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同频》玥淇

8、和你一起训练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林晚栀就收拾好书包，跟着江叙白往操场走去。九月的淮北，傍晚的风已经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濉河岸边的水汽，吹得人神清气爽。夕阳把塑胶跑道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梧桐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开始的训练伴奏。
　　“先做热身运动，不然容易受伤。”江叙白把书包放在操场边的看台上，转身对林晚栀说。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运动T恤，搭配黑色的运动短裤，露出的小腿线条流畅，夕阳落在他的发梢，泛着浅金的光泽，嘴角的淤青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林晚栀点点头，跟着他走到跑道旁的空地上。江叙白先示范着活动手腕脚踝，动作舒展而标准，然后是压腿、弓步拉伸，每一个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林晚栀学着他的样子，却因为好久没运动，压腿时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小声哼唧起来。
　　“慢慢来，别着急。”江叙白注意到她的窘境，走过来轻轻扶住她的腰，“身体放松，呼吸均匀，慢慢往下压。”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隔着薄薄的针织衫，林晚栀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体温，脸颊瞬间发烫，连腿上的疼痛感都减轻了不少。
　　她按照江叙白说的，放松身体，慢慢往下压，果然轻松了许多。江叙白站在她身边，耐心地指导着她的动作，指尖偶尔会碰到她的胳膊，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热身结束后，江叙白说：“我们先跑两圈适应一下，找找节奏。”他话音刚落，就率先跑了出去。林晚栀赶紧跟上，两人并肩跑在橘红色的跑道上，晚风拂过脸颊，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江叙白跑得不快，特意放慢了速度，配合着林晚栀的步伐。林晚栀跟在他身边，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还有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她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少年，他的侧脸在夕阳下格外柔和，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眼神专注而认真。
　　跑了一圈后，林晚栀渐渐有些体力不支，呼吸变得急促，脚步也慢了下来。江叙白注意到她的变化，放慢脚步，侧过头问：“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我还能跑。”林晚栀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她不想在江叙白面前示弱，更不想让他失望。
　　江叙白看着她倔强的样子，眼里泛起一丝笑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调整呼吸，用更慢的速度陪着她跑。“呼吸要和脚步配合起来，三步一吸，三步一呼，这样能节省体力。”他的声音混着晚风，清晰地落在林晚栀的耳边。
　　林晚栀按照他说的方法调整呼吸，果然感觉轻松了许多。两人并肩跑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跑道上，像一对亲密的伙伴。
　　两圈跑完后，林晚栀累得弯腰喘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江叙白递过来一瓶温水：“喝点水，缓一缓。”
　　林晚栀接过水瓶，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她抬头看江叙白，发现他只是微微有些气喘，额头上只有少量汗珠，果然是经常运动的人。
　　“你的体力真好。”林晚栀由衷地赞叹道。
　　“平时喜欢跑步，习惯了。”江叙白笑了笑，坐在看台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等下我们练一下短跑的起跑姿势。”
　　林晚栀坐在他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混着运动后的汗水气息，格外清爽。她看着远处的夕阳，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情绪，既温暖又甜蜜。
　　休息了十分钟后，江叙白站起来：“我们去练起跑。”他带着林晚栀走到跑道的起点，示范着起跑姿势：“双脚前后站立，后腿膝盖弯曲，重心压低，手臂自然下垂，听到口令后迅速起跑。”
