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萌狩猎者从不失手》小雾时

2、第 2 章

　　再次睁眼时林云舟头疼欲裂，昨夜吹了冷风，幸好没感冒。他坐起身，先看了眼山洞外。

　　风雪小了不少，雪花飘飘的随风落没之前凶猛。

　　地上零食包装散落一地，食物貌似全被那只动物吃了，他赶忙去检查空扁背包。好在氧气瓶和充电宝还在，只是他带出来的黑棉袄也不见了。

　　山洞深不见底，藏匿于暗中的生物随时可能要他命。

　　林云舟猛吸两口氧气，想乘着风雪弱时离开。

　　手机没电死机了，他拿充电宝续上，装好为数不多的东西。边等重启边往外走。

　　来时路被雪掩盖，他只能从另一处坡上去然后找到自己刻下的叉标记，再返回。

　　高原地形起伏多样，有些像桌面般平坦，有些则像波浪连绵。来时坡度很陡，上头盖了雪，容易打滑，绕远路从另一边上来时，他气喘吁吁，害怕高原反应，停了会才继续向前。

　　观察路线的他丝毫没注意到身后还跟了个毛茸茸的东西。

　　手机没电死机的彻底，续上电因温度低好一会才开了机。刚打开，他就高高举起搜寻信号。

　　空气稀薄，信号传播距离短，他怕错过求救机会，一边观察手机信号一边走路。

　　前方有处凹陷坑，他一脚踩空。周边尖锐的石头将裤子磨到大腿，右脚皮肉与硬石接触，鲜血从小腿流出。

　　“嘶。”林云舟倒吸一口凉气，顿觉麻烦。

　　现在要受伤，活着的机会少一分，林云舟拉着裤子，去看下面伤口。口子不大，但深，雪融进外翻的伤口，鲜红从里流出，染透地上白皑。

　　头疼的难受、小腿又受伤，内伤加外伤双重伤害，他呼吸粗了几分。空气凉薄，情绪一下起伏过大，他突然有些鼻闷的窒息。

　　手忙脚乱从背包拿出氧气瓶猛吸两口，缓了很久，血液快被冻凝固时，他才艰难动作。

　　想要走出去，又加一层阻碍了。林云舟想着，重新起身要去找昨天标记。

　　“咔嚓。”身后传来清脆声响。

　　林云舟身体瞬间僵硬。血腥味对于嗅觉灵敏的动物来说实在吸引，他手头没有能防范的武器，如果被一只具有攻击性的动物袭击，不死也要扒层皮。

　　猛得转头想应对，灰色身影消失在石缝。来路除了他的脚印，还有间距不大的梅花小脚印。

　　小动物的爪印让林云舟松了口气，要是雪豹什么的，他别说安全出去了，能否活着都是问题。

　　拖着僵硬的腿继续前行寻找竖叉记号，小腿因为冷有些麻木刺痛，伤口周边皮肤也开始发紫。林云舟只能拖着这只腿负重前行，很疼只能咬牙忍着。

　　标记刻在石头高处，只是被雪掩盖加上不明显，他寻找花费了不少时间。在熟悉坡度找到印记时，他舒了口气，但转眼看山下时。

　　雪又大了，前路被雪幕遮住，找到标记石头。那他现在该怎么走？

　　世界在眼前如一张纯白画卷，看不清远方。回去是不太可能了，山洞不知名生物在，出来了就没回去打算。

　　部队的人应该也在找自己吧，来这么一趟差点把命搭上，挺后悔的。

　　林云舟想着，凭借记忆，选了条向下的路。只要听到喊声，他就能活，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但他不能不出去。

　　大雪纷飞，雪地脚印很快被新雪遮盖。林云舟走了十来分钟，脑袋被冷风吹的欲裂，他顿步，茫然环顾四周。

　　即便负伤在身但按时间算再慢也到山脚了，可……他还没下山。

　　意识到走错了路，他立马调转回头。迎着风雪的路很不好走，走一步被风吹退半步，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没吃东西还是脑袋太痛，林云舟眼前突然发黑。

　　天旋地转，他一下栽倒在地。沉重的身体接触到柔软的雪直接凹陷下一块，他胃饿的咕噜叫，脑袋也沉重的抬不起来，空气稀薄，四肢发寒，伤口痛感都像被屏蔽了，他好像快死了。

　　意识告诉他要自救，但眼皮像沾了胶水，彻底闭合前他看到一个人向自己跑来。是部队同伴吗？

　　林云舟没想到最后一幕不是幻觉，温暖从脚底升向全身，他被烫的从梦魇挣脱。

　　眼刚睁开，头还隐隐作痛之际，一只被咬死的老鼠尸体贴近唇瓣，是高原常见的田鼠，脖子血淋淋的，脑袋对准自己要掉不掉。林云舟快准捂住嘴巴，死老鼠嘴唇贴上手背。

　　林云舟一下清醒了，一把拍开鼠条。

　　唇红齿白小男生就这么撞进视野。对方长的白净，杏眼瞪的大大的，一瞬不眨盯着林云舟拍开的田鼠。

　　林云舟呆呆望着对方，心脏漏了两拍，缓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这人貌似救了他，还要喂他吃…田鼠？林云舟撑着身体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回到了山洞。

　　火熊熊燃烧着，醒来热源来于他被烧焦的鞋子，鞋底被融开了个大洞。

　　手机掉落在地，充电宝被扔在一边，背包东西全被翻了出来，散落满地。而身旁小男生，穿着他昨晚丢失的衣服，下身配了个沾满泥巴、破破烂烂的裤子。

　　“是你救了我吗？”林云舟这句问的有些废话，就他们俩人，他晕倒了肯定是对方救的人。主要小男生文文弱弱，身上还穿着他衣服，不仅不像救了他的，还像偷了他衣服点。

　　林云舟想到这件衣服自己已经穿过，有洗的不自然的撇开探究目光。

　　小男生视线这才从被打落的田鼠身上转过来。他看了眼林云舟，张开嘴巴龇牙发出两声吼叫，“哇哇。”

