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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农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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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庄的清晨是被鸟鸣和炊烟唤醒的,薄薄的雾气像轻纱一样笼罩着远处的山峦。
阳光透过木格窗棂,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胡三顺第一个鲤鱼打挺从大通铺上蹦起来,精力旺盛得像只撒欢的哈士奇,他扯着嗓子就开始嚎:“起床了起床了!太阳晒屁股啦!再不起老鹅都炖烂了!”
周默远打着哈欠坐起来,揉着一头乱毛,没好气地踹了胡三顺一脚:“吵什么吵……农庄的老鹅是你能炖烂的?它们战斗力比你都强。”
他们十分钟就拾掇好了自己,跑去江秋阳他们的房间。
而江秋阳只差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蛹,背对着喧嚣的世界,一动不动,散发着“莫挨老子”的强烈气场。
“秋阳哥!快起来!今天炖大鹅!自己去抓才有意思!”胡三顺凑过去,试图扒拉那个“蚕蛹”。
被子卷蠕动了一下,里面传来一声带着浓重鼻音、又冷又硬的:“别吵。”
那声音,像冰碴碴儿掉在地上,又带着没睡醒的沙哑,跟平时江秋阳那种清朗温和的调子判若两人。
胡三顺一愣,和周默远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表情。
周默远来了兴致,蹑手蹑脚地凑过去,用气音说:“哟嗬?这谁啊,还有起床气呢?这调调,够冰的啊?”
胡三顺也乐了,贱兮兮地用手戳了戳那个卷:“秋阳哥,你生气就这模样啊?不说话,还蛮唬人的,要不,你和年哥比比谁脸更冷?”
他边说边瞟了一眼旁边已经穿戴整齐、正安静收拾背包的庄序年。
庄序年连眼皮都没抬,仿佛没听见这边的动静。
江秋阳被戳烦了,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睡得东倒西歪,几缕呆毛倔强地翘着。
他脸颊因为闷在被子里泛着红,但嘴唇紧抿,眉头蹙着,一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半眯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和“低气压”,冷冷地扫过胡三顺和周默远。
“说了别吵。”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沉了,还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那副样子,活脱脱一只被强行开机、浑身炸毛的猫,又冷又凶,偏偏因为没睡醒而显得有点懵,反差感十足。
“噗——” 周默远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哎哟喂,真是活久见!江秋阳你还有这一面呢?平时那点小脾气跟这比起来简直是毛毛雨啊!”
胡三顺也笑得见牙不见眼:“哈哈哈!秋阳哥,你这样好像……好像那个啥,对!像没吃到糖闹别扭的小毛孩!就是脸臭了点!”
江秋阳被他们笑得更加烦躁,但又困得没力气反驳,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然后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地开始套衣服,每一个动作都写着“我不高兴”、“我不想动”。
庄序年收拾好东西,路过他床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目光从他翘起的呆毛和紧抿的嘴角掠过,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随即恢复平静,率先走出了房间。
等江秋阳磨磨蹭蹭洗漱完,被胡三顺连拉带拽地弄到农庄后院时,那股子起床气才被眼前的新奇景象冲散了大半。
后院空地上,垒着几个用红砖和泥土砌成的土灶台,样式古朴。
灶膛里柴火已经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舌舔着黝黑的巨大铁锅锅底,热气蒸腾,带着一种原始的烟火气息。
这玩意儿,江秋阳只在老一辈的故事里或者某些怀旧电影里见过,实物还是头一回碰见。
“哇!这就是柴火灶啊?”江秋阳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不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好奇地围着灶台转悠,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这么大一口锅!这得炖多少东西啊!烧柴火会不会很呛?这风箱怎么拉?”
他像个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刘姥姥,哪哪都觉得新奇。
农场负责人笑着给大家讲解要领:“今天咱们中午就吃柴火灶炖大鹅!这鹅啊,得现抓现杀,才最新鲜。那边鹅圈里放着几只,你们谁去抓一只来?”
“我去!” 江秋阳自告奋勇,挽起袖子就要表现。
他心想,抓只鹅还能有多难?
