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同频》玥淇

4、请你喝冰柠茶

　　两人说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校门口——淮北一中，淮北一中的校门是深棕色的铁艺拱门，爬满了暗绿的常春藤，门楣上烫金的“淮北一中”四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穿过拱门，是一条笔直的香樟道，两排粗壮的香樟树冠在头顶交织成浓密的绿穹，九月的风穿过叶隙，落下细碎的光斑，混着樟树特有的清苦香气，漫过每个学生的校服领口。
　　走到教学楼前，早自习的预备铃恰好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校园的宁静。林晚栀攥着豆浆杯，看着江叙白的背影，忽然鼓起勇气叫他：“江叙白，今晚放学我们还一起走好不好？”说完露出一个明媚的笑，看着江叙白，等着他的回应。
　　林晚栀是那种无论走在哪里，都会让路过的男生都忍不住放慢脚步的女孩。她生得明艳张扬，一头黑亮的长发总被松松地挽成低马尾，碎发随着走路的弧度扫过白皙的脖颈，风一吹就露出耳垂那处小巧的痣。
　　她的眼睛是偏琥珀色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会弯成月牙，眼尾的小痣也跟着漾开，像落了颗细碎的星。鼻梁挺直，唇珠饱满，天生带着点绯色，不用涂口红也像含着蜜，偶尔咬着笔杆低头算题时，下颌线的弧度都透着娇俏。
　　她个子高挑，骨架纤细，穿宽松的蓝白校服也藏不住腰线。夏天会把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和一串细银手链。冬天总爱围着米白色的围巾，把半张脸埋进去，只露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人时带着点不自知的娇憨。
　　林晚栀的明媚张扬，是藏不住也掩不掉的鲜活。她从不会把情绪憋在心里，开心时就笑出一对梨涡，杏眼弯成月牙，声音清亮得像夏日里的汽水开瓶声，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变得轻快；被难题困住时会皱着眉鼓着脸，把笔杆咬出浅浅的牙印，却从不会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转头就会拽着江叙白的胳膊晃悠，语气娇俏又理直气壮地喊“这道题你必须教我”。
　　江叙白刚迈上教学楼的台阶，听见身后林晚栀的声音，脚步就顿住了。
　　他转过身，晨光恰好落在她脸上，把她琥珀色的眼睛映得像浸了碎金，眼尾那颗小痣在笑里轻轻漾着，像星子落进了他的心底。她攥着豆浆杯的指尖泛着浅粉，嘴角梨涡深陷，明媚得像九月里最暖的那束光，直直撞进他的视线里。
　　江叙白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耳尖悄悄发烫。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声音比平时放得更柔：“好。”
　　尾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像风穿过香樟叶的轻响。他看见林晚栀笑的更开心了，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一起往教室走。
　　江叙白抬手按了按自己发烫的耳尖，面对林晚栀自己心里总是生出那些别样的情绪，在这一刻似乎有了答案——他似乎喜欢上了林晚栀。
　　两人刚进教室，早自习的铃声就响了，尖锐的电子音刺破走廊的安静，把四散的学生都催回了座位。林晚栀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就被同桌苏晓扯着袖子递过来一张英语默写清单，她哀嚎一声，把半凉的豆浆杯往江叙白桌上一放，转头就扑到了英语课本上：“完了完了，昨天光顾着算物理题，英语单词一个都没背！”
　　江叙白把她的豆浆杯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避免被路过的同学碰倒，才慢悠悠地从书包里翻出英语书。他刚把课本摊开，就看见林晚栀攥着笔杆皱着眉，盯着单词表念念有词，马尾随着她晃脑袋的弧度轻轻扫过椅背。阳光穿过半开的窗户，落在她的发顶，晕出一圈浅金的绒光，连带着她耳尖那颗银痣，都在阴影里泛着细腻的光。
　　“abandon，放弃……”林晚栀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鼻音，念到一半突然卡壳，转头就撞进江叙白含笑的目光里，“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把自己的单词本推过去，“我标了重点，你先看这个。”
