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灵草 隔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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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许行秋刚踏出宗主殿，便见傀邵君已候在殿外石阶下。
少年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白玉香盒。
“师尊早安。”傀邵君眼睛亮亮地行了一礼，将香盒奉上，“弟子昨夜试着制了些凝神香，请师尊品鉴。”
许行秋接过香盒，揭开盒盖。
盒内整齐码放着十余支线香，色泽浅褐，质地均匀，散发着清雅的草木香气，其间隐约混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神安宁的凉意。
“用的是凝露草晨露，配了少许月见花蕊和静心藤粉。”傀邵君小声解释，“弟子按配方所言，以水灵力细细调和，阴干了一夜。只是……不知效果如何。”
许行秋拈起一支香，指尖灵力微吐，香头“嗤”地燃起一点火星，袅袅青烟升起。
那烟气并不呛人，反而带着草木清气，吸入肺腑，确实有静心宁神之效。
虽然因材料普通、制作者灵力尚浅，效果不算强，但已远超市面上常见的低阶凝神香。
“尚可。”许行秋盖上盒盖，收入袖中，“火候掌控得当，灵力调和也算均匀。只是月见花蕊分量稍重，凉意过显，下次可减半分。”
傀邵君认真记下：“弟子明白了。”
许行秋看了他一眼：“今日晨练后，随本座去趟灵药宗。”
傀邵君一愣：“灵药宗？”
“嗯。”许行秋转身朝演武场走去，傀邵君连忙跟上。“前几日购得的月华草和紫晶藤，品质尚可，但若要炼制上品固本丹，还需一味晨曦露作引。灵药宗的百草园中，有株三百年生的朝霞茶树，每日晨间叶尖凝结的露珠，方是上佳。”
傀邵君恍然，心中又泛起暖意，师尊果然一直在为他伤势操心。
晨练过后，两人便下了山，往灵药宗方向行去。
灵药宗位于凌霄宗东侧，两宗相隔不远，御剑不过几分钟路程。
但许行秋顾及傀邵君伤势初愈，不宜御剑，便选择了步行。山道蜿蜒，两旁草木葱茏，灵气充沛，不时能见到低阶灵草在路边摇曳。
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山谷中现出一片连绵的殿宇楼阁，飞檐翘角掩映在葱郁古木之间。空气中飘来淡淡混杂了千百种灵药的特有香气，沁人心脾。
山门处，两名身着淡绿宗服的弟子正执守，见到许行秋，连忙躬身行礼：“许宗主！”
“本座寻李长老。”许行秋淡淡道。
“是，李长老正在百草园，弟子为您引路。”
一名弟子在前引路，许行秋与傀邵君随后。穿过几重院落，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广袤的药田铺展开来，阡陌纵横，划分出无数区域，种满了各色灵植灵药。
有低矮的草本闪着莹莹微光，有藤蔓缠绕攀附，有树木高大，枝叶间垂挂着奇异的果实。
药田上空，淡淡的灵雾氤氲，阳光透过，折射出七彩光晕，宛如仙境。
傀邵君看得目不暇接。他前世虽也见过大场面，但灵药宗这精心打理了数百年的百草园，依旧令人惊叹。空气中药香浓郁却不杂乱，显然布有高明的聚灵与梳理阵法。
“许师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药田深处传来。
循声望去，一位身着墨绿长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正从一片灵植中直起身，手里还握着一把小巧的锄头。
正是灵药宗负责掌管百草园的李长老，与许行秋也算熟识。
“李师兄。”许行秋微微颔首，“来取些朝霞茶露。”
“哦？”李长老目光扫过许行秋身后的傀邵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道，“是为了你这小徒弟吧？来来来，这边请。”
他引着二人穿过一片散发着清甜果香的灌木丛，来到药园深处。
此处地势稍高，灵气更加浓郁。
一株约莫两人高的茶树静静生长在此，树干虬结，树冠如盖，叶片并非寻常茶树的翠绿，而是泛着淡淡的霞光色泽，尤其在晨光映照下，宛如朝霞流淌。