正好展示一下自己的“勇猛”,挽回一下早上丢掉的形象。
鹅圈里,几只肥硕的大白鹅正昂首挺胸地踱步,羽毛洁白,额头上顶着醒目的肉瘤,看起来……颇为神气。
江秋阳瞄准了最肥的一只,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就冲了进去。
那大鹅见有人入侵领地,立刻进入战斗状态,脖子一伸,翅膀扑棱开,发出“嘎嘎”的警告声,气势汹汹地就朝江秋阳冲了过来。
江秋阳原本想好的“饿虎扑食”瞬间变成了“手忙脚乱”。
那鹅嘴又快又狠,朝着他伸过去的手腕就是一口!
江秋阳“哎呦”一声,下意识缩手,脚下被鹅粪滑了一下,差点摔个屁墩儿,狼狈地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被眼疾手快的胡三顺扶住。
“我去!这鹅成精了吧!这么凶!” 江秋阳看着手腕上被啄出的红印子,心有余悸。
胡三顺哈哈大笑:“秋阳哥,你跟鹅讲什么武德啊!看我的!”
他说着,灵活地绕到那大鹅侧面,趁其不备,一个迅猛的俯冲,双手精准地掐住了鹅翅膀根部和脖子。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那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鹅顿时被他牢牢制服,只剩两只脚掌在空中乱蹬。
“厉害啊三顺!” 周默远在一旁鼓掌起哄。
江秋阳脸上有点挂不住,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失误,纯属失误……这鹅不讲规矩,搞偷袭。”
农场负责人接过胡三顺手里的鹅,乐呵呵地去处理了。
江秋阳还在那揉手腕,小声嘀咕:“等着,待会儿第一个吃你……”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庄序年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他微微发红的手腕上:“手怎么了?”
“啊?没事,就被那扁毛畜生啄了一下,不疼。” 江秋阳下意识想把手藏到背后。
庄序年却已经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微凉。
他仔细看了看那处红痕,又轻轻按了按旁边的关节:“这里呢?扭了一下?”
江秋阳这才感觉刚才躲闪的时候,手腕好像别了一下,有点隐隐的酸胀感。“好像……是有点。”
庄序年找了农村的人拿来了一瓶红花油。
他倒了一点在掌心搓热,然后握住江秋阳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他的手法居然很专业,力道均匀,重点揉着酸胀的关节处。
微凉的指尖和温热的药油形成奇异的触感,带着一股辛辣又清凉的气息。江秋阳有点不自在,想抽回手:“真没事,不用……”
“别动。” 庄序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浅色的眸子扫了他一眼,“淤血揉开好得快。”
江秋阳顿时老实了,乖乖让他揉。
看着庄序年低垂着眼睫、专注认真的侧脸,他心里那点因为抓鹅失败的小郁闷和手腕的微痛,好像都消散了不少。
他小声说:“谢了啊……年哥。”
庄序年“嗯”了一声,没再多言,直到揉得皮肤发烫才松开。“好了,你这只手,这几天别用力。”
柴火在灶膛里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香、柴火香,弥漫在整个后院,勾得人馋虫大动。
江秋阳早上没吃早饭,肚子早就在唱空城计了。
他彻底忘了早上的不快和抓鹅的尴尬,围着灶台转来转去,时不时掀开锅盖看一眼,被热气熏得眯起眼,嘴里念叨着:“怎么还没好呀……太香了!”
当一大锅色泽酱红、汤汁浓郁、热气腾腾的柴火炖大鹅终于端上桌时,所有人都食欲大开。
围着灶台坐成一圈,碗筷碰撞声、说笑声混成一片,充满了野趣和欢乐。
江秋阳第一筷子就精准地夹走了一块连皮带肉的鹅肉,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吐,含糊不清地说:“嗯!好吃!肉质紧实,又香又烂!让你啄我!报仇雪恨!”