　　林晚栀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马尾扫过他的胳膊，发间混着的桂花香和洗衣液的清甜味扑面而来。江叙白的耳尖悄悄发烫，只能假装低头看单词，用余光描摹她的侧脸——她咬着笔杆，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单词本，偶尔蹙起眉，眼尾的小痣就跟着轻轻动一下，像星子落在了他的心底。
　　早自习的朗读声渐渐弥漫了整个教室，林晚栀跟着大家一起念单词，声音清亮得像夏日里的汽水开瓶声，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变得轻快。江叙白听着她的声音，手里的笔却顿了顿，在单词本上写下“林晚栀”三个字，又赶紧用黑笔涂掉，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墨迹。
　　林晚栀偷偷撕下一张小纸条，在上面写上“救我一命！晚上请你喝冰柠茶”以后扔向了斜前方的江叙白。
　　江叙白被一个东西砸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个叠起来的小纸条，打开看到了熟悉的字体，顿时明白了纸条的主人是谁，他在上面写了一个好字，并画了一个笑脸，回头递给了林晚栀。
　　早自习的下课铃声刚落，林晚栀就把单词本往桌上一扔，趴在桌上长长舒了口气：“终于熬过去了，刚才默写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
　　江叙白刚把收上来的默写本抱去讲台，回来时就看见她瘫在桌上，像只被晒蔫的小猫。他把刚接的温水放在她手边，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晚上的冰柠茶，说好请我的，你别忘了。”
　　林晚栀眼睛立刻亮了，直起身拽住他的校服袖子：“走！现在就去买！我怕晚了就没冰的了！”
　　太阳把柏油路晒得发烫，两人并肩穿过香樟树影时，林晚栀还在碎碎念：“我要加双倍柠檬，少放糖……”江叙白安静听着，目光落在她被风吹得贴在颈后的碎发上，耳尖悄悄泛起薄红。
　　小卖部里冷气裹着橘子汽水的甜香扑面而来，林晚栀趴在冰柜前踮脚张望：“阿姨！两杯冰柠茶！都加双倍柠檬！”
　　她刚要掏饭卡，江叙白已经先一步把自己的卡贴在了刷卡机上。
　　“说好我请的！”林晚栀皱起鼻子抗议。
　　“下次你请。”他把一杯冰柠茶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
　　林晚栀眨眨眼，把自己的卡塞回兜里，笑得眉眼弯弯：“那我下次请你喝草莓牛奶！”
　　两人并肩走出小卖部时，阳光正好穿过香樟树的缝隙，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斑。
　　林晚栀吸了一大口冰柠茶，满足地眯起眼睛，却没注意到不远处几个趴在走廊栏杆上的女生已经炸开了锅。
　　“我靠我靠！江叙白居然陪林晚栀去买水了！”
　　“你看你看！他还帮她拎着书包！这也太甜了吧！”
　　“好配啊他们两个！江叙白那么优秀，长的也帅！林晚栀就更不用说了，我要是男生我也想去追她，我靠甜死我了他们俩！”
　　此话一出，几个议论的女生不住的尖叫，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落在了一个路过的女生眼里，那女生盯着江叙白林晚栀越走越远的背影，眼神里似淬了毒一般。
　　凭什么！张雯攥紧了手里刚买的矿泉水瓶，冰凉的瓶身硌得掌心发疼，却压不住翻涌的酸意。
　　从刚开学，她就悄悄关注着江叙白。他是年级第一，是篮球赛上最耀眼的身影，是所有女生偷偷写在日记本里的名字。她试过制造偶遇，试过把错题本递到他面前请教，甚至在他打球时，特意买了冰矿泉水等在球场边，可他永远只是淡淡一句“谢谢，不用了”。
　　可林晚栀呢？她凭什么能让江叙白心甘情愿帮她拎书包，陪她去买冰柠茶？刚才那些女生的议论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好配啊他们两个”“林晚栀就更不用说了”。是啊，林晚栀长得漂亮，性格又软，连笑起来都带着清甜的梨涡，走到哪里都像自带发光体。
　　张雯想起上周的物理竞赛，她和林晚栀分在同一组。林晚栀对着电路图皱起眉时，江叙白竟然主动走过去，蹲在她身边耐心讲解，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草稿纸，也只是自然地移开，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江叙白，不是那个对所有人都疏离冷淡的学霸，而是会笑着帮林晚栀捡起掉落的笔，会把标了重点的单词本推给她的少年。
　　“凭什么……”她对着空气低声重复，指甲几乎要嵌进塑料瓶身。她明明比林晚栀更努力，更懂得怎么讨别人欢心，可江叙白的目光，却从来没在她身上停留超过三秒。刚才林晚栀靠在江叙白身边笑的时候，阳光落在她的身上，那样的鲜活又耀眼，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张雯所有的狼狈和不甘。
　　她猛地拧开矿泉水瓶，冰凉的液体灌进喉咙，却浇不灭胸口那团刺目的火焰。林晚栀，你给我等着。张雯盯着两人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