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云开》登时我就原谅了他

2、三个夜晚（2）

　　这天晚上，曲碰特别闷热。
　　觉辛吞开着出租车在附近转了几圈，就拉了好几单生意。
　　他想起之前有一个线人给他提供了线索，当时手边钱不够，于是先只给了一半费用。
　　觉辛吞把钱箱里的现金数了数，今晚上运气好，不仅钱够了，还有多，可以买点凉菜和啤酒回去，一个人逍遥半宿。
　　于是觉辛吞将车开到他惯常约见那个线人的夜市附近，拿出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觉辛吞的线人之一——查金如约而至。
　　查金年纪不大，当线人却有好几年了，他出生在贫民聚集的地区，那里大多是数人都和毒贩有些往来，家家户户的小孩子从小不是被送去种罂粟，就是去帮助贩毒。
　　查金运气好，他妈妈本来是跟着一个老鸨，后来老鸨死了，他妈妈第一个发现尸体，悄无声息地藏了老鸨一些财物，等风声过后，才带着他跑路。
　　等到了其他区，他妈妈用这些财物租了一个小铺子，卖一些吃食，赚到的钱，母子俩刚好够用，但是比以前的生活简直好太多。
　　可等查金到了快结婚的年龄，他妈妈心思又活络起来，总想找点什么门路给查金娶个媳妇。
　　在三边坡，其实只要有钱，不要说娶一个媳妇，就是十个八个也可以，查金没什么其他本事，但凭着他从小种毒、贩毒的经验，逐渐混迹在曲碰的毒圈里，偶然一次被抓后，顺理成章地就成了警察的线人。
　　“辛哥，”查金走近后才给觉辛吞打了个招呼。
　　“久等啦！”
　　查金估摸着今天觉辛吞是要给他上次的线人费，心情雀跃得很。
　　觉辛吞冲查金一努嘴，查金会意后，马上坐进了后座。
　　觉辛吞慢慢启动车子，绕着夜市周边一圈开。
　　“最近有啥子消息没得？”觉辛吞问。
　　“有点风声，还不确定，辛哥要听不？”查金把头凑到驾驶座附近。
　　“坐好，我听得到，你靠那么拢干啥子？”觉辛吞警惕性很高。
　　觉辛吞将一个信封扔给查金，“上次的钱，清了哈。”
　　“诶诶！谢谢辛哥！”查金连连道谢，“辛哥，我听说逻央的地盘不会转给达班，接手的另有其人。”查金马上识相地说了新消息。
　　“达班不接手……那猜叔的生意就基本全完了，以后达班靠啥子生存？”觉辛吞脱口而出问了一句。
　　“……”查金笑着没接话。
　　觉辛吞只好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把本来打算宵夜的钱拿出来，“我先说好哈，消息必须要确切，有误差的话，我就不找你了喔。”
　　“辛哥～我你还不放心么？”查金接过钱
　　“我发现坤猜的人在暗中招赌场经理。”
　　觉辛吞一听，细细一琢磨：之前猜叔经营的赌场被栾巴颂吞并了，他现在又开始招募赌场经理，难道是要重开赌场？他哪里来的地盘开呢？而且他之前的赌场虽然没了，但是手下人还在，哪里需要重新招？除非……
　　“这个事，你帮我跟进到。”觉辛吞觉得这个事情有价值。
　　查金走后，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第二天还要上班，觉辛吞把出租车停回交车点，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回了家。
　　没想到，沈星居然在他家楼下等他。
　　“警官，”沈星不知道等了多久，看起来已经有些困倦了，“你开出租去啦？”
　　“啊，你不会一直在这儿等我吧？有啥子事吗？”
　　觉辛吞将自行车扛上楼，沈星很自然地也跟了上去。
　　“是有点事儿，我可以进屋去说吗？”
　　“进进，屋头有点乱哈。”
　　表面上客客气气，觉辛吞脑子里快速猜测沈星深夜来访的目的。
　　觉辛吞没有结婚，他一个人在曲碰生活，屋里确实不算整洁，他把自行车放到门后，招呼沈星到客厅坐。
　　客厅沙发上耷拉着一根手机充电线，还有一个专门给手机电池充电的充电盒子，觉辛吞把手机插上充电线，扔到一旁，然后和沈星在茶几旁的椅子上坐下。
　　觉辛吞提起茶几上的水壶晃了晃，然后略显尴尬地说：“早上走得急，忘了烧水。”
　　沈星说：“不渴，我今天来，就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啥子事？”觉辛吞直觉是重要消息。
　　“就是，我之前不是在猜叔的赌坊干了段时间嘛，认识了些三教九流的人，其中有一个人是大曲林那边的，这两天一起喝酒时，他提到栾巴颂可能要接手逻央的毒品生意。”
