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云开》登时我就原谅了他

10、重回三边坡（3） 麻牛镇一日

　　两人来到朗孝房间，很自然地开始帮他整理行李，等朗孝回来时，看着默契地在收拾的两人，奇怪地问:“你们两个刚才在这儿打架了吗？”
　　杰克给了朗孝一个白眼，“早上来的时候，猜叔让人帮你打扫了卫生，你说要自己整理行李，结果你把行李箱塞床底下就算整理完啦？你还真当自己住酒店了！”
　　但拓笑着说:“你这个小懒狗，还不快点来看下，有没有缺啥子，我好切给你准备。”
　　朗孝委屈地想:怎么回事？这俩人在一起待了那么一小会儿，就开始联手教训我了……
　　收完东西，三人终于坐在一起开始聊天。
　　“阿孝，你想跟我们商量什么事吗？”但拓问。
　　朗孝看看杰克，说:“拓子哥，我和杰克什么时候可以去探望沈星哥啊？”
　　“目前还不行。”但拓一听朗孝问这个，表情就严肃了起来。
　　“他现在还没把这个事情想清楚，你们去看他，他可能领会不到你们的好意。”
　　但拓不愿意让朗孝和杰克认为沈星对他们是个威胁，所以刻意把话说得很委婉。
　　朗孝眼珠一转，提出自己的想法，“即使想不通，他伤好了，也要回达班来，可他想不通，我就不能出现在他面前，那拓子哥，干脆你和我一起回玛雅西德吧，这样我就不用再担心沈星哥看了我生气啦！”
　　但拓苦笑了一下，“能这么简单就好了，达班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猜叔年纪大了，他栽培了我这么多年，这个时候我放下达班不管，跟你们走，我做不到。”
　　“猜叔期望的接班人不是沈星哥吗？你等沈星哥好了再走也行。”
　　“阿星……他性子温和又仗义，想要继承达班，也需要人帮扶他，现在达班正在壮大的过程中，他一个人也应付不来。”
　　“那……如果沈星哥不想继承达班，他想回中国呢？你是不是就要永远留在三边坡？”
　　“这个……我还没想好。”
　　但拓不会撒谎，他确实没想好，长久以来，达班就是他的家，他视为亲人的人全部都在这里，离开这儿是他没考虑过的未来。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杰克心想，但拓要是不愿意离开三边坡，那阿孝岂不是以后要长住在这里，自己要想和他在一起，难不成要死皮赖脸待在达班？
　　这……难度有点大啊……
　　“没事，这个以后再说吧，明天我和杰克到附近玩，你如果有空给我们打电话。”朗孝假装不在意地说。
　　但拓点点头，回了自己住处。
　　朗孝看着坐着不动的杰克，问:“你给贾艾斯打电话了吗？”
　　“没呢，你打还是我打？”
　　“我打吧，你不给海利打个电话吗？”
　　“我给她打什么电话？”杰克一脸匪夷所思。
　　“她不是你女朋友吗？报个平安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没这必要，我的事儿她管不着。”杰克掏出一根烟来放嘴里。
　　朗孝笑眯眯地凑到杰克面前，弯下腰，歪着头，盯着杰克的眼睛，“她那么漂亮，你真不怕你不在的时候，别人来挖你墙角？”
　　杰克心想:我怕被别人抢的，我自会时时刻刻守着，还用你来提醒？
　　杰克点燃烟，深吸一口，把烟喷到朗孝脸上，“不怕，我攥在手里的东西，谁敢来抢？”
　　“我劝你别这么自信，你如果喜欢她就认真对她，感情这东西，有志者，事竟成，万一哪天她看上别人了，你才明白什么叫‘追妻火葬场’。”
　　朗孝用手把烟雾扇走。
　　“我说阿孝，你才有对象几天啊？就开班授课啦？我好歹比你大七岁，经历比你丰富多了，不用你瞎操心。”杰克不高兴了。
　　朗孝想，杰克所谓的“丰富的感情经历”不就是——伊莎贝尔搞外遇，领个孩子回来，和杰克把婚离了吗？
　　虽然杰克不仅不在意，还蛮高兴，可在外人眼里，就是“K会”小少爷被戴了绿帽，还被残忍抛弃了。
