢决断的冲劲,却忽略了人总是变化的。她有种奇妙的觉悟,原来每个人都是主角,各有喜怒和成长。当自己朝着目标努力时,围棋社的伙伴也在过着自己的人生。
“是吗?”久野一喜。虽然被让子还输了盘面15目以上,感觉连对方一半的精力都没调动起来,但他很满意自己的发挥。
“那我走了,下次有空再过来。”
“好。”他笑道,“一起加油。”
因为去年取得了好成绩,指导老师开口向图书馆申请笔记本电脑都得到了许可。于是他们在传统面对面对局、网络对局以外,开始利用各种程序软件作为做题和分析棋局的辅助手段,同在一个县内的星林台中过来交流时都惊呆了,肃然起敬称呼他们为‘パソコン通’。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毫不藏私的交流和分享,神奈川各校整体的围棋水平提升很快,互相间的竞争压力却也变得空前巨大。久野一边觉得爱丽说的有道理,从长远来看藏着掖着没有好处,一边又唉声叹气地觉得,如果只有自家走在前列,是不是出线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爱丽无声地穿过还在下棋的众人,推门而出,目光掠过隔壁的网球场,没看到人,脸上隐隐带了些失望。听说后辈时常考出惊天不合格的成绩,因此打球之外还要管着对方学习,真是在哪都是要操心的命。
半个月前的梦早已淡去,但从未有过的感觉还残留在心底。笼罩的薄纱被慢慢撕裂,一切变得清晰。
算了,管他的。冷静克制的头脑占了上风,她毫不犹豫地判断了轻重缓急,决定先把这块纠缠不清的东西放到脑后,等通过定段赛再考虑也不晚。
与之相比,和手冢的接触、胡侃就很轻松了。两人偶尔碰到,时不时交流近况,她知道他最近在学习德语,苦闷地表示语法难学:为什么名词有阳性阴性中性的词缀?为什么勺子是阳性、叉子是阴性,而刀是中性?爱丽见他随身带着词典查阅的样子,忍不住笑,又感慨万分地想:你以为你们日语好学吗?入门简单,越学越难,复杂的动词变形规则、一头雾水的敬语体系、泛滥的外来语片假名,她曾经也有一段相当难捱的时间啊!
他们倚在过街天桥的栏杆上远眺,桥下是交通繁忙的三岔路口,车影尾灯如游鱼。
“吃吗?”她在他面前晃。那是从天桥下便利店随手买的カリカリ梅,被腌渍后脆生生的,酸咸中带甜的口味,是天气逐渐转热时人们喜欢吃的开胃零食之一。
当然,天然的青梅尚未进入采摘季,如果现在去吃新鲜的,必然会被酸得皱眉。往年再过段时间,爱丽会很有兴致地和彩子一起做梅酒、煮青梅、熬果酱。进入盛夏后,就可以把做好的糖煮果实盛在白瓷钵子里配茶吃,色泽清冷,闻之有梅香,非常解暑。然而今年却只能奔波在水泥森林般的东京街头,错过很多美好的四季光景,备考真是讨厌。
“谢谢。”喜欢在早餐时吃梅干的手冢接过来,吃相很是优雅。
“真田说梅干是战国时期武士的军粮,还给我讲过‘三国时期’望梅止渴的故事呢。”她忍笑说,“不过此人很不耐酸,吃青梅时会被酸到流口水。”极其可爱。
他默不作声,而她唇齿间发出嘎吱咬下去的脆响。
“你和他很熟。”他听到自己平缓的声音。
“唔,小学是同一个班,家离得也近,反正不知怎么就熟了。”
“东京离藤沢也不远吧。”他轻声嘀咕着。
“欸,那里什么时候摆了扭蛋机?”她眼尖,又站在天桥居高临下,一下子看到对面街头的扭蛋机铺,“要不要去?”
并不知道扭蛋有什么乐趣的手冢:“我都可以。”
两人一起走下去,爱丽笑嘻嘻地逐一扫视这片扭蛋机矩阵,找到了彩子漫画的周边。
不愧是ACG大国,畅销漫画的周边产业在当时已经非常成熟了。只要IP人气够高,衍生商品简直是铺天盖地。妈妈彩子的漫画去年不仅被改编成动画,更推出了包括扭蛋、盲盒、毛绒、文具在内的各种商品,相当风靡。
见她笑容满面、很高兴的样子,却只是走来走去地纯逛,没有投币的打算,手冢表示不是很懂现在的年轻女孩想些什么。
爱丽却想:周边产品出厂后,当然会先给原作者送啊,所以家里其实有一整套产品,摆在彩子充当工作室的书房里,压根不用再去赌运气。
本来没什么兴趣,不过看到角落里的某台,她低头掏钱包,翻找300日元的硬币:“我要抽那个。”
花花绿绿的海报贴在机器上,他勉强识别出一个熟悉的形象。粉色长耳兔,又是这只粉色长耳兔,不过捧着一颗大大的青梅,主题叫《梅雨季的酸甜派对》。
“想要那个啃青梅酸到流口水的。”爱丽把硬币投进去,在清脆的当啷落地声中喝道,“出现吧!”
