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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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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的是一个单人病房,手中拿着被翻的卷起、泛黄的书页,身上被各种监测仪器禁锢。这是我住院的第268天了。
消毒水逐渐侵入我的骨血,使我整个人都好像与消毒水融为一体。正当我读着那本已经看过几十遍的书本时。
护士敲了将门打开推进了一张病床,我疑惑的发问:“怎么又推张床进来?我不是单人病房吗?我也没有陪护。”
护士将那张病床在我的身边卡好,使它不能再随意挪动:“陈语,抱歉得委屈你一下了,有一个肺癌晚期的小姑娘实在没有床位了,只能让她来这边的单人病房挤一挤。”
“别的病房没位置了?非得跟我挤?”
护士前来查看我的监测仪器,看到我数据良好,放下心来:“实在抱歉,院里给你争取了住院费减半的福利,我们也是没办法了,肺癌晚期那个小姑娘挺严重的。”
我没再反抗院里的决定,毕竟我也没几日活头了,没有必要为难护士和那个素未谋面的姑娘。
我接着去翻看手头的书籍,因为已经看了几十遍,几乎可以倒背如流,我扣过书开始刷手机。没刷多久,病房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我用很平常的语气,每天都要被护士时不时问候几句的我已经习以为常,病房门被敲响,这是一天中常有的。
我没有再去理会门口,只是默默的背过身去,过了好久都没有人走过来的动静。我疑惑的转过头去看门口。
只看到一个穿着洗的发白的牛仔外套,背着个小小的帆布袋的小姑娘,拘谨的站在门外,身体瘦削,皮肤透着病态的苍白。
我看着她扣着衣服不断搅动的手,只能优先开口和她说话:“你就是那个和我来拼房的小姑娘?”
你放下手机,转过来注视着她,门口的小姑娘轻轻的应了一声。“叫什么名字?”
“林欣眠。”带着拘谨的声音响起。
我勾勾唇角:“名字不错,挺好听的。”说完我又抬手不紧不慢的给她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病床,示意她这是她的床。
林欣眠紧张的慢慢靠近我,我能看出她的不自在,估计是第一次住院也是第一次和一个陌生人住在一起。
我主动抬手抓住她的手握了握:“我叫陈语,因为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住院,以后你就是我室友了,我们互相照顾。”
我感觉到了林欣眠一闪而过的诧异,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回握住了我的手:“你可以叫我眠眠,肺癌晚期,估计活不了多久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了进来,打在了林欣眠的脸上,我趁着阳光观察到了她眼下的一颗泪痣,很特别。
虽然自己也不是什么特别乐观的人,但是听到有人对自己说这么丧气的话,难免忍不住安慰:“别说这丧气话,哪有活得久活不久的说法,只要你配合治疗,医生会把你从死神手里抢出的。”
我忍不住拍了拍眠眠的手,那只手很长很细,是一双极好看的手,可是因为生病,手和胳膊都透露着苍白。
说出这种安慰人的话时,我自己都不信,最近这段时间心脏病发病越来越频繁,每一次都把我痛苦的生不如死。
上次发病就在两天之前,那天的我突然呼吸困难晕了过去,虽然被抢救回来了,但是因为这次发病我已经把生死看开了。
林欣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松开了我的手,转过身去整理帆布袋中的物品。
我不顾手中夹着的监测夹,向床边探去,把自己的床头柜打开:“因为这是单人病房,没有多余的柜子了,你的东西放我柜子的下面那层吧,我的东西不多。”
林欣眠对我道了谢,我看见她从帆布袋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还有一些水果和日常用品,其他什么都没有。
“你就带着点东西吗?你父母呢?”
林欣眠冲我摇摇头,嘴角撇过一丝苦涩的笑:“没有父母了,前些年出车祸走了。”
听到这句话,我感觉心脏微微刺痛,我的父母在前些年为了给我找最好的医生,出了事故再也没有回来,只给我留下了一大笔遗产。
我没想到随口问的一句话好像戳到了她的痛处,只能对她道歉:“对不起啊,我没有想到你父母她们…”
林欣眠打断了我,从自己一整板的香蕉中掰下了一根看起来最好的香蕉,递给了我:“没事的,还有谢谢你让我用柜子,我知道你是被迫和我挤病房的,你同意和我挤我很高兴。”
我接过她递给我的香蕉,也没过多的客套,就拨开了皮吃了起来,香蕉软糯可口。
我边吃边看着林欣眠整理东西,目光停在了她最先拿出来的小册子上。
“这是什么?日记本吗?”
林欣眠见我好奇,主动拿起了册子给我看:“这是我打印了一些海边的图片,等我有机会了或者病好了,我一定要去看一看夏末的海边,吹吹海风,吃着最肥的梭子蟹。”
她将小册子一页一页翻给我看,上面贴着的都是各个地区的海,各有各的美和特色。
特别是翻到了一张马尔代夫的照片时,她顿了很久,我望向她,看见了她眼中的向往。
我握住她和她一起将册字合上:“那你一定要好起来,去看海去吹风,还可以在海滩上奔跑拍下最美的写真。”
我看见林欣眠的严重重新燃起了希望,她对我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对我说:“嗯,我一定会的,我可以叫你小语吗?”
我并不习惯这个称号,大家从来都是直接叫我大名,或者叫我第28床那个姑娘,但我鬼使神差的同意了林欣眠对我的这个称呼。
刚刚提到了海,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很多,不小心吐露了一句心里话:“看海啊,可惜我心脏不好死前估计都看不到了。”
林欣眠整理物品的动作停住了,她转头看向我。
“刚刚是谁跟我说让我别说丧气话的,小语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如果我们都好起来了,缘分让我们挤在一个病房,我们就在好了后一起去看海好不好,穿上最美的裙子。”