　　“行吧，你说了算，我给贾艾斯打个电话就睡了，明天早上你来叫我，我们好好玩一天再说。”朗孝揉了揉杰克的脑袋。
　　第二天，杰克的保镖一大早就来接他们，但拓送他们到门口叮嘱道:“一定注意安全，如果遇到麻烦给我打电话。”
　　朗孝点点头，和但拓挥手告别。
　　车子一路飞奔来到麻牛镇。
　　杰克和朗孝让小枫把车停好，在车里等他们即可。
　　二人一身游客装扮在麻牛镇上四处转悠。
　　艾梭死后，这里曾被逻央控制过一段时间，逻央要用艾梭手里的几条线路运毒，艾梭以前的手下不配合，逻央就强迫这些人染上了毒瘾。
　　“据昂扇说，逻央垮台后，政府指派了新的治安官来接管这里，这个人和以前艾梭干的勾当大同小异。”
　　杰克在小摊子前挑挑拣拣，他发现一个用草编的蚂蚱很有趣，用手提着这个蚂蚱，不断用手指逗弄。
　　朗孝看他这么喜欢，从兜里摸出几张钱递给老板，把这个蚱蜢买了下来。
　　“诶，你怎么直接就买了啊？”杰克又惊又喜。
　　“你不是喜欢吗？我斥‘巨资’送给你！”朗孝接过老板找回的钱，冲杰克扬了扬，“还有剩，我还可以请你吃东西。”
　　“你不对劲，什么时候变这么大方了？”杰克有点疑虑。
　　“这些钱，是去年过年时我哥给我的压岁钱，我买了些牛皮，给拓子哥做了个生日礼物，没想到还剩了不少，一直放在达班，昨晚上才想起来的。”朗孝说起往事，脸上露出幸福的神情。
　　“而且，我对你难道不是一直都很大方吗？”朗孝白了杰克一眼。
　　“也对，以前过生日时你给我做过几样很精致的暗器，虽然没送过我你亲手做的普通玩意儿，但是确实是舍得把命都给我。”杰克笑着又弹了蚂蚱一下。
　　二人走着走着，就看见在一众屋顶的掩映下，一座寺庙的塔顶逐渐显露出来。
　　“这怕是纯银打造的吧？这么闪!”杰克用手遮住阳光，仔细打量这座寺庙。
　　“艾梭以前为了给自己立虔诚信佛的人设，专门修了这座塔来献给大禅师，让大禅师给麻牛镇的牛超度，然后才能宰杀。”朗孝向但拓打听过艾梭的事。
　　“难怪，昂扇说现在这个治安官也信佛，之前艾梭的那套，他基本照单全收，还自创了一个‘洗心日’，让这里的百姓每个月去寺庙忏悔，领取圣水，洗净自己的污浊之心。这圣水说是免费，但是只有向大禅师表示了‘诚意’的真信徒才能领，否则即使饮了圣水，也不会有效用。”
　　两人走到寺庙附近，站在不起眼处观望。
　　寺庙周围摆放了不少百姓献给大禅师的鲜花和香油，还有人直接跪在寺庙外面在祈祷。
　　“你见过大禅师吗？”杰克有点好奇。
　　“没有，好像连猜叔都没见过大禅师的真面目。大禅师常年在外云游，一年只回来几天，艾梭以前的妻子有个师弟，叫恰珀，他是大禅师的秘书，只有他能经常联系大禅师，艾梭一直靠拉拢恰珀，才能在大禅师那里‘背书’宰牛，这也是恰珀和艾梭妻子偷情，艾梭都能假装不知的原因。”
　　“这么劲爆!没想到啊，这样的小地方，民风这么奔放，连治安官被戴绿帽的事都街知巷闻。”杰克唏嘘不已。
　　朗孝同情地瞟了眼杰克，心想:你被戴绿帽的事，不也是整个道上，妇孺皆知的吗……
　　虽然杰克和伊莎贝尔的婚姻在杰克眼里，就是个形式，但是道上的人不知道内情，现在一部分人认为杰克大丈夫能屈能伸，不为区区一个女人坏了两大家族和谐，但同时也有人觉得他太窝囊，被自己女人绿了也不敢报复。
　　“那人是谁？”杰克一扬下巴，示意朗孝看刚才寺庙里走出来的人。
　　朗孝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笼基的中年男人从寺庙里走出，庙里的比丘恭敬地将他送到门口，二人互相行礼道别。
　　“那个就是恰珀。”
　　之前朗孝为了找兰波，私下让昂善调查过在艾梭死后，还有哪些以前的人待在麻牛镇，反馈回来的资料里就有恰珀。
　　“他投靠了新的治安官吗？看他这状态，有点春风得意啊……”杰克略带嘲讽地说。
　　“走，我们跟着他，看看他要去哪里。”
　　朗孝冷冷地注视着恰珀。