“这便是那株三百年的朝霞茶树了。”李长老抚须道，“每日日出前后，叶尖凝结的露珠蕴含一缕朝阳初升的纯阳生机，最是温和滋补，调和药性极佳。不过……”他顿了顿，看向许行秋，“许师弟，这茶露可是老夫的心头好，每日产量有限，可不白给。”
许行秋面不改色：“师兄有何条件？”
“简单。”李长老笑眯眯地，“听说你前阵子得了一小罐雪顶寒翠，分我一半，换你十日的茶露，如何？”
雪顶寒翠是产自极北雪山顶峰的灵茶，极为稀少。许行秋手中那罐，还是多年前一位故友所赠，他自己都舍不得多喝。
许行秋沉默一瞬，瞥了眼身旁正好奇打量茶树的傀邵君，淡淡道：“可以。”
“爽快！”李长老抚掌大笑，转身从茶树旁的石桌上取过一个瓶子，瓶身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他小心地用一根玉签，从几片最鲜嫩的茶叶尖上，将那晶莹剔透的露珠一颗颗引落入瓶中，不多不少，正好十滴。
“给，每日一滴，化入药中即可。”李长老将玉瓶递给许行秋。
许行秋接过，检查无误，收起来，又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罐递给李长老。李长老打开闻了闻，露出满意笑容，珍而重之地收好。
正事办完，李长老心情大好，招呼道：“来来，既然来了，坐下喝杯茶。老夫近日新得了点百草凝香，正好请许师弟品鉴品鉴。”
药田旁有座简朴的竹亭，亭中石桌石凳，清雅自然。
李长老亲自烹茶，手法行云流水。不多时，三杯茶汤呈上，色泽碧绿通透，热气蒸腾间，竟幻化出种种灵草虚影，异香扑鼻。
“请。”李长老举杯。
许行秋抿了一口，点头：“灵气充沛，调和得宜，确是佳品。”
傀邵君也学着小口啜饮。
茶汤入口微苦，随即化为甘醇，一股温和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连左肩旧伤处的细微滞涩感都似乎松动了些，不由得赞叹：“好茶。”
李长老捋须而笑，目光在傀邵君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忽然道：“许师弟，你这徒弟，根骨不错啊。前几日小比，可是大放异彩。听说……梦笔宗那个眼高于顶的周丫头，对他很是上心？”
许行秋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神色不变，道：“小辈之事，不必在意。”
“哈哈，也是。”李长老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傀师侄若对丹道有兴趣，日后筑基后期选副修，不妨考虑考虑我灵药宗。别的不说，这百草园里的灵药，管够！”
傀邵君忙道：“李长老厚爱，弟子感激。只是……弟子对符道更感兴趣些。”
“符道啊……”李长老看了眼许行秋，意味深长，“也行，各有各的缘法。不过丹符不分家，日后若需什么特殊灵材调配灵墨、或是炼丹辅助，尽管来找老夫。”
“多谢长老。”傀邵君恭敬道。
三人又闲聊片刻，多是李长老说些灵药趣闻、炼丹心得，许行秋偶尔应和几句，傀邵君则安静听着，受益匪浅。
临走时，李长老又塞给傀邵君一小包晒干的“宁心草”叶片，笑呵呵道：“拿着，泡水喝，对你恢复有好处。年轻人，前途无量，好生跟着你师尊学。”
“弟子谢过李长老。”傀邵君双手接过。
离开灵药宗，回程路上，天色尚早。
“师尊，李长老人真好。”傀邵君抱着那包宁心草，轻声道。
“嗯，李师兄性子爽直，痴迷丹道，人不坏。”许行秋道，“他既赠你灵草，便是看你顺眼。日后若有丹道相关疑问，可来请教。”
“是。”傀邵君点头，想了想，又问，“师尊，方才李长老说丹符不分家……是真的吗？”
“有些关联。”许行秋道，“高阶符箓绘制，有时需以特殊灵液调墨，其中便涉及药性调和之理。而炼丹控火、凝丹，亦需精准的灵力操控，与画符有相通之处。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多了解些，总无坏处。”
傀邵君若有所思。
走到半路，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叮！随机触发限时任务：与目标人物分享一件童年趣事。任务要求：故事需真实，引发目标人物笑容。奖励：积分+6。时限：一个时辰。失败惩罚：无。仙长，接吗？】