　　觉辛吞心头一震：这个消息和查金的消息对上了。
　　他假装很吃惊地问：“他咋个晓得的？”
　　沈星说：“他说，因为之前警察抓捕逻央时，有不少细节看得出警方还掌握了三边坡贩毒的其他据点情况，可警察却没有一起端了，明显是要放长线钓大鱼，想彻底肃清三边坡的制毒贩毒网，谁来接手，谁就会是下一个逻央。而栾巴颂晓得这个情况后，已经在谋划清理掉这些线索，和已经知情的人。”
　　觉辛吞听到这儿，不免大骇，他联想起之前两个同事在围剿逻央的一次交易时，被人一枪爆头，这两个同事都有线人在毒贩那边，当时以为是混战中的意外，这样看来就是有预谋了。
　　觉辛吞看着沈星，那次交易的情报是由沈星提供的，而参与交易的人里有达班的客人……
　　“阿星，你是不是还知道些其他的事？”觉辛吞笑着问。
　　沈星面露难色。
　　“我还是烧点水，酒我这里没有，但是茶叶还是够的。”觉辛吞起身去厨房。
　　沈星的思绪回到了一个月前。
　　当时但拓表面上被猜叔公派到马迪鲁的玛雅西德总部去学习赌场管理，沈星和但拓关系好，他却知道但拓其实在玛雅西德和朗孝订了婚。
　　玛雅西德在斡旋猜叔和栾巴颂的事情时，是以中立人的身份出现的，如果但拓和朗孝的关系被捅破，这事儿就不那么容易办了，所以二人订婚的事，连对达班的人都保密。
　　可按照马迪鲁的法律，订婚时，双方需要至少一个亲朋好友到场，只有持中国护照的沈星，是最容易办到签证的，所以但拓就将这件事告诉了沈星，请他以朋友的身份去马迪鲁当见证人。
　　沈星欣然同意，高高兴兴地参加了但拓和朗孝的订婚仪式。
　　沈星跟猜叔请的是一周的假，就顺便在马迪鲁玩了几天。
　　那时候正是马迪鲁一年里最冷的季节，到处不是雪就是冰。
　　有一天，杰克和朗孝带着但拓和沈星一起去湖边溜冰。
　　沈星出生的城市很少下雪，湖里也从来冻不上，所以他第一次在湖面上滑冰，十分兴奋。
　　他和但拓都不会滑，为了安全起见，杰克负责教但拓，朗孝负责教沈星。
　　四个人选了湖水冻得很结实的地方，开始玩耍。
　　“阿孝，你们这边一年四季都很冷吗？”沈星被朗孝拉着双手，在冰面上慢慢滑行。
　　“也不是，夏天的时候，和三边坡的秋天差不多，但是夏天时间很短，如果下水游泳的话还是有点冷的。”朗孝答道。
　　“我老家昆明夏天不太热，冬天也不冷，这些好玩儿的都没有。”沈星遗憾地说。
　　“那不就是四季如春吗？这还不满意？气候这么好，所以你们那里有特别多的鲜花，然后就有超级美味的鲜花饼。”
　　朗孝吃过一次但拓给他买的鲜花饼，但拓说是中国云南产的，甜美的味道让朗孝念念不忘。
　　“下次你们一起去我老家玩儿吧，我请你们吃好吃的，我老家的小点心可多了，你绝对喜欢。”沈星盛情邀请道，“不过，也不知道觉辛吞警官什么时候才能帮我把通行证办好，按理说逻央伏法，他早该帮我办好了啊。”
　　“觉辛吞还负责这个？他不是刑警吗？”朗孝问。
　　“我也不清楚，不过你知道的，虽然不是一个部门，但是都是一个系统，打个招呼，办啥事都要方便些。”沈星对觉辛吞印象很好。
　　“没有他，你也能回中国，不必担心。”
　　朗孝随口一说，然后就拉着沈星朝但拓那边滑去。
　　但拓悟性很好，杰克教了他一会儿，他已经能自己慢慢滑了，虽然姿势难看，但是很少摔跤。
　　杰克就说：“不错，名师出高徒，老师可以功成身退了。”
　　“你莫偷懒嘎，我觉得我马上就要摔倒了……”
　　但拓伸手去抓杰克，杰克故意躲开，并招呼正在过来的朗孝说：“阿孝，快来看，但拓会滑……”
　　话音未落，但拓“滋溜”一下摔个屁股蹲儿，往前溜了好几米。
　　“会滑……倒了……”杰克尴尬地把话说完。
　　朗孝气得去打杰克，两人在湖上快速追逐起来。
　　沈星大笑着慢慢溜到但拓旁边，两人互相扶着，看杰克和朗孝的“冰上表演”。
　　“拓子哥，你说玛雅西德的人是不是都不怎么喜欢警察啊？”沈星突然问。
　　“咋个？突然想起说这个。”
　　但拓一下警惕起来，沈星对玛雅西德并不了解，不该知道他们实际的情况。
　　“觉辛吞警官给我说过，玛雅西德其实是做偏门生意的，刚才我跟阿孝提到觉辛吞警官时，阿孝的口气里对他好像有些不喜欢，所以我就瞎猜了一下。”
　　“阿星，你是不是对觉辛吞有意思啊？你自己喜欢他不说，还要管阿孝喜不喜欢他？阿孝可是有主的哈。”但拓打趣道。
　　“拓子哥，你说啥啊！觉辛吞警官是我很尊敬的人，你可别瞎说。”沈星不满道。
　　但拓嘻嘻哈哈把这个话题岔过去了，但自己却对这件事留了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