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合格主夫 田野的远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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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醒来后打了个呵欠，觉得浑身酸痛，又想到路程竟然还不到一半，真想昏过去算了。
坐在旁边的是福山，见她醒来，脸上带了一丝促狭和看戏的神情，示意她望向不远处。
真田和柳不知道在交谈些什么。反正只能看到真田满脸不快，而柳站在对面，细嚼慢咽地吃着饭团，含着笑意，像一种无声的显摆。
福山拍了拍她的肩膀，爱丽则“嗯？”了一声，只知道自己饿得不行，听得肚子一阵咕咕乱叫，赶紧找东西吃：“我们还能休息多久？”
“20分钟。”
“哇，时间宝贵……”
真田走过来找她时，爱丽像其他人一样，已经把鞋脱掉了。学生们纷纷坐在路旁，个个焉头巴脑、神情恹恹。一排排摆放整齐的鞋，穿着各色袜子的双脚踩在鞋面上，是为了缓解肿胀。
他垂下眼睛，瞥到她袜子上绣的小小花纹，微微笑了笑。而她忽然觉得莫名的不好意思，脚趾蜷缩了一下，问：“干嘛？”
“没事。”他咳了一声，转开目光，严肃地说。
到时间后，随着尖锐的哨音响起，众人又唉声叹气地爬起来，在老师的催促下抓紧时间穿鞋，再次踏上徒步行程。
上午的路段穿过几个住宅区，时不时能看到附近居民钓鱼、遛狗、练习棒球，再往前走，穿过某个桥梁下方，景色开始乡村化。大片田野浮现在眼前，很浅的支流淙淙经过。油菜花花苞初绽，在此时已经形成金黄花海，蔚为壮观，随着风轻轻摇晃。
田埂上还有些颜色不再鲜艳的紫色花朵，早已衰败结籽。幸村捻起一朵花看，介绍说：“这是紫云英，也就是莲华草。来得再早些，就能看到粉紫色交织的花田了。不过通常用来作绿肥，开完花后会被翻耕入土。”
再远处就是种植着作物的农田和村居。植被发出生长的沙沙声，鹭鸟扑扇着翅膀觅食，蜻蜓在花丛中飞舞。一切非常安静，充满了春日活力，让人心情明朗。
只可惜气温升高后蚊虫出没，爱丽手忙脚乱把挽到膝盖的裤子放下来，又重新把长袖穿上。
见她用指甲在被叮咬的地方掐十字，有人攥住她的手指，轻声训斥：“别动。”
“怎么没虫子叮你，难道你血管里流淌着铁水？”她很好奇地问对方。
真田无语：“一定是因为你爱吃甜的，才这么招蚊虫。”
“乱讲。”
柳在旁边朝她招手：“我带了驱蚊药，给你喷一些。”
福山也凑过去：“柳君考虑的好周到啊。”
爱丽也点头：“确实。”
他就看着她轻轻笑道：“能帮到你就好。”
真田：“……”
天空透亮，水田如镜，学生们排着长长的队伍行进，前后望不到头。乡间景色和中午休息让人恢复了些许力气，时不时听到笑声和打闹声传来，是独属于学生时代最无忧无虑的时光。爱丽稍落后一步，和福山跟在后面，听到前面三人交流着‘体能训练放在大自然中效率提升68%’‘规划一次乡下合宿’啦之类的，就想，几人说起部活来又没完了。
不过，她喜欢听他们之间的对话。少年们意气相投，讨论着网球、社团、喜好和生活，反倒让旁听的她有种懒洋洋、很自在的感觉。
福山开玩笑：“真是赏心悦目！突然发现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起路来都不觉得辛苦了，这就是精神食粮吗。”
话虽如此，随着距离的增加，午睡恢复的精力条又快清空了。在小卖部附近休息时，爱丽蔫蔫地蹲下来，把头埋在腿上，听到那三人的鼓励，好恨啊：他们的声音怎么听上去一点都不累，打网球的体力恐怖如斯。
什么精神食粮，一点用都没有，她宁可拿他们来换取一张舒适的床垫。
回程的20公里更是艰难，学生们体力下降，步行变慢，只会机械性地挪步。真田朝她比耶，惹得福山瞪大眼睛，怪异地盯着他看，爱丽却知道他是在说还有两个10公里。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辉煌地洒在水面上，一寸寸的金黄色、橙红色，最后变成带着紫调的玫瑰色，光线慷慨，色彩斑斓。他们的影子被拉长，投映向同一个方向，最后混在一起，不分彼此。当河流变成一条深蓝色绸带，学生们把出行前分发的手电筒拿出来点亮，一个个光点在田野中跳跃，像纷飞的萤火虫。
“这段旅途真难忘。”福山说。
“我宁愿做十个小时的官子题。”爱丽喃喃道。
