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岁工地搬砖》也桦

22、第 22 章 胆小。

　　在林老板那留了电话给白霖后，白霖完全不想理会，她也没多做什么，如果白霖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很快他就会找上门来。

　　以往的凉夜满是躁动，是叮当的滑轮和器材碰撞的声音，是众人欢呼起哄的叫嚣声，是她在最高点才清晰的心跳声，往前，往前，在这时谢天宝的平静人生才好像扔进一块大石头，为了平复不断地扔石头进去，久而久之心也什么都不剩了……

　　过去的她是这样，白霖也是这样，如果说长这么大他们还存在唯一的一点默契的话，就是都选择了用痛苦中和过去。

　　但谁也都不是小孩，没人愿意原地踏步，高老师说总有一天她会找到什么是自己该背负的命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虚无和回忆里沉溺。

　　自己决定就好，她想。

　　没多停留，在一声声口哨和呼喊中，她静静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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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煮了面条，回来吃吧。”绿色头像发了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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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啦谢谢。”
　　“真是巧，刚刚煮好，超市没有现成的面条了，煮了方便面饼，不过我还给你加了蛋，这么久没吃，饿坏了吧。”许星乐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局促，打开门的一瞬间反倒有些不敢看谢天宝，就径直往餐桌走去……

　　“要饿死了。”她的眼神微微放松，盯着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面条，卖相很好，打的蛋也圆圆整整。她坐下来看他，

　　“看什么，快吃。”他笑了笑。

　　“嗯。”

　　一时间只有谢天宝在‘吸溜吸溜’，许星乐坐在对面，“我们第一次说话的时候你就在吸溜吸溜。”
　　“那个时候也在吃方便面吧你。”

　　“嗯，快考试了。”

　　“快考试了上课迟到还开游戏。”

　　“这不冲突。”

　　“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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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平常也有断断续续的沉默，

　　“谢谢你……”

　　“怎么了？”她抬头，

　　“我打的鸡蛋怎么样，我可有技术的。”许星乐盯着她碗里还没吃完的鸡蛋说道。

　　“嗯，挺圆的。”她夹起来看了看，

　　许星乐点点头，气氛又降下来，他坐立不安，谢天宝也沉默着，她放下筷子，看着他。

　　“剩饭是小狗！”他指着她剩下的半个煎蛋。

　　“转移什么话题，想问就问。”她一口吞了半个鸡蛋，直直盯着许星乐，从进门开始他一直躲着不敢看她，就算对上了眼神他也立马躲开，犹犹豫豫……

　　“我可不想你觉得我什么事都要打听，感觉明明是你的个人空间，我还要问什么的，你讨厌我怎么办啊。”

　　“那看你的样子也憋不住啊。”她笑了下，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许星乐细腻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那个人腿都成那样了，你在旁边能不危险嘛。”
　　“我很担心你谢谢。”许星乐说着激动了下，还把袖子往上挽了一下，眉头竟然轻轻皱着，认真地说道。

　　“什么啊。”她不再笑了，许星乐应该怪她的，怪她为什么这么冷漠。

　　“我没有开玩笑，你要是和人打架或者什么的话，我也可以帮忙的，你相信我。”许星乐一时感觉她好像状态不对劲。

　　“不应该说不要打架么。”她懒懒地答道，一手撑着头。

　　“打架确实不好，但你肯定是有原因的，我相信你！”
　　“不是吧你真是去打架的？”

　　“没打架，但我在那里不算什么好人，很多人都摔下来过，而我就像你看到的那样站在旁边，不帮忙也没后退。”
　　“而且，我在那里害死过我的朋友。”
　　“我才是那个该死的人。”
　　“现在你还相信么？”

　　谢天宝的问题是个没有答案的死结，无论许星乐说出什么，都没办法支撑他的任何一个答案相信还是不相信。他明白，她也清楚得很。

　　他说相信，可他什么都不知道，可他更不可能不相信她。

　　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谢天宝意识到自己莫名在对许星乐发脾气，什么时候许星乐站得离她如此之近了。

　　许星乐似乎在接收这些信息，呆滞了一会，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对视着。

　　意识到自己在莫名其妙后，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谢天宝起身收了碗去厨房洗，而许星乐还在原地，他罕见地什么也没说。

　　“我回学校了。”她站在门口，

　　“我送你谢谢。”这时许星乐才站起来，起身拿外套。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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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有想要听我的答案吗？还是我的答案根本不重要？”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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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许星乐发来一条“谢谢到学校说一声。”

　　“到了。”

