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子非要当我的Omega》猴雨

51、真相 离开包

　　离开包厢五分钟后，钟颐回来了。
　　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宋有嘉却觉得钟颐的情绪不对劲：他看不到钟颐闪闪发光的眼神了。
　　钟颐在躲避与他对视。
　　爱人关切的询问让钟颐沉默了几秒，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小盒子，却静静捏在手心，没有送出去的打算。
　　包厢温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宋有嘉有些慌乱，全神贯注看着沉默不语的钟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钟颐说话了，声音如以往清润温柔：
　　“盒子里有一对戒指，是我特地定制的。”
　　宋有嘉眼神露出了惊喜，却仍然不敢轻举妄动。
　　“戒指，我原本是打算送给你的，因为你的生日。”
　　钟颐打开了盖子，新鲜出炉的对戒在里面安静地流动着银光。
　　原本？那现在呢？宋有嘉心里一紧，开口道：“钟颐……”
　　钟颐手指用力，“啪”地一声又关上了盒子，突然说起了别的：“有嘉，你知道吗，其实我不是因为喜欢演戏才进娱乐圈的。”
　　钟颐的“分享”，似乎冲淡了一些刚才未知的氛围，宋有嘉迫切想把这个话题延续下去，马上接着说：“是吗？你很聪明，做什么都会成功。”
　　“我最喜欢的其实是理科，对生物最有兴趣，一开始是想考国立，当个生物学家来着。可惜，我穷怕了，想多挣钱，所以就考了戏剧学院。”
　　“你现在去做自己喜欢的，我也很支持你。”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室内温度如春天般宜人，宋有嘉突然感到无形的压力，后背不知不觉出汗了。
　　“是啊，无论如何你都会支持我的，还总是夸我，帮我树立自信。”
　　钟颐笑了，却连眼角的皮肤都没带动。他放下了手里的戒指盒，继续说道：“……我刚出道的时候，你怎么不支持我呢？”
　　“反而，像雪藏我一样，让我什么事都做不了呢。”
　　钟颐如喃喃自语般说出这句话，宋有嘉这时才第一次接到他的视线，那一道审视的目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要争辩，说不是他做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合理的替罪羊，只要拿出他谈判桌上的手段，对语言稍加润色，他能编织出一段天衣无缝的说辞——可是，他说过，再也不欺骗对方。
　　宋有嘉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对方，嘴唇都要咬出血来，声音有些颤抖：
　　“我当时太愚蠢了……”
　　“怕我被别人抢走，怕我不需要你了——你想这么说，是吗？”钟颐笑了，“我早该知道，你还做了许多我不知道的事。”
　　是的，宋有嘉是这样想的。原本就优秀的钟颐，再透过大荧幕这个放大镜，只会变得更耀眼。
　　当然不可以——那样的话，钟颐就不在他的掌控之下了。
　　只有籍籍无名的钟颐，才让他感到安心。
　　即使这段时间，钟颐原谅了一件又一件他做过的事，他也还是不敢承认，自己从他出道起，就在压他的热度，不给他资源。
　　尤其是，他知道出道多年都没有成绩这件事让钟颐难过的那天。
　　宋有嘉也想过，或许他应该说出真相，这样钟颐就能知道一直以来都不是自己的问题，让他重拾信心。可是钟颐那么轻易就被他哄好了，甚至因为被安慰而更喜欢他一点了，让他找到了借口：
　　没必要说出真相的，就这样下去，钟颐也会慢慢变好的。
　　宋有嘉还是低估了这件事对钟颐的影响。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真相，让他被悲伤笼罩。
　　他不想看到这样的钟颐。
　　钟颐深呼吸了两口，往后梳了梳自己的头发，最后拿出一枚戒指：“经纬线，是这对戒指的主题。即使我们从前相遇后又分开，现在又重逢了。而且，无论在哪一条线上，我们都会再见的。”
　　宋有嘉睫毛颤了颤，他不想再听钟颐接下来的话了。
　　“或许我们根本不应该再相遇。”钟颐残忍说道。
　　“好像，我也没那么爱你。”
　　——所以在知道真相后，没有找到理由原谅你。
　　钟颐站起身，把盒子留在了桌面上。他轻轻躲开宋有嘉试图抓住他的手，背对着他，说道：
　　“礼物，还是送给你吧，感谢你这十七年的喜爱。”
　　“生日快乐。”
　　宋有嘉不敢上去追他，只能迫不及待把还残留着余温的戒盒握在手心，感受着心脏的颤抖。
　　明明是两个人牵着手进去的餐馆，抱着度过美好一晚的目的，最后却一个人提前离开，一个人孤独等待。
　　钟颐看着漆黑的天空，觉得叶竹青的报复确实成功了。
　　他也感谢对方告诉了他真相，虽然心口还是有点闷，像是没有适应这突然的抽离。
　　花园别墅不能去，宋有嘉家不能去。
　　钟颐回到了自己阔别已久的小屋，所幸一切都还和刚离开时没有什么区别。他将手机关机，隔绝上面一条一条增加的未接来电，从衣柜里找了条干净毛毯，躺在床上裹着睡着了。
　　好累。
　　宋有嘉不知道在暖森待了多久，最后回了自己的家。一个钟颐不在的地方。
　　面对钟颐的诀别，宋有嘉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没法再像以前一样不顾一切、诡计多端，因为钟颐不喜欢，甚至是因此离开了他。
　　现在的他像被夺走了所有的武器，束手无策。
　　钟颐要离开他，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翻腾，他想狡辩：虽然钟颐没有大火，但每次都会在适当时候接到戏，并且获得比别人高得多的片酬；而且那些想潜规则钟颐的，都被处理掉了……
　　想着想着，他嘴角勾出了一丝苦笑：钟颐厌恶的，不就是这样的他吗？
　　如果没有他的阻碍，钟颐自己能做得更好，他的聪明才智会帮他在娱乐圈如鱼得水，他的一切优点都会在二十岁出头时大放异彩，而不是在籍籍无名多年后，接受一份侮辱一般的“卖身契”……
　　和钟颐在一起之前，他或许还能对这些视而不见或扭曲编造，可现在他完全了解什么会对钟颐造成伤害。
　　——对了，还有孩子！
　　失魂落魄的宋有嘉注意到自己明显鼓起的小腹动弹了一下，瞬间欣喜若狂地拿起手机，想让钟颐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原谅他。
　　可是，信息发送之前，他又停住了——在钟颐看来，这依旧是威胁吧？
　　宋有嘉一夜未眠。
　　他和钟颐美好的未来，似乎被他多年前一个错误的决定狠狠击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