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首千岁》醉丹青

4、噩梦缠绕

　　青木换好之后，最简单款的白衬衫和休闲裤松松垮垮得堆叠在身上，露出白藕般白皙的胳膊与小腿，再加上青木刚盘术好的发丝，清隽俊逸，风骨卓然，仿若一位行走江湖不拘一格的俊朗道士。

　　领口太大，飒施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青木裸露出的脖颈上，喉结轻微滚动，青筋隐隐浮现，小半会儿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青木出来后只顾着整理裤子，跟那绳结缠斗了好一会儿，故而没有注意到飒施的目光。

　　呼，这绳子怎么也变得这么难理！

　　缠斗半天没出结果，一双温热的手先覆了上来。

　　飒施：“大人，这绳子不是这样理的，要先翻过来，再这样，最后再翻回来打个结。”

　　飒施将打结的裤绳解开，细长的手指上下翻飞两下，一个完美的蝴蝶结就完成了。动作娴熟，姿态亲昵，似情人间那样，仿佛这样的动作，他曾经为青木做过千百遍。

　　距离过于接近，青木的心跳莫名快了两下，若是没有那件事，像这种小事他会如往常一样理所当然的受用。但是现在再看，总感觉带了两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个人最好把那件事也忘掉，一想到这个他就窝火，现在这个人转世不记得，普天之下只有他还能想起，这个以下犯上的逆徒，青木打碎牙也会把这个事情吞到肚子里，而他前世肯定就瞅准了自己不会提，才敢这么干。

　　青木立刻后退两步，拉开这个危险的距离，恼怒道：“以后不许离我这么近！”

　　飒施被青木呵斥后，那股莫名的暧昧氛围顿时散去，一个伤心的小狗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青木接着不依不饶道：“别在这装可怜，带我去这里的寝室，天黑了就老老实实睡觉。”

　　飒施闷着头不说话，给青木找了一间客房，作为他的卧室。

　　这个屋子没有传统常见的房梁，只有纯白色的天花板，平整的顶部上面挂了一个发光的物体，不同于幽暗的烛火，将这个房间照的犹如白昼一般，青木就这么直视着，企图用眼睛硬生生找出——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在飒施摸了某样东西后就亮起来。

　　眼睛看得涩痛发酸，青木也没有想通世间可以这样发光的还有什么，难道有人能射下太阳，虽然经验告诉他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能人巧匠能够做到常人不及之事。

　　但是捕捉太阳什么的，是不是太过于逆天而为，就连初世的凤凰神鸟也做不到吧。

　　一只手轻轻地覆在青木的眼上，宽大的手并拢后虚浮在青木的眼前，并没有直接触碰捂住，让他不再被直射的光线困扰。

　　“你们把太阳装里面了吗？这么亮堂！”

　　闻言，飒施唇角一勾，道：“大人，这个名电灯，和蜡烛一样是照明用的，只要按下这个，就可以控制它的开关。”

　　说着，飒施走到旁边给青木演示了一下开关的使用。

　　果然，只需要轻轻一按，这间屋子的明暗就在一刻之间。直觉告诉青木，自己可能问了一些愚蠢的问题，为了继续维持自己神的尊严，故意正声咳嗽了两声，不紧不慢道：“我沉睡千年，刚刚苏醒，是不太熟悉这个世界，以后还要你多多解释一下。”

　　“我的荣幸，大人。”飒施答道，他并没有表示出任何对这个问题的揣测，他不会怀疑能给予自己第二次生命的大人。

　　“我要入睡了，你先退下吧。”

　　“好的，大人。”

　　夜里，青木接过飒施递过来的一杯热牛奶，飒施告诉他这是人类助眠的汤水，可以有安神作用，青木没有怀疑地喝下后，飒施便退出房间，临走前将门轻轻掩上。

　　没过多久，睡意如潮水般涌上青木的脑海，侵蚀他的意识，今天经历的事情有些多，破除封印未久的他力量还未完全恢复，精神难免有些不济。

　　找到人后，心中诸多石头率先落了一块下地，陌生的环境有一个熟人的相伴，神经没有那么紧绷，入睡很快。

　　夜深了，紧闭的大门传出“咔哒”一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尤为明显，床榻上的人却睡得无知无觉。