　　“好。”这一周消息就停留在这句‘好’上，许星乐没问她吃的什么，每天几乎都在直播，直播各种游戏，甚至谢天宝晚上一两点看手机，他都还在直播，点进去许星乐兴致也不高，安安静静地，偶尔喊叫几句，然后继续点鼠标过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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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天宝刚回学校没几天，周四晚上一个陌生电话就打了过来，当时她刚下晚课，李欣正要拉着她去吃夜宵，对面的人说白霖在酒吧喝得烂醉，路过还打碎了对面一桌的酒，人家看他是个酒鬼没动手，但要他赔钱，结果他就把她电话交出去，“有事找她。”正好酒吧也要找人把他带走，就直接打给谢天宝了。

　　“天宝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我陪你吧。”李欣在旁边说道。

　　“不用，就是把人带走，没什么事。”她收了书背好书包，

　　“是你朋友喝醉了吗？”

　　“他可能根本没醉。”她拿出手机打车，接着就往校门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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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过去的时候和白霖说话，他确实没醉，只是故意的，对面的人缠着她，白霖看着谢天宝赔了酒钱，他知道她没什么多余的钱，打碎的酒，刚刚够她赔，但也刚够她吃不起饭。

　　“有意思吗？”她看着满是酒气的白霖，棕色头发全被他打湿了，一缕两缕在两边，少年红着眼睛笑她，“听说你去那赢了不拿钱，赔了这酒日子不好过吧。”

　　“爽了吗？”谢天宝冷笑一声，问他道。

　　“爽了。”

　　“爽了就把钱还给我。”紧接着谢天宝手上就出现了白霖的手机，她三下五除二打开白霖的手机，给自己的手机号转了钱，这么多年白霖的密码一直是白莹的生日。

　　“艹，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他一摸上衣口袋，刚刚装醉的时候她扶着他，让谢天宝有机可乘，又没整到谢天宝。

　　“诶。”白霖没管自己的手机，一下子抢走了谢天宝的手机……
　　“你置顶？”
　　“星乐大帅哥？”
　　“不是吧，你深藏不露啊，还取这种备注……”

　　“还给我。”谢天宝站在他对面平静地说道，

　　白霖再怎么讨厌她，也没到随便翻她手机的地步，随手扔给她，原本就带着酒气的白霖，此时红着眼睛，冷冷看着谢天宝，“这就是你不再去那里的理由？”
　　“你倒是过得滋润。”他愤怒她过得倒好，但他明白他心里的几分祝福。
　　这是他这次回来才意识到的，他没办法像曾经一样只是恨她，他有时又希望她过得好，就好像原本白莹在这个年纪就会这么幸福一样。

　　“没有，我什么都不会。”我不会爱人，我甚至不敢听他的答案。谢天宝想。

　　白霖第一次在谢天宝脸上看到那种表情，提到爱人，这么多年他们无疑都是缺失的，就算是白霖，爱父母家人，也是远远的在异国他乡，她无奈又落寞，她很在乎。

　　“你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白霖冷笑一声，走出了酒吧，

　　这么晚了谢天宝也没法回宿舍了，路过大排档，“坐下吃点？”

　　白霖没有拒绝，几年前他们绝对不可能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地喝酒吃饭，谢天宝也不会邀请他。

　　虽然上了啤酒，可白霖是来喝酒的，谢天宝是来吃的……

　　白霖自顾自讲了很多在国外的事情，而谢天宝听到的只有寂寞，天气阴沉的城市，赶不上的校车，互不相通的语言，所以说啊，时间是多么能改变的东西，它悄悄地一点一点渗透，把一个人的心修修补补，又或是塑造成坚强的形状，一下子，就在这里了。

　　讲着讲着，白霖倒是笑起来，她怔怔地看着他，曾经她第一次见白霖就是这样阳光的，可都是她……

　　“我说你啊，我已经不特别恨你了。”
　　“其实我们都明白谁也背负不了的。”
　　“但谁也不承认，谁都要死要活，你说是吧。”

　　“你那天说的我早就明白了，我在国外也常常想，我妹妹小时候那么活泼，要是你们一起长大的话，你现在应该也是那样吧，像同龄人一样蹦蹦跳跳的。”

　　“你没比我大多少，少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
　　“谁都会喜欢白莹的。”谢天宝说道，

　　“不用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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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白霖吃了一会饭他就打车回去了，谢天宝回家的时候正好老妈醒了出来查看，还好她在鞋柜这边，老妈说了一句“这么晚回来”就又睡觉去了，她身上的酒味才没被发现，不然明天非得编一堆理由。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已经两点了，点开软件发现许星乐的直播刚刚结束，点开对话框看了一眼就睡过去了。

　　她确实如白霖所说，是胆小鬼。如果许星乐就这样离开，那么她什么也不用面对，不用面对他的相信，不用面对他真挚的情感，失去或许是一种解脱，自己也从来都没抓住那些付诸在她身上的情感，微妙的情绪作祟，答案她早就知道，只是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