“什么自杀式练习，那样真的会大脑过载昏厥的吧？”福山叫道。
爱丽泪流满脸，痛苦地想：就是为了训练极端疲惫的情况下，还能够精准的收官，是她最讨厌的练习啊啊。
直到最后一次补给，学校用大铁桶装了热腾腾的咖喱、米饭和味增汤过来。累了一天、缺盐缺营养的学生们直呼要被香晕：“终于有顿热乎饭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咖喱。”“这是神明大人做的吧？”
他们几人也围坐着吃咖喱。
爱丽神情倦怠，一步都不想动。真田便去倒了杯水递给她，又随手把自己那份里的鸡腿肉拨到她的盘中，还絮叨她头发乱蓬蓬的，等会记得梳。她则懒懒地应了一声，神情习以为常。
这种旁若无人的氛围太过自然，再一次感受到很难插足的气场，福山忍着笑，转头寻求幸村的认同：“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真田君特别像一位合格的主夫吗？”
噗地一声，真田差点被呛到，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中。而幸村似笑非笑，眸色清明，慢慢道：“是啊。”
几人同时看向爱丽，而被注视的人面无表情、无动于衷，食不知味地吃着饭，不知是累麻了没听到还是太习惯了，总之，她几乎以一种绝对心安理得的姿态，享受着真田做的一切。
福山又默默看了眼柳，发觉对方唇边的微笑淡了些，无端让她品出一丝忧郁的味道。她暗自在心里啧了一声，已经完全明白了。
在寂静中，所有人各怀心思地吃着咖喱饭，眺望着远处逐渐没入暮色中的地平线。偶尔有鸟群惊起，从水田里掠出，像一连串急速移动的黑点。
当最后十公里沉默着走完、远远看到校园大门，学生们抱在一起热泪盈眶，生出同生共死般的情谊：“活下来了！妈妈我活下来了！”
爱丽也挪动着不知还在不在的腿迈过校门，在其他人互相叫着‘恭喜’中如释重负，心想：这辈子都不要再徒步了。
暂不提当晚沾枕头就昏迷般睡着，徒步结束后几天里，她走起路来都是一瘸一拐。在东京学习时遇到手冢，对方推了推眼镜，惊讶地发出询问：“这是？”
爱丽很淡定：“你现在去我们学校看，大多数国二生都是这幅模样。”
每个人都是一副努力活着、行动非常勉强的德性。不过，经过检验的才是真前辈，他们还会向国一生们轻描淡写地表示‘小小徒步轻松拿下’之类的，哄骗着下一届觉得应该没那么难。
不知为何，手冢微微展颜，眼里露出笑意来。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步速，与她保持一致，听她感慨：“经过40公里的洗礼，人一下子变得好能忍。今天秋山老头安排了这么重的训练量，我都没气得跳起来。”
秋山说她行棋变得均衡。围棋受心境的影响很大，即使是职业选手，心情和状态不同，展现出来的棋也不同，风格变化是常有的事。爱丽嗜好攻杀、进攻锐利，对自己的计算极为自信，但严格说起来，她后半盘的发挥一向不如前半盘。
但现在，她逐渐开始适应、喜欢收官子的细腻感，并再一次体会到道路永无止境，攀登永无尽头。
越是深入探索，就越是感到奥秘无限，围棋真令人着迷。
边说着话边沿着街道走，找到店铺‘Konditorei’后，爱丽示意对方和自己一起进去。马上要到母亲节，彩子说“再送‘什么都做券’就打死你”，然后让她去自己指名的某家德式烘焙店里采购年轮蛋糕。
手冢看到墙上挂着一串风铃样的东西。随着阳光照射，底下水晶般透明的装饰转来转去，在墙上映照出流光溢彩的彩虹，像极了她刚刚说‘围棋令人着迷’时闪动着憧憬、璀璨万分的眼睛。
“给你。”她把其中一个包装递给他，轻快地说，“虽然你看上去不像爱吃甜食的样子，但这是作为帮我找地址的答谢。”
无脑入啊，这家店号称‘让大家在东京轻松享受正宗德国风味’，年轮蛋糕用料相当扎实不说，还在外面裹上巧克力，冷藏后外壳脆脆的，但里面的口感依然保持着湿润，是他们家的明星产品。
忽然之间，手冢告诉她，他将在年底休学出国，前往欧洲接受专业的网球培训。
她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有些疑惑。
“和你一样。”他带着淡淡的笑意，轻轻道，“坚持喜欢的事，并全力以赴。”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合格主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