　　林晚栀学着他的样子站好，却总觉得姿势别扭。江叙白走过来，轻轻调整她的站姿，指尖碰到她的肩膀和膝盖，动作温柔而细致。“重心再压低一点，后腿膝盖弯曲的角度要合适，这样起跑时才能有足够的爆发力。”他的声音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林晚栀的耳边，让她的耳朵瞬间红透。
　　在江叙白的指导下，林晚栀的起跑姿势越来越标准。江叙白站在她身边，喊着“各就位，预备——跑！”的口令，林晚栀听到口令后，迅速起跑，像一只轻盈的小鹿，在跑道上飞奔起来。
　　江叙白跟在她身后跑着，一边跑一边喊：“加快摆臂，步子迈大一点，保持节奏！”
　　林晚栀按照他的指令调整着动作，速度越来越快，风在耳边呼啸，带来一阵阵清凉。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江叙白正笑着看着她，眼里满是鼓励和赞赏。
　　不知跑了多久，江叙白喊停：“好了，今天就练到这里吧，再练下去就过量了。”
　　林晚栀停下脚步，弯腰喘气，脸上满是汗水，却笑得格外灿烂。“谢谢你，我觉得今天进步很大。”
　　“你本来就很有天赋，只是好久没练了。”江叙白递过来一条毛巾，“擦擦汗，别着凉了。”
　　林晚栀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心里像被温水填满了一样，暖暖的。她看着江叙白，忽然想起早上给他买的草莓牛奶，忍不住问：“那个草莓牛奶，你真的觉得好喝吗？”
　　“真的很好喝。”江叙白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下次不用特意给我带，不过……如果你想带，我也很乐意喝。”
　　林晚栀的脸颊瞬间红透，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地上的跑道，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夕阳渐渐落下，月亮悄悄爬上了相山的轮廓。两人收拾好书包，并肩往校门口走去。晚风拂过，带来桂花的甜香，路灯次第亮起，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放学后，我们还来这里训练吗？”林晚栀小声问。
　　“当然。”江叙白笑了笑，“直到运动会结束。”
　　林晚栀点点头，心里涌起一阵期待。她喜欢和江叙白一起训练的时光，喜欢他的耐心指导，喜欢他的温柔陪伴，更喜欢这种心照不宣的甜蜜氛围。
　　走到校门口时，江叙白忽然停下脚步：“对了，明天我给你带瓶运动饮料，训练时喝，补充体力。”
　　“不用了，我自己带水就好。”林晚栀赶紧摆手。
　　“没关系，就当是谢谢你的草莓牛奶。”江叙白笑了笑，眼里满是温柔，“明天见。”
　　“明天见。”林晚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往家走去。
　　回到家时，林晚栀的脸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心里甜滋滋的。

　　距离淮北一中第二十八届秋季运动会只剩三天，整个校园都浸在一片热火朝天的氛围里。早读课的琅琅书声里，总能混进几句关于方阵队形的讨论；课间操的间隙，各个班级的方阵都在操场的角落抢占阵地，喊着整齐的口号，脚步声震得塑胶跑道微微发颤。
　　高一（七）班的方阵排练定在了每天放学后。班主任□□格外重视，特意找了学生会的文艺部部长来指导，还自掏腰包给全班定制了统一的服装——男生是藏蓝色的运动卫衣，搭配白色束脚裤，干净利落；女生是同色系的短裙款卫衣，裙摆刚好到膝盖，跑动起来像翻飞的蝶翼。最亮眼的是道具，每人手里都攥着一条一米长的红绸，□□说：“咱们班是年级重点班，既要显出朝气，又要透着沉稳，这红绸一扬，就是咱们七班的精气神！”
　　第一天排练，林晚栀抱着红绸站在队伍里，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她被分在方阵的前排右侧，一转头，就能看见站在队伍最前方领操的江叙白。
　　九月下旬的傍晚，夕阳把操场染成了蜜糖色。江叙白穿着藏蓝色卫衣，身形挺拔得像棵白杨，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手里的红绸被捏得笔直，喊口号时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青春无畏，逐梦扬威！七班七班，勇夺桂冠！”
　　三十六个同学跟着他的节奏，踩着整齐的正步，脚下的白色运动鞋在夕阳下划出一致的弧线。红绸被高高扬起，又齐刷刷落下，像一片翻涌的红海，引得旁边排练的班级频频侧目。
　　林晚栀的心跳和着脚步声，咚咚地敲着胸腔。她盯着江叙白的背影，跟着他的步伐调整速度，手里的红绸扬得比谁都高。有几次步子迈得急了，差点踩到前面同学的鞋跟，都是江叙白用眼角的余光瞥见，悄悄放慢速度等她跟上。
　　“停！”文艺部部长吹了声哨子，走到队伍前，“整体不错，但后排的同学步子有点乱，还有领操的同学，口号可以再喊响一点，气势要出来！另外，红绸的扬落要和口号的节奏完全契合，喊到‘扬威’时扬绸，喊到‘桂冠’时落绸，再来一遍！”
　　江叙白点了点头，转身面向班级，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抬手擦了擦汗，声音比刚才更响亮：“大家集中注意力，跟着我的节奏，再来一次！预备——走！”