　　紧锁的眉头昭示着在睡梦中被噩梦缠绕，青木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明明已经是入秋的季节了，天气却还是这么燥热，今年的秋老虎大显神威，作威作福。

　　一个黑色的高大身影站在门外，透过门外的月光，颀长的身影投射在床上鼓起的包上，步履轻轻地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柔和清冷的月辉洒在床上之人白皙的脸庞上，覆上一层朦胧的轻纱，一如今日初见之惊艳绝伦，满天星河亦不能及。

　　窗户的缝隙里透过阵阵微风，拂过窗帘，让月光洒落的位置发生转换，从清冷的小“睡美人”脸上转移到进来的高大身影上，照清了另一张脸——

　　一张被恶心的贪欲，还有极致的疯狂挤满的脸。

　　猩红的双眼几乎被狂热全部占据，野兽一般注视着自己的食物，犹如饿了三天三夜看到一块鲜肉，马上就要撕咬上去。

　　随着黑色的身影缓缓弯腰，月色看不清所有，一切都在黑暗中悄然暗自进行。

　　柔软舒适的床一边开始慢慢下陷，床垫的弹簧开始有轻微的吵闹，灼热的气息喷洒出，湿润的触感在青木的脖颈处化开，伸出凶狠的獠牙，却只是在触碰到温热的肌肤就立刻弹开，转而换成温柔而又克制的舔舐。

　　被黑夜里的毒蛇盯上的同时，暗藏的诡谲和潮湿的阴暗也在扰乱青木，深陷在噩梦中的青木只能被迫感受，却怎么也醒不来。

　　呢喃着话语，眼角泪珠蓄起，未及滑落，便被卷走，温柔的抚摸落在梦中人头上，拭去额头的细汗。

　　梦中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冲天的火光，将天色染得鲜红如血，升仙台上周遭被一片火海包围，焰火如同红莲业火一般，绵延不绝地烧成一片，儿童时便仰望的伟岸背影，被一根利箭当胸穿过，剑尖不断滴落血红，在地板上汇聚出一小滩血，不知滴了多长时间。

　　师傅的脸上全是血污，身上也几乎找不到完好的地方，即使是如此狼狈的模样，上身维持着不屈的姿态，师傅的千仞剑笔直地插进木板，是他能挺直的最后倚靠。

　　滔天的绝望充斥着胸膛，悲伤化作汹涌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从青木的脸上不断滑落，他像一个无措的孩子一样，只能跪在师傅的身边嚎啕大哭。

　　他哀求师傅醒一醒，但师傅艰难地抬手摸了一下他的头，看了自己最后一眼，便脱力，头一垂，任凭自己再如何呼喊，师傅的双眼都始终紧闭着。

　　是他没用，是他无能，如果当初没有让师尊……当初没有……，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梦境是无序杂乱的，走马灯一样的画面一转，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青雨连绵的谷雨时节，青木浑浑噩噩得走在大街上。

　　几个小孩围着他，一直在“疯子，疯子”地喊，他厉声呵斥让他们走开，小孩们反而变本加厉地捡起地上的菜叶扔他，把“疯子”二字叫的更大声，怒火猛得一下窜上来，一袖子挥出去，几个小孩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回过神来哭声震天。

　　青木只觉刺耳无比，随即人群中爆发出更刺耳的声音。

　　“杀人啦！魔头杀小孩了！我的儿呀，都是那魔头发狂害了你。”

　　“哎呀！我的乖乖孙！那魔头竟然连小孩都打，真是造孽呀！”

　　几个大人抱着小孩哭天抢地一起哭喊，青木扶着头，头痛欲裂，一种让所有人都消失的念头顿时强烈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