　　恰珀独自穿过镇上，回到艾梭曾经的住所——糯千古寨。
　　大寨门口有几个持枪的卫兵，看见恰珀来了，一个士兵向恰珀行礼后，上前跟他低声说了几句话，恰珀点点头，快步朝寨子里面走去。
　　“现在跟进去的话容易被发现。”杰克说。
　　“我们在寨子四周查看一下吧，你问问昂扇，这里面有没有我们的人。”朗孝和杰克就在寨子外围悄悄移动观察。
　　糯千古寨里的建筑大多都是吊脚楼，从内往外看视野很好，但是从外面看里面就很困难，朗孝和杰克在外围林子边转了一会儿，没看出有太大价值的东西。
　　杰克忍不住问道:“你跟我说想找的那个‘兰波’，真的在这里面吗？”
　　“可能性很大，逻央逼他们吸毒，就是为了控制他们，没有人比兰波的孤儿队更了解麻牛镇各条要道，即使现在来了新的治安官，也需要兰波他们帮他做事。”
　　“那这些孩子都染上了毒瘾，这个治安官要用他们，岂不是还要给他们提供毒品？”杰克逐渐抓到了关键。
　　“所以，这个治安官也不是啥善茬，说不定和栾巴颂还有往来。”
　　杰克走着走着，突然用嘴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朗孝埋头继续朝前走，等走到一道长坎坡处，两人迅速躲到坎坡下方的缝隙里，并用石头和枯叶遮掩了缝隙口。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迷彩鞋的男人轻手轻脚地跟了过来，他走过杰克他们的藏身处一两步后，没见着人影，略转悠了一下，就原路返回了。
　　等他走远后，朗孝正准备从缝隙里爬出来，杰克拦了他一下，让他再等等。
　　这个缝隙很窄，也不算深，杰克和朗孝都要紧贴地面趴着，并紧紧挨在一起，才能很好隐藏。
　　果然，不一会儿那个男人又转了回来，把周围仔细检查了一遍，才再次离开。
　　杰克先从缝隙里爬出来，俯下身观察了一会儿，伸手把朗孝也拉了出来。
　　两人拍着身上的土，杰克帮朗孝把头上的小叶子清理干净，朗孝问道:“这人是从哪里开始跟上我们的？”
　　“不知道，我俩居然没发现，不过肯定不是寨子里的人，不然早吆喝人来抓我们了。”
　　“那个鞋子大该有44码，这人身高应该在176厘米左右，这边许多军队里的人都喜欢穿迷彩鞋。”
　　朗孝帮杰克也把头发理了理，还把他背上和裤子上的土也拍掉，“看样子我们应该更谨慎一点，可别被‘黄雀’捕了去。”
　　朗孝一抬头，杰克正看着他笑。
　　“你笑什么？”朗孝摸摸自己的脸，担心还有脏东西。
　　“你说，刚才咱俩互相理头发，拍衣服的样子，像不像新婚夫妻早上出门的样子啊？”杰克腼腆地问。
　　“啧……”朗孝龇了龇牙，转身就走。
　　“阿孝，等等我。”杰克赶紧跟上。
　　在林子里走了一会儿，林深处突然传来嘈杂声，杰克和朗孝看四周没什么好躲的地方，两人赶紧爬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藏起。
　　很快，树下走来两个持枪卫兵，推搡着三个十岁左右的男孩。
　　士兵边走边骂，可他说的是勃磨语，朗孝听不懂。
　　三个男孩面带悲愤，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还低声啜泣。
　　不知道那个士兵骂了什么，突然一个男孩恼怒地回头瞪着他，那个士兵反手就是重重一个耳光，打得男孩踉跄了好几步。
　　等他们走远了，朗孝和杰克轻轻滑下树来，朗孝问:“你听懂他们说什么了吗？”
　　杰克说:“那个士兵提到了‘兰波’，说他‘还不是像狗一样’，其他的都没听清。”
　　朗孝佩服地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认识的人里最有语言天赋的，我待了一年多，一句都听不懂。”
　　杰克骄傲地昂着下巴:“就是这么厉害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