啪嗒。扭蛋滚落。
他好奇地从旁观摩,见她俯身捡起,把外面的塑料壳拧开,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不是挺好看的吗?”他纳闷。
“兔犬太小,显得做工不精致。”她不能满意。这个场景里,中间的青梅占比很大,而旁边一大一小的两只兔犬正在互动,一拖一拽,似乎要将青梅运回家中。
以为她很喜欢这个形象的手冢有点内疚:“抱歉……我上次捡到了你落下的玩偶。也是同样的兔子,举着气球。”
或许他当时只是想保留着这个借口,以此作为能再见面的理由。
“这么巧?”她都快把这事给忘了,讶异地问,然后摆摆手,“不要紧,你留着吧。我家还有好几个,都是真田重复抽到的。”
他唇边笑容微收,不知要说什么好,只好问:“还抽吗?”
来回坐车本来就很费钱的爱丽掂量着钱包,严肃地摇头:“可不能当‘扭蛋废人’呀。”
又不是特别钟爱这个形象,只不过刚刚突然头脑一热,想抽一次罢了。
没事,反正有人肯收这种兔犬小垃圾,就当是送他5月21日的生日礼物吧。300日元也是钱,也包含着她的心意呢。
他则默默看着她小心地把物件重新装回扭蛋里,把圆球塞进包中。
回去路上,她向他倾诉在道场学习的事,说自己的人缘不算很好,偶尔会觉得苦闷。不过大家除了上课以外也不怎么说话,个个保持着沉默。
因为有学员‘复读’了很多年依然无法定段,压根没法和既是同窗又是未来对手的人保持友好关系。而爱丽自入学以来胜率极高,每次循环赛的排名都在前列,熬过恶心的官子训练后,连短板也赶上来了,让人不由得想:得和这样的人竞争今年的定段名额,真是好绝望啊。
共同的目标意味着你死我活,友谊是稀缺的奢侈品。
他算是她为数不多能说说话的人,之前也曾向他坦言,其实在这里下每一盘棋都很紧张。因为天才、神童遍地都是,没点天赋连道场的门都进不了。
爱丽很少向真田、幸村他们说起自己感受到的残酷和压抑,因为她并不擅长把脆弱的一面呈现给别人。但手冢不同,职业竞技是共通的,她今日的感受,可能就是他未来的感受,因此自然而然就能吐槽起来。
“听说我们道场还有人每周从名古屋赶过来学习,感觉都怪不容易的。”
“藤沢离东京不远。”他把这话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这样对比起来确实是,不过欧洲离这里就远了。”
他轻声道:“即时通讯面前,哪里都称不上遥远。”
“手冢君去了也要各种参赛了吗?能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她想起正月看到的比赛花絮。
“大概会先接受专项检查,评估身体状况,预防潜在伤病,然后进入网球学院进行强化训练。欧洲各级别的赛事很多,先参加一段时间的青少年赛事,再考虑下一步。”他说。
这些东西从大脑皮层上光滑地流走,不了解网球职业赛、也不了解他水平如何的爱丽只是一本正经地说:“那我们来交换签名吧?万一以后很值钱呢?”
手冢愕然,然后忍不住摇头笑:“现在考虑这个会不会太早了?”
她却已经翻出纸笔递给他:“你们网球里,那种最高级别的赛事叫什么来着?”
“四大满贯?”
她严肃点头:“到那时再让你签就太晚了。”
“……”他嘴角抽搐,简直不敢想,觉得两人怎么突然说起疯话了,又问她,“围棋呢?”
“国内的话应该是头衔战吧,棋圣、名人、本因坊、王座……”她掰着指头数,“棋圣的奖金最多,嘻!”
定段赛过不过都是难题,却在此刻大言不惭,还挑上奖金多少了。
她接过笔,紧接着在他的名字之后签上自己的名字,端详片刻,兴高采烈地吹嘘:“希望我们能让这张纸变得价值连城。”
他也一笑。
“好。”手冢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