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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元 ...

  •   少女梁年帆对着她身边的少年说道:“我好像看到一个故人。”

      “故人,什么故人?”一旁的少年付守凡疑惑道。

      “没什么,颜盛轩给我发消息了。他说他买了大蛋糕,在米兰西点等我们。”梁年帆温婉笑道。

      付守凡微笑着牵起梁年帆的手,梁年帆目光一下子变得害羞起来。

      “等明年你过生日的时候,我给你也买一个大蛋糕。”付守凡说道。

      “那你说话可要算数哦。”梁年帆轻声说道。

      ......

      南塔旁的老旧小区内,凌庆秋沉默的走在满是沙土的红砖路上。

      朝阳市一到秋天就是这毛病,灰大沙重。

      这个老小区没有保安,没有物业、甚至没有大门,这儿的楼体是了老旧土灰色,窗户还是上世纪常用的田字窗。连那老旧的电表都动不动就跳闸!

      凌庆秋走进昏暗的楼道,墙上满是污渍和开锁□□的广告,肮脏垃圾道还散发着难以言述的气味。

      凌庆秋皱了皱眉,他从自己衣服兜里掏出一块洗的发白的黑手帕,然后捂在了口鼻处,径直走向了三楼。

      凌庆秋回到家里,屋内不大却很干净。一室一厅,一卫一灶,一桌一床,一共不到六十平。

      小冰箱摆放在桌子边上,还没桌子高。上面摆放着一个虽然老旧但同样干净的路由器。凌庆秋从路由器下拿起了一沓银行取款通知单,其上金额不等,大的有几百块,小的只有十块。

      汇款人也是各不相同,有燕都晨报这种朝阳市日报的汇款,也有少年文艺、萌芽、儿童文学这一类大杂志的汇款。

      这些都是凌庆秋的写作赚来的稿费,零零总总加起来,每个月也能稳定有个两千多块。

      看着这些汇款通知单,凌庆秋心里百感交集。

      别的孩子若是能拿到一张,估计都要吹上个大半年。可自己…都不知道和谁吹。

      想到这,凌庆秋缓缓撸起了衣袖,。

      一串白色的倒计时赫然出现在手臂之上。

      白色倒计时在不停跳动着,它生根于皮肤中,像一个充满了科幻气息的动态壁纸。

      10:00:14

      这串倒计时还剩下10小时14秒,凌庆秋不知道倒计时为什么会出现?不过这倒是使他回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名为《时间规划局》的外国电影。

      凌庆秋读取自己观看这部电影时的记忆录像,发现自己手臂上的倒计时和电影里的一模一样。

      所以...这是大概是生命的倒计时吧。

      凌庆秋最初看到倒计时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和慌乱,而是讨厌。

      凌庆秋讨厌变数。

      倒计时的出现,让凌庆秋不得不对人生和所有要干的事重新规划。

      凌庆秋开始重新规划人生,其实也就是遗愿清单。

      去看看阿尔卑斯的山巅?算了,老子没钱。

      去炸了靖国神厕?算了,时间不够。

      .......

      在否了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后,凌庆秋的遗愿清单上只剩下了最后一件事儿:

      带着小帆船一起去吃好吃的,然后看一场电影,最后一起听一听秋声。

      小帆船或许是凌庆秋人生棋局上网开的那一面,也是除了天元之外唯一空出的星位。

      两人的关系很好,初见时也是在同校园小说一样的盛夏时分。

      凌庆秋喜欢计算每一个人的人心与人性,然后从内心的嘲讽人性的肮脏。但唯独对着丫头,凌庆秋却怎么都不愿去计算。

      他不信她和他们一样。

      凌庆秋曾徒步走上凤凰山,虔诚的为这丫头跪在佛像前,缓缓一拜;凌庆秋曾将伞留给这丫头,为她淋在盛夏的大雨中,情入骨凉;凌庆秋为了那丫头等了一下午,银杏叶落朝阳大街,西风烈涩。

      可黑棋第一手还是落在了那空出星位上!

      凌庆秋不能说什么,他也不知道以什么身份说什么,他们两个本来也只是好朋友罢了。

      既然这样...那就祝你们幸福吧。

      凌庆秋打开小冰箱,从最深处拿出了一个小坛子,坛中装的是酒。

      这无名酒是凌庆秋爷爷的留下的,听说度数奇高,一直埋在凌庆秋祖宅门前树下,说要凌庆秋留到上大学办升学宴的时候喝。

      凌庆秋打开坛盖,顿时酒香四溢。

      闻着酒香,凌庆秋回忆起老人躺在病榻上久病无良方样子,偌大家族却束手无策。

      不要误会,他们是对老人死后怎么分割老人的权财束手无策。

      那时,凌庆秋牵着老人的手,听着那些大人围在老人身旁争论不休。

      家是什么?或许这个问题从凌老爷子合眼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有答案了。

      凌庆秋倒了一碗酒,烈酒入喉,回味醇香。

      恍惚间,老人出现在了床边。

      “小秋,长大了啊!”老人欣慰的说道。

      “爷爷?”凌庆秋的试探着问道。

      老人满面慈祥的笑道:“怎么一个人喝酒啊?”

      凌庆秋在这一刻卸下了所有的坚强,积攒了数年的话仿佛不知道从何说起。

      但这些话此刻就如同含在嘴里的冰,一开口就消失无形。

      最终,凌庆秋嘴里只剩下了六个字:“爷爷,我想你了。”

      老人只是笑着说道:“长大了...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儿,咱们干一杯。”

      “干杯.....”

      碗中烈酒一饮而尽,凌庆秋的意识已经模糊。

      少年大醉着伏倒在桌案上,喃喃痴道:“原来...家是一坛浓浓的酒啊。”

      凌庆秋忽然想笑,那笑容似是嘲笑;嘲笑他自己十几年来残破的人生,嘲笑世俗人间的离合,嘲笑......十殿上的阎罗。

      凌庆秋出神的望着墙壁,如诗仙斗酒般缓缓开口:

      “明朝亲临判官案,提刀试将阎罗斩!”

      凌庆秋借着酒劲儿指着那尊从凤凰山上请下来的佛像道:“受着我的香火,却让饱受折磨,神佛?妖魔?你到底算个什么?”

      窗外秋雨送秋声,窗内杯酒映孤灯。

      只听凌庆秋神色痴狂且乖张的说道:“从今日起,我凌庆秋不会再求神拜佛,你不佑我,那我就是我自己的佛!”

      “今佛...不拜过去佛。”

      凌庆秋说着,一掌轰飞了佛像,佛像摔倒到地上,摔成了粉碎。

      这是凌庆秋在醉倒前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好似白棋.......落子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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