童年。童年。许行秋脸瞬间冷下来，脚步也微微顿了顿。
他瞥了眼身侧正低头思索的傀邵君。少年侧脸柔和，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浅浅金边。
他沉默了很久，在心里对系统回答：“换一个。”
系统敏锐地察觉到了许行秋的情绪，安静了片刻，随即用更轻快的语调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仙长意愿~限时任务已更新：指导目标人物认识三种以上灵植。任务奖励：积分+5。时限：一个时辰。失败惩罚：无。】
这个任务倒是应景。他们此刻正在回程的山道上，两旁草木丰茂，低阶灵植随处可见。
许行秋停下脚步，傀邵君也跟着停下，略带疑惑地看向他。
“既然说到丹道与灵植，”许行秋的目光投向路边，“便借此机会，教你辨识几种常见灵草。修行之人，不可只专注于厮杀争斗，对这天地间的草木精灵，也需略知一二。”
傀邵君眼睛一亮，立刻认真起来：“是，请师尊指点。”
许行秋走到一丛不起眼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杂草旁，蹲下身。傀邵君连忙也蹲在他身侧，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此草名为‘紫苏’，叶片边缘呈锯齿状，有辛香之气。”许行秋摘下一片叶子，指尖灵力拂过，叶片上渗出极淡的紫色汁液，“性温，可发散风寒，行气宽中。低阶修士风寒入体或气滞胸闷时，可取三片嫩叶，以温水冲泡服下，有缓解之效。但灵力微薄，对筑基期以上几无作用，多在凡俗药用。”
傀邵君凑近闻了闻，果然有股熟悉的辛香，点点头记下。
许行秋又走向几步外一株约半人高、茎秆笔直、顶端开着白色绒球的植物。“此乃‘白头翁’，你看其花，色白如雪，状如老翁白发，故而得名。其根入药，性苦寒，清热解毒，凉血止痢。是炼制基础解毒丹的辅材之一。”
他顿了顿，补充道：“采摘时需留其主根三分，不可断绝生机。万物有灵，修士取用天地灵物，亦当存一份敬畏之心，不可涸泽而渔。”
“弟子谨记。”傀邵君道。
许行秋直起身，目光在山道旁扫视，最后落在一棵老树的树荫下。那里生着一小片贴地蔓延的藤蔓，叶片呈心形，色泽深绿近乎墨色，在阴影中很不起眼。
“第三种，”他示意傀邵君过来，“此藤名为‘地锦’，又名‘爬山虎’，凡间亦常见。但其生长于灵气充裕之地，经百年以上，藤心会凝结出米粒大小的墨玉髓，是炼制某些特殊符墨的稀有材料，有增强符文稳定、隐匿灵力波动的奇效。不过，百年以上者极为罕见。”
他指着那藤蔓的根部：“辨识之法，看其靠近根部的老藤，若有细密的银色环状纹路，便是凝结了墨玉髓的标志。纹路越多，年份越久，玉髓品质也越好。”
傀邵君仔细观察，果然在那不起眼的褐色老藤上，发现了三四圈极淡的银色纹路，若非师尊指点，根本不会注意。
“此藤……至少有三百岁了。”傀邵君惊叹。
“嗯。”许行秋颔首，“记住其样貌与特征即可。此物生长缓慢，采摘不易，更需特定手法取髓，强取只会损毁。日后若真需用到，再来寻不迟。”
【叮！限时任务完成！目标人物已成功辨识三种灵植。奖励积分+5！当前积分余额：176！】系统播报响起。
许行秋不再多言，继续前行。傀邵君跟在他身后，不时回头看看那株不起眼的地锦藤，又看看师尊挺拔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师尊方才短暂沉默而产生的细微疑惑，被满满的收获感取代。
师尊懂的真多。不仅剑法超绝，符道有所涉猎，连这些偏门的灵植知识也了如指掌。
傀邵君加快两步，与许行秋并肩而行，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师尊，您……好像什么都知道。”
许行秋脚步未停，侧目看了他一眼，只道：“修行之路漫长，多学多看，总是好的。”
“是。”傀邵君点头，嘴角弯起。他喜欢这样跟着师尊，学东西，看风景，哪怕只是安静地走一段路。
前路尚长，但此刻岁月静好，便已足够。
最近现生很忙 而且在整理大纲 所以更新来迟了！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灵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