　　含糊不清，不知道的以为在故意撒娇。林云舟不明所以，“我叫林云舟，双木林，白云、小舟，你叫什么？”

　　小男生不回，依旧用恶狠狠视线盯着他，仿佛他干了十恶不赦的坏事。

　　林云舟犹豫了下，试探问：“你想让我吃田鼠吗？”

　　小男生眨了眨眼，像在理解这句话意思，过了许久才点点头。

　　林云舟摸了摸头发，不太理解生的怎么吃，又腥又难咬。看了眼躺在不远处的老鼠尸体，注意到田鼠尸旁死去的两只野兔。

　　林云舟问：“要不吃野兔吧？”

　　小男生每次理解他的话都要很久，听完片刻才点点头，起身去拿过来。

　　一手提溜一只，他拿来直接伸到林云舟嘴前，示意他张嘴咬。

　　林云舟慌忙摆手，算是知道这人可能不会处理，主动道：“我来弄吧。”

　　小男生没回，像没听懂。林云舟只能接过两只野兔，放在火里烧去外毛，找了块尖锐石头，去外面处理内脏。

　　看起来文弱，没想到还会捕猎，林云舟心想。刮开野兔颈边皮毛，四颗尖锐咬痕，是设的陷阱吗？跟动物咬的一样。

　　林云舟处理着，想到也有可能是从别的动物口中抢下的。他是什么人？野外生存大佬？不然一个小男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怀揣疑虑，他带着处理好的野兔走进山洞。腿和太阳穴都很疼，林云舟挺歇片刻才拿棍子将两只野兔串起火烤。

　　“这些都是你捕来的吗？”林云舟问小男生。

　　对方视线一瞬不眨盯着火烤的野兔，不做回答。

　　林云舟只好换个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这这么冷，你怎么来的？”

　　对方穿着他的衣服，下身配个破裤，没对高原反应表现出不适，林云舟猜测他应该来了不止一两天了。

　　小男生对山洞很熟悉，火快熄了他就从山洞深处拿几根棍子出来。

　　林云舟想到山洞内的动物，“这是不是有雪豹什么的？”

　　小男生看向他，摇摇头。

　　那昨晚的是什么？难不成是小男生？但他怀中毛茸茸触感不假。

　　满腹疑问，了解实情的人却不做答复。林云舟这才觉得怪。他小心翼翼问：“你不会说话吗？”

　　小男生思考很久，就在林云舟以为这个问题会和之前一样没有回应时，他艰难开口，“喜……喜欢。”

　　语调并不准，但喜欢二字太容易听出。

　　“喜欢什么？”跟问题没什么关联的词，是会说话的意思吗？林云舟问。

　　小男生认真重复，“喜……喜欢。”说完他指了指林云舟，又指了指地上手机。

　　林云舟愣了下，喜欢……指他是什么意思？

　　“喜欢什么？”林云舟又问。喜欢他吗？想法一出来，立刻被他摁灭了。

　　小男生以为他没听懂，又很努力从牙缝挤出，“喜欢……”两字。

　　难不成这人是看上他才救的他？可他们都是男的啊！不行的吧。

　　野兔烤的差不多了，肉香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林云舟赶忙拿起给了小男生一只，僵硬转移话题，“你吃。”

　　小男生接过，放在鼻间嗅了嗅。

　　林云舟先从兔身上咬下一块肉。没放盐味道不那么好，但总比饿着肚子强。

　　小男生也学着他的样子咬了一口，随机眼睛亮亮看向他。

　　林云舟轻笑回应，反应过来立刻错开视线。

　　这小男生貌似脑子有点问题，野外生存大佬？有点不可能。住在这里是被家里人赶出来了吗？还是没有家人呢？

　　他不知道，也没发从对方嘴里套出有用信息。

　　小男生一口肉连带骨头都咬碎吞了。林云舟赶忙阻止，“骨头难咬，而且碎屑可能割破喉咙，吃肉就可以了，骨头吐了。”

　　说着还怕他不懂，示范了遍。小男生认真学习，吃肉分离骨头。

　　林云舟欣慰又心酸点头，这人貌似不怎么吃熟食，跟动物一样吃生的，怎么能活这么久的呢？还是说最近才流浪？

　　他还在想着问题，而小男生已经吃完，捡起地上手机，递到他面前。林云舟道了句谢，接过，摁了两下，貌似又关机了，好在充电宝是满格电。

　　小男生站在旁边看他捣鼓手机。林云舟将充电宝拿来续上电，等待开机时间有些漫长，小男生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

　　直到手机能运转，他翻了翻，还是没信号。

　　正打算收了手机，一直站着不动的小男生伸手了，他攥住林云舟将要放入口袋的手，把手机从他手心拿开。

　　林云舟正想问，就见小男生熟练打开游戏，切换横屏。

　　林云舟问：“你会玩吗？”

　　小男生点进家园，等待进入界面，他靠近林云舟。林云舟往后退了些，小男生靠近，背对他坐下，后背懒散贴着他胸膛。

　　林云舟手悬在半空，一时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小男生蹭了蹭后背靠椅，终于找到个舒适位置玩手机。

　　林云舟手足无措，赶忙推开他，“你……我……不行，太近了你离我远点，我不喜欢你，我们没有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