庄序年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和鹅肉较劲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顺手把一碗晾得温热的汤推到他手边:“慢点吃,烫。”
这顿柴火灶炖大鹅,吃得众人心满意足,肚皮滚圆。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几个人在农庄里闲逛,喂喂兔子,钓钓鱼,倒也惬意。
庄序年似乎格外留意江秋阳,看他靠近水边会下意识地靠近一步,看他拿鱼竿动作生涩会出声提醒。
虽然话不多,但那种无声的关照,连神经大条的胡三顺都看出来了,挤眉弄眼地冲江秋阳笑,被江秋阳踹了一脚,恶寒的表示,一个标准的高大汉子就不要学人挤眉溜眼,还是要估计旁人的审美的。
晚上,农庄安排了室内活动。
外面夜色渐浓,屋里灯光明亮温暖,正好适合打牌。
几个人围坐在小方桌旁,玩的是当地流行的“升级”玩牌法。
一开始,是胡三顺死皮赖脸非要和江秋阳一队,美其名曰“培养兄弟默契”。
结果几局下来,这对“难兄难弟”被虐得惨不忍睹。
庄序年和周默远那边简直是“王炸”组合。
庄序年算牌精准,出牌冷静,步步为营;周默远则牌风狡黠,善于虚张声势,两人配合默契,几乎没给对手任何机会。
“哎呀!秋阳哥你怎么又出这张啊!明显庄序年手里还有大牌等着呢!”胡三顺看着自己手里一把烂牌和江秋阳一次“神之失误”,痛心疾首。
江秋阳也一脸懊恼:“我哪知道他还有王炸啊!我以为他拆牌打了!”
周默远得意地洗着牌,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啧啧,就这水平还敢跟我们打?胡三顺,你这队友找得,简直是给我们送温暖啊!”
胡三顺眼看胜利无望,眼珠一转,开始耍赖:“不行不行!换队友!这组合风水不对!周默远,咱俩换换!”
周默远立刻抱紧庄序年的胳膊:“想得美!我跟序年配合天衣无缝,凭什么跟你换?你就跟着你的‘好兄弟’一起坐牢吧!”
就在胡三顺哀嚎、周默远得意、江秋阳尴尬的时候,庄序年却淡淡开口:“我换吧。”
众人都愣了一下。
庄序年已经站起身,走到江秋阳旁边的空位坐下,对还在愣神的江秋阳说:“发牌。”
周默远傻眼了:“序年!你这就抛弃我了?咱们的默契呢?”
庄序年眼皮都没抬:“跟你打没挑战。”
周默远:“……”
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胡三顺则欢天喜地地窜到了周默远旁边:“哈哈哈!远哥,现在轮到我们强强联合了!”
然而,现实很快打了胡三顺的脸。
换了队友之后,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庄序年并没有过多指挥江秋阳,只是在他出牌犹豫时,会简短地点一句:
“留主。”
“拆对子。”
“过。”
江秋阳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庄序年的提示总是恰到好处,让他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
而且庄序年似乎总能预判到他的牌路,然后打出恰到好处的配合牌,弥补他技术上的不足。
好几次,江秋阳看似随意甚至有点“臭”的牌,都被庄序年巧妙地化险为夷,甚至反败为胜。
“哇!这样也行?”江秋阳看着庄序年用一张小牌引出了对方的关键大牌,眼睛都亮了。
庄序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继续看牌。
结果就是,江秋阳几乎是在一种“躺赢”的状态下,跟着庄序年一路高歌猛进,连下数城。
反倒是胡三顺和周默远那边,因为风格不合,开始互相埋怨,失误频频。
“庄序年!你放水!”周默远输急了,开始指控。
庄序年抬眸,平静地看着他:“牌不好。”
周默远看着自己手里明明不错的牌,气得想吐血。
胡三顺也哀叹:“秋阳哥,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庄序年简直是你的专属外挂啊!”
江秋阳心里美得冒泡,脸上却还要故作谦虚,强压着上扬的嘴角:“运气,纯属运气,主要还是年哥带得好。”
说话间,眼睛忍不住扫向旁边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庄序年,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欢呼雀跃了:
果然,跟着大佬混有肉吃!庄序年这兄弟,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