　　正步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整齐，更有力。林晚栀攥紧红绸，目光紧紧锁在江叙白的背影上。夕阳落在他的肩膀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他扬起红绸时，手臂上绷起的淡淡肌肉线条，都看得一清二楚。
　　排练间隙，林晚栀累得靠在看台上喘气，江叙白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刚才步子有点慌？”他笑着问，手里还捏着那条红绸，绸面上沾了点灰尘。
　　“嗯，”林晚栀接过水，喝了一大口，脸颊红红的，“总怕跟不上节奏。”
　　“没关系，”江叙白在她身边坐下，“你看前排的同学，他们的步子频率和我是一致的，你盯着我的肩膀，跟着我的节奏走，就不会乱了。”他说着，还特意站起身，示范了一遍摆臂的动作，“手臂要伸直，红绸扬的时候，手腕要用力，这样绸子才会展开得好看。”
　　“林晚栀学着他的样子挥了挥红绸，果然比刚才舒展了许多。晚风拂过，带着红绸的丝缕凉意，也吹起了江叙白卫衣的衣角，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腰腹。林晚栀的脸瞬间烫得能煎鸡蛋，赶紧转过头，假装看远处的篮球架。
　　□□踱着步子走过来，看着满地散落的红绸，和汗流浃背的学生，脸上却笑开了花。“不错不错，”他拍着手，“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了！记住，开幕式那天，市教育局的领导就在主席台上看着，咱们七班不能掉链子！还有，出场时的眼神要坚定，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咱们淮北一中的学生，是最有朝气的！”
　　接下来的两天，排练强度更大了。为了让方阵的队形更整齐，江叙白带着大家用粉笔在跑道上画了一个个小格子，每个人都找准自己的位置，反复练习踏步、转向、扬绸的动作。林晚栀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嗓子也因为喊口号变得沙哑，可每次看到江叙白站在最前面，一丝不苟地示范着动作，她就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开幕式当天，天刚蒙蒙亮，淮北一中的操场上就已经人声鼎沸。各个班级的方阵穿着五颜六色的服装，在指定区域列队等候。主席台上铺着鲜红的地毯，市教育局的领导和学校的老师们已经入座，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跑道的起点。
　　高一（七）班的队伍站在晨光里，藏蓝色的卫衣格外醒目。林晚栀理了理裙摆，又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江叙白。他今天特意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额前的碎发被发胶固定住，露出饱满的额头，眼神明亮得像淬了光的星星。
　　“各班级注意，开幕式方阵入场，现在开始！”广播里传来主持人激昂的声音。
　　彩旗队率先入场，五颜六色的旗帜在晨光里翻飞。紧接着是鼓号队，铿锵的鼓点敲得人心潮澎湃。终于，轮到高一的班级了。
　　“高一（七）班，正向我们走来！”
　　江叙白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里的红绸，声音洪亮得响彻整个操场：“青春无畏，逐梦扬威！”
　　“七班七班，勇夺桂冠！”
　　三十六个同学齐声呐喊，声音震得空气都在颤抖。他们踩着整齐划一的正步，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上，白色的运动鞋踩过跑道，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到主席台正前方时，江叙白猛地挥手：“扬绸！”
　　三十六条红绸同时高高扬起，像一片燃烧的红云，在晨光里熠熠生辉。林晚栀仰着头，手臂伸直，看着红绸在风里舒展成漂亮的弧度，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她转头看向江叙白，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眼里的光芒比晨光还要耀眼。
　　主席台上的领导们纷纷鼓掌，摄像机的镜头紧紧追着他们的队伍。林晚栀听见身边的同学都在欢呼，听见广播里主持人夸赞着“高一（七）班的方阵整齐划一，气势如虹”，听见江叙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
　　她攥着手里的红绸，感受着风拂过脸颊的微凉，看着身边并肩而行的少年，忽然觉得，这场盛大的开幕式，这场热血的排练，不仅仅是为了班级的荣誉，更是为了这段闪闪发光的青春，为了这个，有江叙白在身边的，秋天。
　　队伍走过主席台，转向操场中央时，江叙白放慢了脚步，悄悄对林晚栀说：“刚才你扬绸的样子，很好看。”
　　林晚栀的脸颊瞬间红透，手里的红绸滑过指尖，留下一丝温热的触感。她看着前方翻涌的红海，看着江叙白挺拔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原来，青春里最动人的，从来都不是盛大的场面，而是和喜欢的人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并肩奋斗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